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时爱意生长》隔川叙

9、风平之下 昏黄的

　　昏黄的光落下来，大半屋子沉在阴影里。

　　沈逾坐在屋内仅有的那把木椅上，面对着四周肃立的黑衣人，她神色不见丝毫惶惧：“我要见许家主。”

　　黑衣人彼此对视，一人退出门外前去通报。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许父走了进来，抬手示意下人搬来一把椅子，隔着不远的距离，在她对面坐下。他目光沉沉落在沈逾身上，缓缓出声：“你怎么确定，是许家把你带到这里？”

　　沈逾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淡：“清楚我接触过琞的力量的，只有许家。”

　　许父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你是个聪明人。”

　　沈逾眉梢微挑，反问回去：“许先生，这算什么？我们才说好要谈合作，转头就派人将我拘到这儿来。”

　　许父不愿再多做虚与委蛇′：“把你从山洞带出来的东西交出来。”

　　沈逾轻笑了一声，身子稍稍向后靠向椅背。

　　“山洞，还有我住过的酒店，你们应当早已经派人翻查过了。”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我想我还没有袖里乾坤的本事吧？许先生说说看，觉得我能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许父指尖叩了叩椅沿，神色莫测。
　　“许家早已查过你的底细，只是，有人在暗中替你遮掩了不少。”

　　说完，他朝身侧手下递去一个眼色。
　　旁边的黑衣人立刻上前，伸手拉开厚重的房门

　　“沈逾，你可以走了。”许父的声音在昏暗中听不出情绪，“我信你是个聪明人，出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应当清楚。”

　　沈逾没有停留，起身径直往门外走，脚步并未停顿，背对着屋内的人，声音传回来：“我怎么做，还用不着你来管。”
　　第二天她到校很早。
　　身着藏青色薄校服，料子扎实，肩背的线条绷得干净利落，肩上斜挎一只样式简单的小黑皮包。

　　到校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沈逾推门进去，随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把小包摘下来搁在桌角，掀开搭扣，取出那块被水磨得圆润的灰青色鹅卵石，灯光斜照，石面上“琞”的浅痕才隐约显现。

　　她将石头推到校长面前。
　　“这是我在山洞带出来的。我会困在幻境里，估计就是因为它，但我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校长拿起卵石，指尖抚过石上刻痕，低头细看。

　　沈逾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回到教室，屋内还没几个人。她把小黑包往桌边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习题册，垂头安静做题。
　　班里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许知澜一看见沈逾走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几步就往她这边走过来，语气藏不住的真切。

　　“你可来了，这几天我特别想你。”

　　他下意识往沈逾身旁凑近

　　许知澜刚凑到沈逾桌边，话音还带着没压住的惦念。

　　教室门口，林知柚和江宁一同走了进来。林知柚目光一扫，不动声色朝许知澜递了个眼色。

　　许知澜愣立刻会意，那些想问出口的担忧、牵挂，压回心底。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等放学，我请你出去喝杯茶，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沈逾抬眼瞥了他一下，心里清楚他话里藏着别的用意，点了下头：“好。”
　　许知澜话音刚落，教室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夏晓人还没完全踏进班里，声音先传了进来：“知澜姐姐，你旁边这位大美人就是沈逾吗？”

　　她快步凑到桌边，眉眼亮晶晶的，浑身都是一股子鲜活的劲儿，看向沈逾。
　　“我叫夏晓，你可以喊我晓晓。”
　　沈逾望着夏晓这般热热闹闹的模样，心头沉郁稍稍散了些，面上浅浅漾开一点笑意。

　　“我是沈逾。”

　　夏晓眼睛一亮，张口便问：“那我能叫你逾儿姐姐吗？”

　　还没等沈逾应声，夏晓目光往下一落，一眼瞥见她指尖贴着的创可贴，连忙追问：“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许知澜才骤然留意到那几道贴着创可贴的指尖，神色跟着一紧。

　　沈逾把手指微微往回收了收：“没什么，不小心划到而已。”

　　见她神态如常，许知澜与夏晓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夏晓再一次歪着头确认：“那我以后真的可以叫你逾儿姐姐吗？”

　　“可以。”沈逾应了一声。
　　夏晓伸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
　　“我坐那儿，以后学习上有不会的题，我能不能过来问你呀？”

　　沈逾看着她朝气蓬勃的样子，唇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可以。”
　　下课铃叮铃响起，教室里渐渐闹起来。
　　许知澜侧过头看向沈逾：“你下节语言选修选的什么？”

　　“德语。”沈逾答道。
　　“我选的拉丁语，教室就在同一层，咱们可以顺路走一段。”

　　两人一道走出教室，沿着长廊往前走，到走廊分叉口才停下。
　　“我往这边。”许知澜抬手指向左侧，“再见。”
　　“再见。”沈逾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德语教室。

　　等上课铃响起，教室里学生陆续到齐。老师简单讲完几句课前引言，目光扫过全场，点了沈逾。
　　“沈逾，你来读这一段。”

　　沈逾坐直，拿起桌上印好的短文，轻声朗读：

　　Der Wald ist still. Der Mond scheint durch die Bäume. Manche alte Geschichten ruhen hier, niemand weiß, wann sie begonnen haben.

　　读完，她将纸张轻轻放平在桌面，安静坐好。

　　课程结束，老师说完收尾的话，班里的同学纷纷动手收拾书本纸张。

　　旁边的男生转过脸看向沈逾，态度大方平和：“我叫林岁，我们一个德语班，以后请多指教。”

　　话音未落，又一名男生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林岁身侧。林岁转头简单介绍：“这是陆谨，我的爱人。”

　　二人神情坦荡松弛，脸上完全没有少年人谈起情爱时的局促窘迫，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