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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破译的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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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结束,重回校园。
放学之后的教室大半已经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书包的同学,窗外的落日把橘红色的光铺进课桌之间,温柔又安静。
沈逾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许知澜,语调轻淡,骤然抛出一句突兀的话。
“你相信,这世上有超脱人类理解的东西吗?”
许知澜拢书本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眸看向她,瞬间想起古寺回廊里那句冰冷的“我没有信仰”,眉眼间满是困惑。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逾避开她的疑问,眸光平静无波。
“回去问问你的父母,知不知道琞。”
“琞?”许知澜低声重复,全然陌生的字眼让她满心疑惑,“是哪个琞?”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逾骤然俯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许知澜能清晰闻到沈逾发丝间裹挟的淡淡清香,温柔又清冷,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不等她回过神,沈逾轻轻拉开她摊开的右手,微凉的指尖落在她温热的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刻下那个字。
日、月、玉,成字琞。
细微的触感顺着掌纹蔓延,带着莫名的穿透力。写完,沈逾直起身退开,神色依旧淡然,不解释,不多言。
许知澜僵在原地,掌心空空荡荡,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鼻尖的余香不散,心底被一个陌生的秘字填满,满腹疑云。
当晚回到许家大宅。
晚饭过后,许知澜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口。
“爸,妈,你们知道‘琞’是什么吗?”
话音落地,客厅里温和的氛围瞬间凝滞。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许父许母,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夫妻俩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与戒备。
许母声音微紧,定定看向女儿:“谁告诉你这个字的?”
许知澜从未见过父母这般严肃的模样,心底一慌,如实回答:“是沈逾,我同学。”
短短两个字,让许父瞬间了然。
观朔司上六家世代严守的绝密,寻常人绝无可能听闻半分。能说出“琞”字,甚至刻意提点自家不知情的独女,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许父沉吟片刻,当即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下午,我帮你请假。你明天回学校,告诉沈逾,我们诚挚邀请她明天下午来家里一趟。”
许知澜满脸茫然,完全不懂一个陌生的字为何会让父母反应如此之大,更不明白为何要突然邀请沈逾登门。但看着父母凝重的神色,她终究乖乖点头应下。
次日清晨,校园。
早读课前,许知澜早早找到沈逾,将昨晚的事悉数告知。
她看着神色平静的沈逾,忍不住低声追问:“沈逾,你到底跟我爸妈说了什么?他们昨天听完特别严肃,还一定要让你今天下午来我家。”
听见这番话,沈逾唇角浅浅向上弯起,一声极轻的轻笑漫出来,声音低缓。
“别急,往后,你都会知道的。”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
下午,许家宅邸。
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沈逾只身赴约。
许知澜在玄关接她,心里七上八下。客厅里,许父与许母端坐在沙发上,表面维持着待客的温和礼貌,眼底的审视却一刻没有离开沈逾。
佣人奉上茶水,室内安静得只听见杯盏轻碰的细微声响。
许父率先开口,语气客套,却句句藏着试探:“沈同学,听说,是你把‘琞’这个字告诉知澜的?”
沈逾端坐在对面的沙发,脊背挺直,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局促:“是。”
“一个极少有人知晓的古字,”许母接过话,指尖轻轻摩挲茶杯杯壁,目光紧紧锁着沈逾,“沈同学年纪不大,又是从何处听说它的?”
“途径不重要。”沈逾淡淡抬眼,迎上许母的视线,不躲不避,“许家身为观朔司上六家之一,关于琞,你们知道的,本就比旁人多得多,不是吗。”
一句话落下,客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许父脸上温和的假面淡去几分。原本只是心存猜想,此刻被沈逾直白点破身份,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杀意。
那杀意藏在彬彬有礼的皮囊之下,转瞬即逝,可沈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里一清二楚,许父想除掉自己,把和琞有关的隐患彻底抹去。
“所以,你来找许家,目的是什么?”许父的声音冷了几分。
沈逾垂眸看向杯中晃动的茶水,片刻后重新抬眼,神色坦然,主动开口,抛出一场假意的盟约。
“我想和许家合作。”
许父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怀疑。
“观朔司十二家族各怀异心,各家都想独占琞。单凭许家一己之力,很难压过其余十一家。”沈逾语速平缓,每一句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们暂时站到一边。我可以向许家提供关于琞的一手讯息,许家庇护我的安全。等到局势尘埃落定,再谈后续。”
这合作本就是她编织的幌子。她要借许家的势力搅动观朔司内部,挑起各家矛盾,从始至终,她从未打算真正归顺许家。
许母的神色阴晴不定,悄悄看向身旁的丈夫,等待他的决断。
一旁的许知澜坐在侧边的小沙发上,完全听不懂成年人对话底下汹涌的暗流,只能茫然来回望着沈逾与自己的父母,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
许父沉默许久,指尖在膝盖缓慢敲击,权衡利弊。杀意仍蛰伏心底,可眼下,沈逾手上握着的情报,又实在太过诱人。
“合作,凭什么我们信你?”
沈逾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澄澈而冷静。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下六家已经不安分了。”
她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个名字。
“夏家,夏长。他已经查到不少线索,正在四处搜寻与琞相关的载体。夏家不甘屈居下六家的位置,打算抢先一步拿到力量,借此翻身,动摇整个观朔司现有的格局。”
许父瞳孔微缩,指节骤然收紧。这件事许家只嗅到一点微弱风声,却远没有沈逾说得这般直白具体。
沈逾看着他神色的变化,继续缓缓开口:
“夏家一旦得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身居顶层的上六家。许家,不会例外。”
许父神色几番起落,最终压下眼底所有锋芒,缓缓点头,应下了这场看似互利、实则单向被算计的合作。
谈话结束后,天色渐暗。沈逾辞别许家夫妇,和许知澜一同坐车返校。
夜幕覆下校园,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
整间教室灯火通明,笔尖落纸的沙沙声连绵成片,气氛安静肃穆。
许知澜心里压着整整一个下午的疑惑,心绪纷乱,根本无法专心做题。几番犹豫,她终究撕下一角草稿纸,低头快速写下一行字,对折两次,悄悄隔着过道递到了沈逾桌上。
纸条上字字恳切:
【你到底和我爸妈谈了什么?琞到底是什么?沈逾,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逾垂眸看着那张小巧的纸条,指尖轻轻抚过字迹。
沉默几秒,她没有直接用大白话回答,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陌生的符号式子。
\Omega-\mathbb{O}-\bigoplus-\aleph \neq \Psi \quad;\quad \Psi-\zeta \neq \Psi
式子写完往下空了两行,没有书写中文,直接落笔一行英文:Friday Night。
纸条的背面边角,她随手潦草地划了一行简短算式,一个冷硬的\Lambda符号混在演算划痕之间,不仔细看几乎会直接忽略。
\forall(\text{违逆者}) \implies \Lambda
沈逾把纸条仔细对折好,隔着课桌,轻轻推回许知澜的手边。
许知澜连忙展开纸条。
满眼都是看不懂的怪异符号,弯弯扭扭,像某种陌生的暗号。纸上唯独看得明白的,只有那行英文:Friday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