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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二师兄,你踩到她了 溪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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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沟的塌陷处比预想的更深。
白鸾站在沟沿上往下看,沟底的泥土被从下面掏出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幽蓝的光芒从洞口渗出来,映着周围的碎石和枯草。洞口边缘的泥土呈焦黑色,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散发出淡淡的甜腻味。和魅体散逸的气息同源,但更陈旧、更腐朽。
顾长卿在她身侧蹲下,探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焦土,指尖捻了捻,面色沉凝。“三天内的新土。有人在下面挖了不止一个洞。”
白鸾纵身跳入溪沟,落在洞口边缘。顾长卿跟着跃下,落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剑已出鞘,寒光映着幽蓝光芒,在狭小的沟底荡开一圈冷冽的涟漪。白鸾蹲下身,将掌心贴在洞口的泥土上,冰灵根的寒气灌入地下。通道比她想象的更规整,不是随意挖的,四壁被灵力夯实过,每隔一段距离还嵌着极小的碎晶,用来稳固通道结构。有人在挖一条精密的隧道,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站起身,钻入洞口。通道恰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白鸾在前,顾长卿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土壁间穿行。通道向下倾斜,每走十余步便有一个急弯,弯道处散落着挖掘工具的碎片——断掉的铁镐头、裂开的藤筐、几盏熄灭的油灯。空气越来越闷热,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白鸾的冰灵根在经脉中自发加速运转,抵御那股甜腻中裹着的侵蚀力。
通道尽头是一间人工挖出的密室,约两丈见方,四壁嵌着幽蓝碎晶,正中地上插着一根三尺长的青铜钉,钉帽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钉身深深没入地底。青铜钉四周的地面上,画着一个逆旋的阵法,八条灵力线从阵法中心向八个方向延伸,其中一条连着荒庙石像的方向。
白鸾蹲在阵法边缘,看着那根青铜钉和阵图。逆旋阵,和七星锁魂阵的结构完全相反。有人在用这个阵从七星阵的支点抽取残魂,把力量引向这根青铜钉下的东西。
“二师兄,”白鸾的目光落在青铜钉上,“离远点。别碰地上任何一条线。”
顾长卿站在密室入口,目光在青铜钉和逆旋阵上扫过,面色铁青。他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有往前迈一步。白鸾从袖中取出铜镜,将阵法图案印入镜面,系统本源解析权限下,镜面上浮现出新的信息。
【逆旋抽魂阵。布置者:前代魅体道侣·玄微子。功能:剥离七星锁魂阵支点残魂,汇聚于青铜钉下,用以孕养阵下之兽。当前进度:西南支点残魂已抽取17%。预计三日之内,该支点残魂将被抽尽。】
玄微子。前代魅体的道侣,昆仑剑派前任掌门,秦墨渊丹田种魔的铸造者。十五年前失踪后,他一直在暗处布置这个逆旋阵,从七星锁魂阵的七个支点分别抽取残魂,喂养阵下压着的东西。他在帮那只兽破阵。
白鸾将铜镜上的信息逐字记下,目光落在青铜钉上。钉帽上的符文在幽蓝光芒中微微蠕动,像活物的皮肤。她需要拔掉这根钉子,毁掉逆旋阵。但直接拔可能触发反噬,她需要用冰灵根将钉上的符文逐一冰封,切断它和阵法的联系,再拔出来。
“二师兄,帮我护法。”白鸾走到青铜钉前,蹲下身。她将掌心贴在钉帽上,冰灵根的寒气从指尖灌入,沿着钉身的符文纹路蔓延。符文遇到寒气便亮一下,然后暗下去,像被冰封的虫子。白鸾的寒气一寸一寸往下推,每推一寸,钉身便微微震颤一次,脚下的地面也随之抖动。
她封到一半时,通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极轻极快,带着一股她熟悉的、甜腻的暖意。白鸾手一顿,偏头看向密室入口。顾长卿已经拔剑转身,剑尖直指通道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道身影从通道中闪出,落在密室门口。
温时晏。他穿着一身月白练功服,袖口沾着草屑和泥点,额角有薄汗,显然是一路疾奔过来的。他看见白鸾蹲在密室中央,掌心按着青铜钉,面色骤变,目光又扫到顾长卿持剑挡在通道口,嘴唇抿了抿,声音发紧:“师妹,你下山为什么不叫我。”
白鸾没回头,继续冰封青铜钉上的符文。温时晏的攻略进度87%,深度依恋状态,分离焦虑很强。她独自下山,谢不尘留了偏殿,秦墨渊去了别处,顾长卿跟着她走了。温时晏醒来发现所有人都没了踪影,只剩他一个,大概急疯了。他能找到这里,大概是循着她冰灵根残留的气息追来的。
“三师兄,退到一边。”白鸾的声音平稳,“别踩地上的线。”
温时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慌忙退了半步,背贴着土壁站好。他的目光在密室中转了一圈,落在青铜钉和逆旋阵上时,面色白了白。然后他的视线移向顾长卿,顾长卿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息。温时晏垂下眼,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袖口。
