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小记》霜冷月华孤

5、吃饭 美得惊心动

　　别人一师门的人欢欢喜喜过中秋节团聚，她一个外在杵在那里做什么？

　　关山月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粘在后背上的长发，又落回浴桶里面。

　　若不是不方便，她还会再洗一次。

　　关山月跨出浴桶，将身上的水擦干，换上架子上搭着的干净袍子。

　　江以菱后面再拿过来的衣服，长短确实还算合适。

　　她皱了皱眉。

　　虽然刚刚摸起来不算粗糙，但是穿在身上却感觉有些扎人。

　　但是她很清楚，不是衣服布料的问题。

　　她从小被娇养长大，活了十九年，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小时候刚开始习武的时候。

　　将头发擦到半干后，关山月失去了耐心，看了看浴桶里面的水，打算吃完饭后再过来倒掉。

　　她还没懒到什么都要一个小姑娘去做。

　　小时候她确实娇气，但是身体好后也被阿娘跟阿爹狠狠教育了。

　　如果她身边那两位贴身护卫或者暗卫还跟着，这些事情自然不会主动去做。

　　不过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自然该自己动手。

　　将软鞭缠在外袍里面，还有那些小额的银票也放进内衬，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最后把折扇别在腰间。

　　倒不是她装风雅，这扇子是她惯用的武器之一，从小就陪着她，乃是她阿娘寻的玄铁专门为她打造。

　　关山月出了房门，后院里面安安静静，她走向前面的点着烛火的堂屋，堂屋里面有笑声传来。

　　只是犹豫了一下，关山月就走了进去，圆木桌子已经坐了一圈的人，有说有笑。

　　在关山月踏进去的时候，刚好江止戈也端着最后一盘菜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其实时间早过了平常吃晚饭的时间，因为等燕归梁回来特意往后推迟了做饭时间，又加上中秋佳节，做的菜多了些，所以现在吃饭刚好。

　　在关山月走进堂屋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背对着关山月的燕归梁，原本怀里正抱着最小的师妹沈知意，右手拿新出炉的糕点逗她，看着对面忽然安静下来看着自己身后的师妹跟师弟们，疑惑了一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安静？

　　就连师父都看着他身后，手里握着酒杯，笑而不语。

　　然后坐在凳子上的燕归梁，好奇之下侧身往后看去。

　　只是一眼，就跟着噤了声。

　　走进来的女子，身量高挑，穿着他那身从来没有穿过的新衣服，如瀑般的墨色长发，半干着散落于身后，温柔的月光，透过屋檐，斜斜的照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

　　一双凤眸，玉肌雪肤，唇不点而红，却并不显得娇柔，而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美，美得惊心动魄，看一眼就绝对忘不了。

　　燕归梁这几年在山下见过很多人，也去过不少地方，他甚至有次在街上还遇到过大官家的小姐坐着马车掀开帘子朝外看。

　　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有关山月这么好看。

　　硬生生衬得他们这屋子，都仿佛变得更亮堂了。

　　燕归梁下一秒就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多看，莫名觉得脸上竟然有些发烫。

　　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不好意思居多，还是盯着一个刚认识的女子看不礼貌更多。

　　谁能想到那脏兮兮的脸洗干净后，竟然是如此绝色?

　　沈徵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浅酌了一口，看着满屋子傻愣愣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萝卜头。

　　想当年他退隐前，见过无数江湖美人，男男女女各种风格都有，也不得不说，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

　　就算是以沈徵的目光，都承认难得一见。

　　只要别再露出之前那副傻兮兮的笑容，看起来倒是跟正常人差不多。

　　仔细一看，好像长得还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不会真是他以前认识的哪个老熟人的孩子吧?

　　不过这姑娘长这么高，看相貌应该也没有外族人血脉，大概是个乾元吧。

　　若是乾元的话……

　　沈徵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忧虑，然后又甩开，应该不会有那么多意外。

　　关山月对自己的外貌，心中很有数，她完美继承了来自爹娘的美貌优点，所以对于现在这样的效果，也没有太多意外。

　　而现在这些看着她的目光，太过于干净，只是单纯的欣赏和惊艳，并没有其他情绪，所以关山月也并不排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朝桌子旁走去。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燕归梁怀中抱着的沈知意。

　　四岁的女童，从燕归梁的怀中挣扎着跳了下来，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踏着小步伐，朝关山月跑去，然后一把抱住关山月的腿，让关山月成功的僵硬着站在了原地。

