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时，爱意生长》隔川叙

6、两处回响

　　沈逾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淡直白
　　“我请假，外出一段时间。”

　　校长抬眸看她，神色沉稳：“原因。”

　　“我感应到一处特殊的地方。”沈逾言简意赅，字字干净，“和琞有关，我需要亲自过去查证。校内查不到线索。”

　　校长短暂沉默，随即点头
　　“假批了。希望你能带回有用的消息。”

　　沈逾顿了下，开口：“夏长那边你多留意动向。”

　　“这件事不用你来操心。”校长回应。

　　他低头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卡，随手推到桌沿。
　　“外出开销，这里面的资金够用。”
　　离开校长办公室，天色已经渐渐沉下来。
　　沈逾直接回了自己住处，收拾行李。
　　收拾完行李，夜色已经彻底压落下来。
　　沈逾背上简单的背包走出住处。晚风迎面吹过来，凉意直接裹住周身。她头发松松挽成一个低丸子，几缕碎发被冷风吹得散在颈侧，身上套一件薄外套，下身穿利落方便行动的裤装，脚步径直往机场的方向走。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办完登机，坐上深夜航班。机舱里灯光调得很暗，周遭大多乘客已经闭目休憩。
　　沈逾倚着舷窗，侧脸贴住微凉的玻璃，向外望去。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大地，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只剩层层叠叠翻涌的乌云，沉沉铺展在无边的夜里。

　　她不知道能不能摸到关于琞真正的答案，只是顺着那股朦胧的指引，往前走
　　机舱灯光压得很低，周围大半乘客都已经睡熟，只有飞机引擎低沉的嗡鸣持续响在耳边。

　　沈逾把手机调到最低亮度，屏幕微弱的冷光映在脸上。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夜，厚重的云层铺得漫山遍野，底下大地完全隐没在漆黑之中，什么都望不见。

　　她脑海里那股感应只有一个模糊的方位
　　凭着意识传来的大致范围，她点开卫星地图，圈出距离目的地一千公里的这片区域，一点点放大画面。

　　地图上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铺开，范围内零零散散标着好几处林区。她一页页翻找，对照网上的地理资料，一处一处比对。

　　指尖不停在屏幕上滑动，反复缩放、来回比对

　　翻到最后一块深绿色的区域时，指尖顿住。

　　地图上这里标注简略，没有太多旅游介绍，只是一片少有人提的l林地。就在视线落上去的一瞬间，脑海里“归墟”两个字猛地清晰起来，体内那股来自琞的微弱感应，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共鸣。

　　就是这里。
　　确定位置后，沈逾垂着眼，点开备忘录，开始规划路线

　　她随手敲下路程：
　　落地外地机场
　　打车去市区火车站
　　坐早班火车进山边县城
　　县城打车到山脚村落
　　剩下的路，全部走路进林

　　路线写完，她停顿两秒，接着随手往下记要采购的东西：
　　防滑鞋
　　耐刮的长袖长裤‘
　　一次性雨衣
　　头灯
　　大水壶
　　几瓶纯净水
　　压缩饼干
　　牛肉干
　　坚果
　　碘伏纱布
　　蛇虫药
　　抗过敏药
　　充电宝
　　离线地图
　　求生哨

　　写完锁屏，她把手机扣在腿上。
　　窗外还是彻底的黑，云层层层压着，看不见一点灯火。
　　脑子里′反复只剩两个字：归墟。
　　天刚蒙蒙亮，飞机落地。
　　打车找了个普通酒店，进屋先把包搁一边。进浴室冲个热水澡，把一路上的灰冲干净，收拾妥帖，才躺床上睡觉。

　　睡醒已经下午，太阳斜下来。
　　出门找户外店，掏出手机备忘录，一样一样挑。衣服、头灯、吃的、药，检查一遍，规整地塞进背包。回酒店之后，把新买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第二天一早去车站，坐火车去那个县城。
　　到县城再转乡下的大巴，车很旧，一路哐当晃得厉害，窗外的山往后退，车上坐的都是本地人。

　　旁边一个大叔看她一个人背个大包，随口搭了句：“姑娘要去哪？”
　　沈逾靠着车窗，语气平平：“进山，探险。”

　　大叔看她不想多聊，就不说话了。沈逾就闭着眼，靠在车窗歇着。

　　大巴开到村口就停，柏油路到这儿就断了。
　　下车往前，就只剩一条人踩出来的土路，往林子里面伸。
　　沈逾扯了扯背包肩带，背稳，直接顺着土路，往森林里面走。
　　没走多远，周围就被树裹住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湿，吸进肺里都是凉丝丝的，比外面要冷上一截。
　　两旁的树长得又高又粗，树冠枝叶交错搭在头顶，把大半日光挡在外头，地面光线暗了不少。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枯落叶，脚踩上去沙沙地响。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背包压在肩上有点沉，沈逾一步步往前走，意识里“归墟”那股感觉，也随着越往深处走，变得越发清晰。
　　天色慢慢暗下来，林间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些。
　　周围只剩树叶被风摩挲的轻响，天光被密密的树冠滤得几乎不剩多少。

　　沈逾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把背包卸到一旁。
　　四周静下来，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去感应那股来自琞的讯号。
　　平日里只是模糊的感应，到了夜里反倒格外清楚。脑海里那层朦胧的感知慢慢铺开，方向不再模模糊糊，她能分辨出来——目的地不在这一片，在隔了一道山谷的对面那座山上。

　　睁开眼，她抬眼望向山谷对面。
　　夜色浓重，只能看见沉沉的山形轮廓，黑压压横在眼前。

　　沈逾拿出手机，屏幕亮光微弱，点开离线地图，对照着刚刚感应出来的方位，在屏幕上点了个标记。
　　手机在这里信号已经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她把屏幕按灭，四周重归于昏暗。

　　许家

　　沈逾今天没来学校，座位空了一整天，许知澜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爸，琞到底是什么。沈逾之前跟我说，剩下不清楚的，让我回来问你们。”

　　许父正在翻旧册子，手顿了一下，把册子合上，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许知澜。
　　“古时候有个势力叫观朔司，一共十二大家族，分上六家、下六家，咱们许家就是上六家之一。世世代代，观朔司负责镇守看管琞。”

　　许知澜皱了皱眉：“那琞本身到底是什么？”

　　“是世间无数绝望汇聚起来的力量。”许父语气很平静，“世人所有的苦难伤痛，汇集在一起形成了它。以前观朔司尝试制衡它，维持世间时序。但这东西根本不受人的控制，已经很多年没有现世，谁也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

　　“沈逾被这股力量缠上，受它蛊惑。”许父望着他，“你多靠近她，多陪陪她，试着把她拉出来，劝她放下，把琞的羁绊交还给观朔司。”

　　许知澜低着头静默片刻，随后点了下头。
　　“好。”

　　嘴上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