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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程 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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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白鸾没有动。
长明灯灭了一瞬便重新亮起,幽蓝火焰从灯芯中蹿回,将石室照得比方才更亮。玄微子站在石室中央,银灰色长袍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苍老的面容在灯下显得格外枯槁。他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黑雾的余烬,但那只手在微微发抖。白鸾的冰灵根寒气侵入了他周身的灵力场,虽然没能伤到他,却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年轻女子的冰灵根修为,比她表面看上去要深厚得多。
白鸾看着他的右手。那只手在抖。十五年的布局消耗了他太多修为,将残魂从七处支点抽出来喂给那只兽,每一次抽取都要耗费他自身灵力。他的修为远不如巅峰时期,否则方才那一掌不会只灭灯一瞬。
她有了判断。玄微子修为虽高,但已是强弩之末。硬碰硬她能拖住他,但没必要。她要的是寒潭中枢的控制权,而控制权在七星阵本身,不在玄微子手里。她集齐了六处支点数据,只差寒潭中枢。只要她回到寒潭,将六处数据与中枢对接,就能绕过玄微子直接控制整座大阵。
白鸾退后一步,冰刃在掌中化为碎晶。她将碎晶朝穹顶星图抛去,冰晶炸开,化为漫天冰雾弥漫整间石室。玄微子的视野被冰雾遮蔽,幽蓝光芒在雾气中折射出无数虚影。他抬手挥袖,灵力将冰雾吹散,但石室入口已经空了。白鸾的气息正在急速远去。
玄微子站在原地,没有追。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碎裂的逆旋阵图,又抬头看了一眼穹顶星图上七处光点的状态。西南亮着白光,北荒亮着白光,南疆和西域的方向也在亮。六处支点全部被激活了。那个年轻女子在短短几天内拆了他十五年的局。
他慢慢坐回石柱前的蒲团上,将青铜钉从碎裂的阵图中拔出来,握在枯瘦的手中。钉身上的符文已经被白鸾的寒气冻结,彻底暗了。他闭着眼,枯坐了很久,最终只是将青铜钉轻轻搁在膝上,低声说了一句。
“她回不来了。”
白鸾从皇陵甬道中掠出,翻过围墙,落在松林边缘。她没有停留,冰刃在脚下凝聚,御剑腾空,朝昆仑山方向疾飞。夜风灌入衣袍,冰灵根在经脉中全力运转,将速度提到极致。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封印完整度掉到了70%,七星阵总完整度在六处支点数据入账后跳到了82%。寒潭中枢的红光在面板角落疯狂闪烁,棺盖裂缝的封印正在加速崩解。鳞甲贴回棺椁只有三天效力,她在皇陵耽搁了太久,算上路上的时间,等她赶回昆仑时,鳞甲差不多刚好失效。
她在半空中将铜镜取出来,掌心寒气灌入,镜面上六处支点数据依次亮起。北荒的冰原数据、南疆的古木数据、西域的沙窟数据,以及之前获取的西南、采石场、东海三处数据,全部排列在镜面上。她将这些数据逐一输入寒潭中枢的对接点,铜镜上的七星阵图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七处光点连成完整的阵图,阵图中央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七星锁魂阵·完整图谱解锁。阵眼控制权限已获取。宿主可选择:一、加固封印。二、转移阵眼。三、摧毁阵法。】
白鸾看着那三行字,手指悬在镜面上,没有急着选。加固封印能暂时压住那只兽,但治标不治本,残魂已经被抽走了大半,阵法本身已经残破。转移阵眼需要新的载体,她手里目前没有合适的。摧毁阵法意味着放弃镇压,那只兽会彻底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系统面板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藏在三行选项的下面,需要仔细辨认才看得清。
【隐藏选项:四、炼化阵眼。将七星阵的残魂之力全部归于宿主,以宿主自身为新的阵眼。条件:魅体控制度≥50%,冰灵根修为≥金丹后期。当前宿主修为:筑基巅峰。魅体控制度:31%。】
白鸾将铜镜收回袖中。她的冰灵根修为确实已经到了筑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结丹。但魅体控制度31%,离50%还差很远。而且她心里清楚,以自身为阵眼意味着什么。她会变成新的“前代魅体”,把自己困在这座阵里,永远当那只兽的锁。她不会走这条路。
但另外三个选项,她也不急着选。她需要先到寒潭,看到棺椁的实际状态,再做决定。
铜镜忽然震动了一下。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是谢不尘的传信。简短的几个字:“北荒。找到了。大师兄在贴碎屑。”
谢不尘和秦墨渊到了北荒冰原,找到了支点,正在处理。白鸾心头微松,随即又绷紧了。他们比她预想的更快,但玄微子在皇陵里说过“北荒有人去了”,说明玄微子能感知到支点被触碰。如果玄微子从皇陵离开,赶去北荒或者其他支点阻挠,秦墨渊和谢不尘会有危险。
她正在盘算,铜镜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顾长卿的传信,字迹歪斜潦草,像是匆忙中刻上去的:“南疆古木底下有东西。不是阵。是活的。”
白鸾心头一凛。南疆古木底下有活的东西。古木根系连着地底深处,如果那只兽的一部分已经被放出来,附着在古木根系上,顾长卿面对的不只是阵,而是那只兽的肢体。
她加快速度,冰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轨迹。中州到昆仑御剑半日,她已经飞了三分之一。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着脚下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她将铜镜重新取出来,对着镜面上的七星阵图,在“加固封印”和“摧毁阵法”之间反复推演。
最终她做了决定。加固封印,争取时间。等她回到寒潭,将六处数据与中枢对接,用冰灵根将剩余残魂重新锁入棺椁。然后她去北荒和南疆,帮秦墨渊和顾长卿处理支点。最后去西域找温时晏。五处支点全部处理完后,再回头对付系统里的那半缕残魂。
至于那只兽,加固封印之后能压多久压多久。她要在这段时间里把魅体控制度提上去,把冰灵根修为推到金丹。等到她有足够的力量,再考虑彻底解决那只兽的办法。
她在晨光中收起铜镜,冰刃速度不减反增。昆仑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雪顶在朝阳中泛着金光。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封印完整度69%,七星阵完整度82%,倒计时无法估算。偏殿里沈青玄在等她,温时晏应该在去西域的路上,顾长卿在南疆,秦墨渊和谢不尘在北荒。五个人分散在五个方向,手里攥着她给的东西,在替她拆玄微子布了十五年的局。
白鸾收回视线,冰灵根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朝昆仑山方向疾掠而去。
寒潭在等她。棺椁在等她。那只兽也在等她。
她飞过昆仑山脚时,偏头看了一眼下方。村后的溪沟、坡地上的荒庙、远处的采石场,三处被她处理过的支点安静地伏在晨光中,幽蓝光芒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而在山腰处,昆仑剑派的外门禁地方向,一缕极细的幽蓝雾气正从寒潭位置往上飘。
棺盖上的裂缝,在晨光中加速崩裂。
白鸾咬紧牙关,冰刃俯冲,朝禁地方向直直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