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依》唯有清枫

1、第 1 章 万奇镇

　　东林镇白府 清院
　　“彦少爷，你真的不让阿福和你一同去？”阿福站在软榻边，焦急地看着白清彦。
　　“阿福，你是看着本少爷长大的，还不相信本少爷的能耐？”白清彦斜躺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衍允树藤。
　　“彦少爷，只是那万奇镇不比树坡镇，听说那里的山都是站着的。”阿福知道自家少爷有本事，只是他一人前往那个地方，他还是不放心。
　　“阿福，如果这次能比安宁快一步，说不定晓慧会倾心于我。”白清彦看着手里的衍允树藤，只差万奇镇那边的碗莲心，就可以做并蒂簪送给张晓慧，他的青梅竹马，他不想自己总是落后王安宁一步。
　　衍允树藤和碗莲心捣成粉后，混合在一起，能做出并蒂簪，这簪子不是普通的簪子，可以稳固梦源。衍允树藤虽不难找，但也要花些心思。他是在找珍稀药材的时候无意听说的，但很快在树坡镇的一处山崖间找到。
　　张晓慧从小梦源不稳，去过安梦司多次，每次调理后，只能管数日，又要去调理。白家和张家是多年的生意伙伴，白家种植药材，张家是药材商，一来二去，两家人走得亲近。虽说并蒂簪他并未见过，但他也一定要试一试，他不愿张晓慧一直被梦源所困扰。
　　白清彦从小就对张晓慧就很好，只是对张晓慧很好的还有同为药材种植商家的公子王安宁。他们三人一起长大，经常在一起打打闹闹，他知道王安宁对张晓慧的感情，但他就是要比他快一步解决张晓慧的梦源问题，所以决定做出她最需要的东西，他想在这件事情上赢过王安宁。
　　王安宁唯一比自己不足的就是功夫没自己好，其他的，他不认为王安宁会输在哪里。之所以王安宁没去表明心意，他知道，一定是王家不会让王安宁这个唯一继承人娶一个梦源不稳的人。
　　张家对张晓慧的婚事也不急，他们只想她梦源稳定起来，其他的，他们不再有过多要求。张晓慧二十二，就算再等两年，也不算大。白清彦自己二十三，也不急。他觉得要是张晓慧倾心于自己，那才是真正赢了王安宁。
　　“彦少爷，张家小姐平日对你客客气气，要是能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一定会感激你的。”阿福知道张晓慧只当他是朋友，到时候看王安宁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他想，少爷总要试一试。
　　“好了阿福，你也帮我留意那边的动向，有事传讯于我，我会去驿站看消息。找到那东西，还得在万奇镇做好才能回来。”白清彦做这些，都是自己自愿的，他不愿让张晓慧有任何心里负担。而王安宁托人去雪原找雪莲，他不知道他又要为张晓慧做什么，每次他有什么动作，他也总想方设法抢先做些其他事情。
　　“彦少爷放心，阿福知晓该怎么做。”
　　“爷爷和爹娘，还有大哥大嫂那边，我只说去万奇镇买小儿符箓，你不要说漏嘴了。”白清彦从未去过万奇镇，他们虽有所怀疑，但知晓他是个有分寸的，再说他也经常一人出去寻些珍稀的药草，便没有阻拦。
　　“彦少爷，阿福就只有嘴严这一个优点。”
　　“阿福，你下去吧，明天不用来送我。”
　　“彦少爷……”
　　白清彦起身将衍允树藤放到盒子里装进包袱，将旁边的佩剑拔出又收回。为了比王安宁快一步，他愿意去冒这个险，也想看看自己在那种地方，能够走多远。
　　王朝城许府
　　“爹，我要去万奇镇学做符箓。”
　　“幼纹，不是爹不许你去，那万奇镇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就捣鼓符箓，也不好好学学你姐姐，以后上哪儿去找婆家。”
　　“爹，我想去参加安梦司的选拔，进了安梦司，还愁找不到好的婆家。”
　　“你呀，……我还是不放心。”
　　“爹……小时候你们还带着我经常出门呢，我哪次添过麻烦？”
　　“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许去。”
　　“哼，要是不让我去，我天天去街上哭。”
　　“幼纹……你，你，你……要是你娘还在，哎……”
　　“爹，要是娘还在，一定会同意我去的，她肯定希望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幼纹……”
　　“爹，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爹，你就让我去吧，要是不去，我也会天天叨念，说不定哪天疯了，更找不到好婆家。”