白鸾将最后一道符文冰封完毕。青铜钉猛地一颤,钉帽上的符文全部暗下去,脚下的逆旋阵光芒骤减,八条灵力线断了西南这一条。密室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了几分,甜腻的气味也淡了些。白鸾双手握住钉身,冰灵根全力运转,将寒气灌入钉体,然后猛地一拔。
青铜钉从地底拔出三寸,钉尖带出一缕幽蓝色的雾气。那雾气从钉尖溢出,在空中扭动了两下便散了。白鸾将青铜钉完全拔出,钉尖上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树汁。她将青铜钉收入袖中,站起身。脚下的逆旋阵彻底暗了下去,八条灵力线全部熄灭。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支线任务完成:修复七星锁魂阵西南支点。奖励:魅体控制度+4%,封印阵法图谱(残缺)。当前魅体控制度:26%。被动吸引半径:九尺。】
【警告:逆旋抽魂阵已被破坏,但其余六处支点仍存在类似布置。玄微子行踪不明,逆旋阵可能已被布置多年。宿主需尽快前往其余支点排查。】
白鸾将面板上的信息记下,转身朝通道走去。走到温时晏面前时,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面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撑着没有开口。白鸾伸出手,在他额角蹭了一下,擦掉那点薄汗。
“三师兄跑得挺快。”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温时晏的耳根瞬间红了,绷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我怕你出事。”
白鸾没再多说,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进入通道。温时晏跟在她身后,顾长卿走在她身侧,三人鱼贯而出。回到溪沟地面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干涸的沟底和枯黄的草叶上。
白鸾站在沟沿上,朝昆仑山方向望去。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外门禁地所在的方位。她想起寒潭深处那口棺椁,想起棺盖缝隙里渗出的幽蓝光芒和那只窥视的眼睛。逆旋阵被破坏了一处,但其余六处还在。玄微子在暗处经营了十五年,挖了十五年的坑,她不可能在几天内全部拆完。
但她可以拆掉中枢。
白鸾收回视线,转身朝昆仑山方向走。顾长卿和温时晏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谁也没有多说话。三人沿着山道往回走,暮色渐沉,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竹叶的清气。白鸾走在中间,素白外衫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冰灵根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将一天的消耗一点点补回来。
走到半山腰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的山道上,一个人影靠着一棵老松站着。月白长袍,墨发半束,身形修长。秦墨渊。他手里托着一片薄薄的冰晶,冰晶上沾着泥土和碎叶,但依然泛着幽蓝光泽。他抬头看见白鸾走来,暗色的眸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顾长卿和温时晏,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查到了。”秦墨渊直起身,将那片冰晶递向白鸾。冰晶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和青铜钉上的暗红色液体一模一样。“山脚往东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采石场下面有和刚才那座庙里一样的气息。我下去看了,洞很深,没走到底。里面有人刚走过的痕迹,不超过两天。”
白鸾接过冰晶,指尖触到那片残留的灵力波动。和青铜钉上的液体同源。玄微子在采石场下面也布了东西。
她将冰晶收入袖中,看着秦墨渊沉稳的面色和暗色眸光中那一点极淡的等候。他在等她开口,等她安排下一步。从拔种魔那晚起,他就把自己放在了她的棋局里,心甘情愿做她手里最稳的那枚棋子。
“今晚休息。”白鸾说,“明天去采石场。”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三个人跟在她身后。秦墨渊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顾长卿和温时晏的背影,最后落在白鸾的侧脸上。暮光映着她的轮廓,眉心的冰纹若隐若现,唇角微微抿着,带着某种沉静的笃定。
秦墨渊收回视线,跟上她的脚步。四个人在暮色中沿着山道往上走,竹影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远处昆仑剑派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像山腰上撒了一把碎星。
白鸾走在最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封印完整度74%,残魂潜伏,倒计时无法估算。七处支点已处理两处,剩余五处。玄微子在暗处经营了十五年,她只有几天时间。
但她手里握着五个人。秦墨渊的沉稳,顾长卿的狂热,温时晏的痴诚,谢不尘的隐秘,沈青玄的摇摆。五条线,五把刀,五个方向。
她把面板关掉,加快脚步,朝山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