《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21、第 21 章 第二日

　　第二日天光透亮，群山裹在朝阳的柔光里，秦妄一早就带着林谢雨上山。此行来瑞士，首要目的本就是滑雪。

　　她坐在缆车里，看着各式各样的雪道白茫茫地一片。

　　林谢雨对这项运动完全陌生，别说踩上雪板滑行，在此之前，她亲眼见到厚积雪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秦妄起初亲自在初级雪道边简单示范，弯腰教她基础站姿，教她如何把重心放在小腿，膝盖微微弯曲。

　　可只试了片刻，就能看出从零起步教学要耗费大量耐心，他索性直接预约了私人教练。

　　来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的白人女教练，浅金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讲英文时语速放得很慢，尽量方便林谢雨听懂。

　　教学从最基础的地面练习开始，还没有站上雪板，教练先带着她在雪地上反复练习基础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保持微屈，重心微微向前压，不能后仰。教练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一点点纠正她的体态，提醒她千万不要往后坐，这是新手最容易犯这个错，重心一靠后，就会直接向后摔倒。

　　等她熟悉站姿，才帮她固定好雪板。

　　雪靴硬邦邦的，箍得小腿发紧，林谢雨站在雪面上，只觉得脚下两块板子滑溜溜的，浑身紧绷，连挪动一步都小心翼翼。教练教她用 “企鹅步” 横向挪动，双脚雪板保持内八，一点点向侧边平移，先学会在雪面上控制身体，适应雪板附着在脚底的陌生重量。

　　之后才是刹车动作，也就是犁式刹车。

　　教练示范，双脚板前端收拢、尾部向外分开，摆出一个大大的内八字，雪板边缘卡进雪里，依靠雪面的阻力停下。“重心往前，不要害怕。” 教练的声音温和，伸手虚护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扶住失衡的她，“想停的时候，脚跟轻轻向外推。”

　　林谢雨反复练习。

　　刚开始总是掌握不好力度，要么板子没有推开刹不住，要么用力过猛身体一歪，踉跄着差点坐到雪里。

　　好几次她身子一晃，教练都稳稳伸手托住她的上臂，没有让她重重摔下去。她一次次调整，慢慢找到了诀窍，终于能自主控制，想停就停在松软粉雪上。

　　学会刹车，才到最简单的犁式滑行。在这条坡度很缓的初级雪道上，保持内八字，慢慢顺着斜坡向下匀速滑。风擦过耳边，白雪在脚下向后退去，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底又紧张又新奇。

　　一旦觉得速度变快，就立刻推开雪板尾部减速停下。

　　秦妄没有凑过来打扰教学，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安静看着。

　　他没有上前插手，只是远远观望，目光落在林谢雨身上。看见她摔倒时会自己撑着雪尝试起身，学会一小段滑行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又很快压回平静。

　　林谢雨一边跟着教练练习，余光偶尔能瞥见坡上的秦妄。她强迫自己专注在脚下的雪板，专心记住教练教的要点。她不想在秦妄面前显得笨拙，可滑雪这件事，陌生的触感、平衡的把控，全都需要慢慢适应。

　　雪粒落在护目镜上，四周只有雪板摩擦雪地的沙沙声响。整片山谷安静辽阔。她一次次滑行、停下、调整姿态，慢慢找到了一点点滑行的感觉。

　　等上午的课程过半，教练暂时停下，笑着跟她说，已经可以独立慢慢滑一小段短坡了。林谢雨微微喘着气，摘下护目镜，鼻尖冻得微红，转头，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的秦妄。

　　整片私人雪场空旷安静，整条雪道上几乎没有旁人，天地间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白。

　　林谢雨刚跟着教练停下练习，抬眼便看见了坡上方的秦妄。他一身黑色雪服，挺拔的身形在无边白雪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他微微屈膝，重心稳稳压在前脚，上身放松却丝毫不塌，雪板贴着雪面，像和山体融在了一起。没有多余夸张的动作，只是身体轻巧地顺着雪道起伏转换重心，胯部随坡度自然侧倾，雪板刃精准切入蓬松的粉雪，划出两道干净利落、流畅绵长的弧线。雪花被板刃轻轻带起，在他身侧扬开一层薄薄的雪雾。

　　转弯的时候，他只微微转动髋骨，肩线始终保持稳定，不晃不抖，动作干脆从容，没有半分新手的僵硬踉跄。

　　速度收放随心，想快便顺着坡势轻盈俯冲，想慢只轻轻调整板刃，便能稳稳控住节奏。风掀起他雪服的衣角，黑色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山间穿梭，利落又松弛，是常年泡在雪山上才会有的、刻进身体里的熟练。

　　他一路滑下长坡，临近中级道的平地，脚下板刃轻轻一碾，扬起一小片碎雪，干净利落地稳稳停住，站定之后呼吸平稳，不见半分急促。

　　他抬手推了推护目镜，目光穿过雪雾，直直落向坡下望着他的林谢雨。

　　林谢雨怔怔看着，心底下意识承认，这样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攥紧滑雪杖，压下心底那一点悸动，重新摆出平静无波的样子。

　　教练在她身侧低声笑着说了一句，是常年滑雪的老手。

　　林谢雨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