　　许止山看着许幼纹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张香兰。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内里那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连他都自叹不如。也正因为妻子的坚持，如今的香料坊才得以稳定下来。
　　他叹了叹气：“等你姐姐回到王朝城，你再去和她说说吧。”
　　“爹，姐姐已经给我回信，不日就会回来，她已经同意我去了。而且姐姐还说找到了好东西，要送给我。说是可以调理梦源的翠笛。”
　　“你梦源浑厚，有翠笛当然好，至少不用担心你的梦源受损，爹又安心一些。”
　　许止山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儿，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这次就依了她，如果真的去了安梦司，以后他也不用愁她婚嫁得事情。安梦司里人人都有本事，说不定她能遇到让她欢喜的人。
　　“你到时候从东海港那边去吧，捎些家里新调制的养颜膏，给你姑姑带去。”
　　“东海港？那岂不是要从东林镇过？我再去买些郑家的特制茶叶，带过去。”
　　“嗯，你姑姑看到你这么有孝心，一定很开心。”
　　“幼纹，爹爹年轻的时候就是太自命清高，你娘走后，才觉得守住这家业也好。你能不能去安梦司都不重要，只希望你能平安。”
　　“爹，你不要伤心了，娘知道了，会难过的。当年不是你的错，等我学成归来，去了安梦司，天天回来孝顺你。”
　　“就知道说些好听的。等你姐姐回来，你去她家一趟，也给你姐夫说一声，问问他万奇镇那边是否有相识的人，让他帮你看看去哪家学。”
　　“知道了爹，谢谢爹。”
　　只是许止山不知道，许幼纹真正的目的是要去万奇镇找晚归藤。一是想完成母亲的遗愿，一是想用那藤调朱砂，帮助自己进安梦司。
　　许止山当年同张香兰去万奇镇找晚归藤，那藤调制出的香料比其他任何东西调制出的都要细腻嫩滑，张香兰祖上曾经有一根，但年生已久，已经磨损得不能再用。
　　为了调制出上等的香膏，他随张香兰一道，去了万奇镇找晚归藤，藤没找到，张香兰命舍在了那里。他责备了自己五年，他要是知道小女儿也走上那条路，他一万个不同意。
　　万奇镇
　　万奇镇之所以叫万奇镇，一是只有万奇镇的符箓千奇百怪，二是山很奇怪一个一个矗立入云，三是有一些人家有些奇怪的祖传手艺，但不是为了维持生计。
　　“姑娘住店还是吃饭。”店小二小跑两步到了门口。
　　“住店。”许幼纹进门前看了下门口又大又新的招牌“如梦客栈”，心想，这家店看着大也新，应该有房，也不会破旧不堪。
　　“楼上还有间上房，姑娘要不要先去看看。”小二将她迎进店内。
　　“不用，就那间。”许幼纹也没想到，万奇镇迎寒节还未到，各家客栈已经人满为患，就连破旧的客栈，也没了房间。看来万奇镇年前的符箓集市，确实吸引了整个王朝的不少商人。
　　“小二，还有上房没？”白清彦将马留在镇口的马厩后，差人好好喂着，走了几条街找客栈，太差的，他看都没看就走了，一般的，他也看不上。
　　这间客栈看着是新开不久，虽然不是主街，但看店外布置的样子，他想应该不错，他也不想再找了，想安顿好后，快点吃些东西，赶路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只是这路太远，他有些疲倦。
　　“不好意思公子，最后一间上房是这位姑娘的了。你看我们还有……”店小二说着正要介绍其他房间。
　　“姑娘，你把那间房让给我，我替你付其他房间的房费。”
　　“凭什么让给你？”许幼纹说着就将银钱放到桌上。
　　“姑娘，原来你还没付房费啊？那这间房就不是你的。”白清彦将银钱推向许幼纹，自己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公子，这……姑娘先来的。”店小二有些为难，但看着跟前银子，又不知如何是好。
　　“夫君你不要和小二说笑了，”许幼纹拿起银钱放到了店小二手里，哼了一声，“小二，带我上去吧。”
　　店小二怔了怔，接过银钱，带着许幼纹上了楼。
　　周围的人都看着白清彦，你一言我一句。
　　“这小公子，看来你夫人生气了。都不等你。”
　　“哈哈哈，还不快去哄哄你夫人。”
　　“下次要比夫人先进客栈，打点好一切。”
　　白清彦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为了一间房，胡说八道，气急败坏地看向正在上楼的许幼纹。见旁边人看向自己，眼神中还有些笑话的意思，才反应过来：“喂……谁是你夫君？喂……你给我站住。”追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实在不想再动，见店小二下来，招手让店小二到面前来。
　　“老爷，二楼甲字号房。”
