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引局
...
-
月假第二天。
沈逾待在校长安排给她住的房子里,屋内陈设简单,没多少多余物件。桌上的手机震动,是许知澜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知澜的声音:“有空吗,出来一起走走?”
沈逾沉默几秒,应下:“好。”
两人约在市中心街口碰面。
许知澜早就等在路边,远远就望见沈逾朝这边走过来。
她戴一顶简约的白色遮阳帽,帽檐微微压着,乌黑的长发没有扎起,直直铺散垂落在后背。一身柔和的淡绿色穿搭,色调清清爽爽,衬得肤色愈发白净,整个人清清淡淡,走过来的时候,连街边的风都好像慢了几分。
等沈逾走到跟前,许知澜连忙把一杯奶茶递过去。
“跟家里商量好了,今天我们可以玩一整天,司机我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俩人沿着街道慢慢闲逛,路上又买了两支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吃。大多时候是许知澜在说话,絮絮叨叨说着班里的琐事,吐槽老师上课拖堂,讲同学之间的小玩笑。沈逾大多安静听着,话不多,偶尔简单应一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古寺的山脚下。
这座古寺藏在半山腰,并不喧嚣。
顺着老旧石阶一步一步往上,山间草木的清气混着檀香,慢慢裹过来。山门不算气派,漆面已经有些褪色。进了院子,最惹眼的是正中那棵古树,树干粗壮,枝丫向四周肆意舒展,层层枝叶铺出一大片浓荫。
万千条红绳密密麻麻缠满枝杈,一串串平安木符垂在绳尾,风一吹,木牌互相磕碰,细碎叮铃的声响,慢悠悠回荡在安静的庭院里。香火清淡,没有游人吵嚷的喧闹。
院角摆着个简陋小摊。许知澜走上前,对着摊主开口:“老板,我要两份平安符和红绳。”
付完钱,接过东西,两人蹲在小摊边的石台上低头书写。许知澜写完自己那份,脑袋往旁边凑,想偷看沈逾写的内容。
沈逾抬手,手掌直接盖在平安符上,把字迹挡得严严实实。
许知澜轻笑一声,也就不再凑过去。
写完之后,各自把自己的平安符系到古树的枝桠上。完事,两人互换对方的平安符,揣进各自的外套口袋。
走进大殿,香烛的烟气缓缓盘旋上升。许知澜走到蒲团上跪下,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
沈逾站在侧边,没有下跪,只是安静望着袅袅向上飘的白烟。
逛完走到外面回廊,许知澜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
“你信佛吗?”
沈逾的视线还落在大殿缭绕的烟气上,声音很轻:“我没有信仰。”
话音落下,许知澜一时找不到话接,嘴唇动了动,终究选择沉默。
又在寺院里随意逛了一阵,两人走到寺庙大门口。
临分开前,许知澜开口问:“要不要我联系司机送你回去?”
沈逾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两人就此道别。
沈逾站在路边叫好了网约车,坐车往住处走。
在离住处不远的巷口,她提前下了车。墙角蜷着只毛发乱糟糟的流浪猫。她缓步上前,伸手想要靠近,猫警觉地弓起身子,一爪子挠划在她手背上,几道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吃痛的瞬间她非但没有后退,反倒直接俯身,强硬伸手把猫拢进怀里。小猫拼命挣扎,爪子不停蹬抓,想挣脱她的怀抱。
手背火辣辣地疼,她却不肯松手,把不断扭动的小猫牢牢圈在臂弯里,声音发颤,带着一点偏执的沙哑。
“连你也要躲开我吗。”
“为什么,凭什么都要推开我。”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猫杂乱的皮毛上。她抱着挣扎的小猫蹲坐在冰冷的巷地,嘴里断断续续地低声呓语,有些话含糊不清,混着细碎压抑的哭声,消散在空无一人的巷弄。
情绪慢慢耗尽,怀里小猫的挣扎也弱了不少。沈逾缓缓松开手臂,任由小猫从怀里逃开,缩到墙角远远躲着她。
她站起身,手背几道抓痕还在渗着细小红点,眼眶依旧泛红,脸上残留未干的泪痕。没有立刻回去,她转身走到巷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罐猫罐头。
拆开罐头放在地面,往后退开几步,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小猫迟疑许久,才小心翼翼凑过去低头进食。
确认小猫吃上东西,沈逾才转身离开,独自走回校长安排的住处。
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她抬起来看着手背上的抓痕。心念起落,调动起体内琞的力量,一层极淡的微光覆上手背。转瞬之间,破皮渗血的伤痕彻底愈合,皮肤光洁如初,一点痕迹都看不见。
她静静盯了几秒完好无损的手背,念头一转,又催动琞的力量。刚刚消失的抓痕再度浮现,破皮、细微的血点又回到手上,变回被猫挠伤时原本的模样。她并不打算彻底抹掉这道伤口。
做完这些,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心绪慢慢沉淀,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校长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发送:
“今日外出,关于之前的事,我这边有了一些新的进展,也有了一点新的研究。”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校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电话里男声的语调压得很低:“你说有新进展,具体是什么。”
沈逾指尖轻轻摩挲手背上那道刻意留存的抓痕。
“我接触到一些线索,关于观朔司。观朔司底下一共十二家族,有下六家:林、江、何、阮、夏、白。夏长就是夏家的人,他清楚琞的存在。”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轻微吸气。
“夏长知情,意味着下六家,或许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多。而且他们动作很快,离找到我,已经不远了。”
电话另一端短暂安静,校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照现在这个局面,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逾坐在桌边,语气听不出波澜。
“观朔司内部本就各怀鬼胎。上六家的许家有个独女,所有人都以为她对这些秘事一无所知。我打算把她牵扯进来。借由她,挑起许家内部,还有观朔司各家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己内斗。”
“他们自顾相斗,就没有全部精力,再来搜寻琞、搜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