　　这种弱小又爱哭的小孩子，关山月实在是不敢“招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人弄哭。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不过四岁的沈知意，脆生生、一点也不吝啬的讲出自己的夸奖。

　　然后原本安静的堂屋，就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关的开关，忽然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知意，快过来。”

　　燕归梁起身，把沈知意抱了起来。

　　“意儿年纪小，请关姑娘不要介意。”

　　“知意天真烂漫，谁见了都喜欢。”

　　虽然关山月并不喜欢小孩子，不过也算不上不讨厌，而且这小孩子还夸她漂亮，又怎么会介意。

　　江以菱也起身，她性格开朗活泼，也不怎么认生。

　　伸手拉开自己旁边没人坐的凳子，朝关山月打招呼：“关姐姐，来坐这里。”

　　关山月心里也不再别扭，挨着江以菱的右手边坐了下来，而在关山月的右手边，则是坐着排行第四的沈知竹。

　　同性格开朗的江以菱不同，沈知竹性格内敛，对着坐下来的关山月，腼腆一笑。

　　而在江以菱的左手边，则是坐着她的哥哥江止戈，然后再往左，依次就是燕归梁抱着沈知意，沈徵坐在正中间。

　　除了燕归梁跟江止戈，另外两个男弟子就坐在沈知竹的右手边，关山月只知道叫沈知嘉跟沈知衡，不过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除了沈徵跟燕归梁，全是一群小孩子。

　　关山月也算是理解，燕归梁带着她回来的时候，江止戈为什么会“又哭又闹”了。

　　沈徵看起来是个病秧子，还坐着轮椅不良于行，多半是无法赚取什么钱财。

　　看这群小孩子的穿着就知道，整个师门过得也不算富裕，菜可以自己种，就算养得有鸡鸭，也要留着下蛋，想来也难得吃一次肉。

　　而燕归梁看起来也同她差不了几岁，一个人养活这么大一家子，怕是也不容易。

　　她知道江止戈不是针对她，可能只是心疼燕归梁赚钱不易。

　　关山月没有占别人便宜的习惯，她之前死当了珍珠耳坠，拿了不少钱，换成的小额银票还在她穿着的衣服内衬里面放着。

　　现在吃饭，不是好时机，还是等私下再找时间拿出来吧。

　　不过这点钱，还不够付她的救命之恩，只是这段时间暂居这里养伤的报酬，待她回到烟雨楼，再派人奉上真正的谢礼。

　　关山月在心中下了决定。

　　待沈徵打了招呼后，又说了一些中秋佳节团聚吉祥话，这晚食，才算是终于开动了。

　　虽然很饿，不过关山月并没有吃多少。

　　倒也不是嫌弃吃的一般，有肉有菜还有酒，在普通人家中已经是很丰盛的一顿了。

　　关山月也心知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她吃不惯这里的口味，偏辣偏麻，而她饮食自小随了娘亲口味偏清淡。

　　她这几日都没进食多少。

　　倒是阿爹吃饭口味偏重，无辣不欢，可惜关山月从小这么多年都吃不惯，被阿爹狠狠嘲笑随了娘亲。

　　晚饭过后，燕归梁把自己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准备分一分。

　　除去早就摆上桌的糕点和已经放进厨房内的油盐酱醋米面外，他还买了不少日常用的物品。

　　适合冬日种下去的菜种，新的布匹，棉花，针线，小姑娘戴的珠花，笔墨纸砚，新出的话本子，还有专门给沈知意买来玩的小玩意。

　　都是上一次燕归梁回山上的时候，专门问的师弟师妹们想要什么东西，下次他回来的时候会买回来。

　　以前他们不敢也不会主动要，结果燕归梁反而按照自己想法买的更多后，倒是敢主动开口了。

　　关山月坐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赏月，安静看着燕归梁给他们分东西，石桌上放着他买回来的月饼。

　　而沈徵坐在轮椅上，抱着沈知意拿着燕归梁新买回来的玩具逗她，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笑。

　　几个小孩子抱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都笑得很开心。

　　好一副阖家欢乐的场景。

　　关山月看得越发想念自己的阿娘和阿爹了。

　　细算下来，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有四年未见了。

　　“咳咳咳……”

　　旁边坐着的沈徵，传来轻咳声。

　　一下子就吸引了燕归梁的注意力。

　　关山月也偏头看向他。

　　她第一眼看见沈徵的时候，就觉得他身子骨不好，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