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07、第 107 章 长夜漫

　　长夜漫漫，林谢雨已经记不清这一夜是如何熬过去的。身体沉甸甸的疲惫席卷全身，可她始终没有办法沉入睡眠。

　　她睁着眼，静静身侧看着秦妄。他已然沉沉睡熟，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手腕带着那串她送的佛珠，眉眼间带着餍足的松弛，神情安稳，仿佛期盼这一刻已经期盼了无数个日夜。

　　林谢雨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心底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剩一片麻木。就这样，一直熬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天光顺着窗帘缝隙渗进房间。

　　她清楚，自己该离开了。

　　林谢雨抬手，一点点掰开秦妄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推开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把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捡齐，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掉昨夜的痕迹，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牙印吻痕，冷笑了一声。洗漱完毕后，她换好衣服刚刚踏出浴室大门，身后便伸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秦妄刚睡醒，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清晨独有的慵懒温热，贴在她耳边呢喃。

　　“宝贝，今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口中的家，指的是那座森严华贵的秦宅。

　　林谢雨听见这话，唇角扯出一抹冰凉的冷笑，缓缓挣脱开他的怀抱：“秦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会以为，仅仅是一夜情，我就会答应你什么吧。”

　　秦妄站在原地，衬衫扣子还凌乱敞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皱着眉，眼底满是烦躁：“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谢雨淡淡回他，视线落向他衣襟处敞开的扣眼，走上前，指尖伸过去，一颗一颗，慢条斯理替他把衬衫纽扣扣整齐。

　　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胸膛，她语气轻飘，不带半分情意：“秦妄，你的技术依旧还是那么厉害。我很满意，可那又怎样，睡过也就睡过了。你会给你一夜情的关系套上承诺吗？别开玩笑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拎起身旁的包包，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秦妄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林谢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谢雨冷冷抬眸望向他，心底只觉得厌烦。同样的话，她已经重复了太多遍，他却好像永远听不进去。

　　秦妄似承受不住她这般淡漠疏离的眼神，猛地伸手，再度将她紧紧抱入怀里，胸膛剧烈起伏：“谢雨，不要走，留在我身边。我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

　　林谢雨被他抱在怀中，低低笑出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秦妄，你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说，你马上就和颜乐分手，把秦夫人的位置捧到我面前？这些话，我真的听烦了。”

　　她用力想要挣开禁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第一，我从来都不想要什么秦夫人的位置。第二，颜乐是个无辜的好姑娘。倘若你非要把这个名分给到一个女人，我劝你，把它留给她。”

　　“抱够了就松手。我还有一大堆事情，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仅有一夜情的男人身上。秦妄，留点尊严吧，不要这样死缠烂打。”

　　话说得已然十分刻薄，可秦妄依旧不肯松手，双臂像铁箍一样锁死她的身躯，语气已经带着阴沉执拗，“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放你走，跟我回去，不要逼我。”

　　林谢雨眼底寒意更甚：“怎么，秦妄，你打算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要把我囚禁起来？就算你强行把我的人带回秦宅，我的心，也永远不会留在你这里。”

　　“我不信。”秦妄立刻打断她的话，眼神偏执又狂热，“林谢雨，你不可能不爱我。就如同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停止爱你。我们早就属于彼此，这一生早就死死捆绑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林谢雨安静听着这一番滚烫又偏执的告白，内心不起半分涟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但林谢雨还是平静的开口了：“秦妄，你一边和别的女人睡，一边和别的女人爱，一边又跑来告诉我从来没有停止爱过我。那些和你逢场作戏的女人也就算了，可那些对你真正动过心的女人呢？你不一样弃之敝屣。我林谢雨在里面，也不过就是其中一个而已，又能有多大的区别？秦妄，我实在觉得你这些话，可笑得不行。”

　　秦妄依旧抱着她，强硬地攥过林谢雨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但声音绷却得发紧：“你依旧不肯信我，你永远都不愿信我。”

　　林谢雨直白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不信你。不过没关系，秦妄，我信不信你不重要。如果我是你，就好好珍惜颜乐，她那样爱你。你都已经伤过这么多女人的心了，就不要再多加一个。”

　　秦妄死死攥住她的手掌，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她的手捏红。

　　“林谢雨，你管不了我。”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执拗，“我爱你，我不会否认，也不会胆小到不敢承认。那你呢？你敢承认你的爱吗？”

　　林谢雨浅浅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落到眼底：“我承认与否并不重要，因为我没有打算再和你如何。我和你睡，只是酒醉后的生理需求，换作别人也行。你这样，已经对不起颜乐，还要继续做这种恶心人的事吗？你做得出来，我做不到。”

　　林谢雨的声音已经冷到冰点，“你不会以为三年过去了，曾经你带给我的伤害，就这么算了吧？闭嘴，然后放开我。””

　　秦妄攥着她的手，被她一句句话刺得心口几乎要裂开。他舍不得放手，就和三年前那样，压根就舍不得。可他指尖的力道，还是一点点松了下去。

　　只要是林谢雨想要的，他就给。哪怕他多想不顾一切强行把人留下来，可到最后，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林谢雨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他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