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4、第 14 章 祈年坛

　　祈年坛一别之后，日子一天天往深秋走。

　　林谢雨渐渐察觉到，秦妄在躲她。

　　往日里，他回复自己的消息时哪怕再忙，也会抽空回复，有空时更是会约她出门，可现在聊天框的更新慢了下来，邀约也几乎断了。消息回复变得简短，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林谢雨陷入漫长的拉扯与纠结里。

　　一边，上一辈那道多年的恩怨死死压在心底，她不敢轻易地跨过去。另一边，她心底还守着一点自尊。

　　那日祈年坛，秦妄只借诗词含蓄吐露心意，自始至终，没有直白说出一句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这些话。

　　如果是自己误会了呢，她也不能确定。

　　因为这两个由头，始终在不停地阻止着自己去找秦妄，时间一拖再拖，她以为秦妄会懂她，就像她读的每一句诗词一样，他总能懂她。

　　她只是迟疑了，并非拒绝。

　　她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宽慰，秦妄一定是那日被她的沉默伤到了，所以才慢慢拉开距离。没关系，没多久就是寒假了，等到寒假日夜见面，她会好好和他解释清楚，把心底所有为难、所有顾虑，全都慢慢讲给他听。

　　她就这样，固守在原地，抱着一份单薄的期待，静静等着。

　　直到在校内小径偶遇了宁绕。

　　两人迎面碰上，互相停下脚步打招呼。

　　林谢雨心底对宁绕存着一份感激，之前宁绕帮过她一次，她态度温和。几句寒暄过后，临分开前，宁绕浅浅弯眼，语气是很得体客气的语调：“对了，麻烦你帮我谢谢秦先生，他送来的围巾很好，我很喜欢。”

　　简简单单一句道谢，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林谢雨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像被惊雷劈中。

　　她完完全全没有想过，秦妄和宁绕之间会有交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还到了赠送礼物的地步。

　　刚刚还平稳的心跳骤然慌了，无数细碎、冰冷的猜想，一瞬间钻进她的脑海。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看着宁绕转身走远，自己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件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她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好几次她想去问秦妄，你和宁绕之间是怎么回事？你们只是朋友吗....

　　还是更近了一步？

　　可她依旧不敢，依旧守着自尊，依旧固守原地。

　　没过几日，午餐时间，宿舍里的四个姑娘围坐在食堂餐桌前，每个人的餐盘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先挑起话头的是温茱萸率，她拿着筷子，神神秘秘地开口：“哎，你们最近听说一件事没？先问一句，京市秦家知道不？”

　　林谢雨一愣。

　　赵惠抬了抬眼：“秦家？谁不知道，秦家在全国乃至海外势力都不小，京市鼎鼎有名。”

　　温茱萸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桌上众人，声音放低，带着一点吃瓜的兴致：“你们还不知道吧？秦家掌权人秦妄，正在追咱们学校的校花，宁绕。有人亲眼看见秦妄开车来校门口接宁绕，好几次了。”

　　“哐当 ——”

　　清脆的响声突兀响起。

　　是林谢雨手里的筷子，猝然脱手，直直砸落在不锈钢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汤汁轻轻晃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住，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坐在原位。

　　张爱玲连忙看向她，疑惑地问：“谢雨，你怎么了？”

　　林谢雨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扯出一个苍白单薄的笑容，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们…… 听谁说的？不会吧。”

　　“好多人都看见了，有图有真相的，不会假。” 温茱萸点点头，细细说着旁人拍到的画面，秦妄专程来学校接宁绕。

　　一句一句，全部落进林谢雨耳朵里。

　　原来那些疏远，那些变少的消息，不是因为受伤，不是在等她寒假解释。

　　他已经转身走向别人了。

　　巨大的破碎感席卷全身。

　　林谢雨心口一阵阵发疼。

　　她固执地反复回想祈年坛的那个秋日黄昏，心底不断翻涌同一个念头：是我，是我那天犹豫沉默，是我没有接住他的心意，亲手把秦妄推开了。

　　她....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