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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师兄,够了吗   白鸾找 ...

  •   白鸾找到顾长卿时,他正站在竹林东侧的空地上练剑。
      晨雾散尽了,日头从竹梢上方照下来,在空地上铺出大片金黄。顾长卿赤着上身,玄色劲装系在腰间,长剑在手中翻飞劈刺。他的剑法比从前更沉更稳,每一招都带着破空声,竹叶被剑气扫过便碎成细末,在晨光中纷纷扬扬。汗水顺着他脊背的沟壑淌下来,在腰际没入衣料。肩背上那些旧疤和新痕在日光下泛着浅褐的色泽,衬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像刀刻出来的。
      白鸾靠在竹林边缘的竹竿上,双臂抱胸,安静地看着。寒渊跟在她脚边蹲下,竖瞳半阖着,尾巴搭在她靴面上。顾长卿的剑招在最后一式劈斩后收势,剑尖抵地,胸膛急促起伏。他偏过头,赤色的眸光穿过纷飞的碎叶,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看了她一息,将长剑往地上一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步朝她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时,浑身的热气扑面而来。汗水在锁骨和胸肌上泛着薄光,呼吸粗重而滚烫。他的目光直白而灼热,从她脸上扫到脚边蹲着的寒渊,又回到她脸上。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竹竿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她罩在阴影里。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松木皂角中混着汗水和某种更原始的雄性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来找我。”他的声音哑而低沉,带着晨练后的粗喘,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白鸾仰头看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俯身撑在她上方,将日光挡了大半。汗水从他的下颌滴落,有一滴落在她肩头,洇进衣料里。她没有躲,只是偏了偏头,看着他的眼睛。
      “二师兄,你丹田里的冰灵根印记,该收了。”她说。
      顾长卿的眸光沉了沉。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寸,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顶。他的呼吸喷在她额角,湿热而急促。“收了之后呢。”
      “之后你就不用再替我跑腿了。”白鸾平静道。
      顾长卿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沉又野,从喉咙深处震出来。“白鸾,你觉得我是为了跑腿才跟着你?”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在自己胸口,正是冰灵根印记所在的位置。他的指腹按下去,皮肤下透出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泽,和她的金丹产生共鸣,“这东西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你在哪儿,你冷不冷,你心跳快不快,我都知道。收了之后呢?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白鸾看着他的眼睛。赤色眸光中翻涌着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灼烫而直白。顾长卿和秦墨渊不同,秦墨渊的执念沉而深,顾长卿的执念是烧着的,明火执仗。他不要站在暗处,他要站在她面前,让她看见他有多想要她。
      白鸾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胸口冰灵根印记的位置。冰灵根的寒气从指尖渗入他的经脉,沿着印记的纹路一点点往回撤。顾长卿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膛在她掌心下起伏得越来越剧烈,肌肉绷紧成块,青筋从脖颈一路暴到额角。他的手攥住她贴在竹竿上的那只手腕,力道极大,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拉开她。
      冰灵根印记在一点点脱离他的经脉。白鸾的寒气将印记的每一丝纹路从经脉壁上剥离,像揭下一张贴了太久的膏药。顾长卿的体温在剧烈攀升,被剥离的印记位置传来灼烫的空虚感,和残余的冰灵根寒气激烈碰撞。他咬紧牙关,下颌绷成一条线,汗水沿着下颌和锁骨往下淌,浸透了白鸾贴在他胸口的掌心。
      白鸾将最后一丝冰灵根印记剥离时,顾长卿整个人猛地往前倾了一步,额头抵在她肩窝里。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喷在她颈侧,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前襟,汗水透过衣料渗进来。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没有松开。
      白鸾感觉到他体内的冰灵根印记已经全部收回,金丹表面的七色光泽又亮了几分,魅体控制度跳到了97%。她收回掌心,但顾长卿没有退开。他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逐渐平复,但身体依然烫得惊人。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而低。
      “白鸾,我不管什么印记不印记。”他说,“你让我跑腿,我跑。你不让我碰,我不碰。但你得给我一个位置。别让我站在外面。”
      白鸾低头看着他埋在肩窝里的后脑,发根被汗水浸得微湿。她伸出手,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顾长卿的肩膀在她掌心下猛地一缩,又缓缓松开。他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头终于被允许靠近火堆的兽,在确认这个位置不会被赶走。
      白鸾收回手,偏头看向竹林另一侧。秦墨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暗色眸光平静地落在这边。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顾长卿从白鸾肩窝里抬起头,偏头看了秦墨渊一眼。两人对视了一息,顾长卿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又沉又野,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白鸾从两人之间走出来,朝偏殿方向走去。寒渊跟在她脚边,尾巴甩了甩。她走到秦墨渊面前时停了一步,仰头看他。秦墨渊的暗色眸光低垂着看她,面色沉稳,但白鸾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大师兄,”她说,“你的那份,今晚收。”
      秦墨渊看了她一息,点头。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她通过。白鸾从他身侧走过,衣料擦过他的袖口。秦墨渊站在原地,暗色眸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偏殿。
      白鸾回到偏殿时,温时晏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放在桌上。他看见白鸾进来,又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寒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白鸾在桌前坐下,端起汤喝了一口。温时晏坐在对面,双手搁在膝上,安静地看着她。他的面色比昨天好了许多,眼底的青黑褪了,整个人松弛了些。
      白鸾将汤喝完,放下碗。她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暮色正在从天际漫上来。她将铜镜从袖中取出,看了一眼镜面上的景象。偏殿周围平静得很,竹林里风声簌簌,远处寒潭方向安稳无声。
      她将铜镜收回袖中,靠着椅背闭了闭眼。魅体控制度97%,还差3%。顾长卿的份收了,谢不尘的份收了,剩下的三份,秦墨渊、温时晏、沈青玄。今晚收秦墨渊的,明天温时晏和沈青玄。收完了,她就到100%了。
      白鸾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台上的沈青玄。他蹲在那里,浅褐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甜的弧度。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歪了歪头,声音轻而软。
      “师姐,不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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