　　“我和夫人吵架了，你再给我一间房。”白清彦凑到店小二耳边悄悄说到，“顺便给我一些吃食端上来，夫人今天一天都未允许我吃饭。”
　　“老爷，你去好好求求夫人，说不定就让你进房了。”店小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有些同情他，看他面色焦虑，替他着急。
　　“你是不知道，她怪我看了路上小娘子一眼，差点把我的马给放走。现在她还在气头上，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哄她。”白清彦单手撑着柜台，另一只手有气无力的叉在腰间。
　　“老爷随我来，房间就在夫人旁边那间，虽不是最好的上房，但也差不了多少。你先上去歇歇，我马上端上来。”
　　“对了，给夫人房里也上些吃的，我怕她饿着。”白清彦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
　　“好好好，就是这间，夫人在这边。”店小二指了指左边的那间房，轻声说到。
　　白清彦进了房间，虽然没住到上房，但好在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他在床上按了按，够软，看了看棉被，够厚，比之前住的有些上房还好一些，怪不得价钱比一般的地方贵。
　　屋里的陈设，他也不想太挑剔，想尽快吃完饭，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去再去打听打听碗莲心的消息。
　　他躺在塌上，拿出那根衍允树藤：“小藤啊，你得让我快点找到碗莲心，好早些做好并蒂簪，送给晓慧，让她不再有梦源的烦恼。”他可不想王安宁又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房外传来敲门声，小二的声音在外面轻轻响起：“老爷，是我，我先给你送饭来。”
　　白清彦翻身起来，将衍允树藤放进盒子，走去门口。
　　小二将篮子里的饭菜一一放到桌上：“老爷放心，马上给夫人送过去。”
　　“对了，碗莲心是不是只有万奇山中有？”白清彦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夹菜。
　　“那自然是万奇山上才有，老爷这是要给夫人调制新衣裳？”
　　“碗莲心还可以调制新衣裳？”
　　“有很多作用，只是调制成衣裳的染料，夏天穿着凉快，你要是给夫人做美颜膏，那她指定也高兴。不过那东西少，也不好采，去万奇山的山势陡峭不说，碗莲心长在一个个独立矗立的石柱之上。”
　　“我看你和夫人一个找晚归藤，一个找碗莲心，看来真正恩爱。”
　　“晚归藤？”
　　店小二打了自己嘴一下，又见白清彦对夫人如此之好，便多说了几句：“老爷原来你不知道啊，夫人刚才上楼的时候问了我晚归藤的事情，我想着她可能要给你做成笔。”
　　“怎么说？”白清彦饶有兴趣地听着。
　　“听闻晚归藤做的笔杆，吸一次墨，便可写好些字，而且味带清香。不过万奇镇的人一般用来做朱砂棒，可以让朱砂画在符纸上后，久久不掉色。但是，真的用晚归藤的人很少，只有蓝家庄近些年找到过两根，其他符箓世家，很多年都没听说用过。也在万奇山上石柱之上。”
　　“专做小儿符箓的蓝家庄？”白清彦心想，蓝家庄的符箓之术在整个王朝城都赫赫有名，他们都很少找到，看来隔壁的姑娘，是下了决心去的。
　　“是的，后来几家大的符箓世家，都说不会再去找了，太危险。”
　　“那边可有驿站？”白清彦可不想再像今天这样，他一定要赶先一步。
　　“有的，不用着急，那家驿站有好几间房，不会像镇上这样满客。去那边的人很少。”
　　“多谢小二，先给她送去吧，我怕她饿了更怨我。”白清彦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老爷你招呼我。”
　　“对了，你要替我保密。”白清彦一本正经地说到。
　　“老爷放心。”小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出门去。
　　“送完饭过来，我有好差事让你去办，办好了不会亏待你。”
　　“好勒老爷。”
　　隔壁许幼纹听见敲门声，起身开了门。
　　见小二提着篮子放在桌上，端出吃食。
　　“我没点吃的啊？”
　　“夫人，一路辛苦，你在上房，当然不能委屈你。放心吃。”
　　许幼纹愣了愣，不管了，刚才上楼也没来得及问其他的。本打算下楼吃，既然客栈还有这些额外好事，正好可以不下去，吃了好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去找晚归藤呢，听说路不好走，马都只能半骑半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