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温热的 ...
-
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玫瑰浴球香,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元青费力地撑开眼皮,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撑着池壁坐起身,扯过搭在旁边的浴巾裹住下身,赤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来到洗漱台前。
洗漱台的镜面上蒙了层薄薄的水雾,他抬手抹开,将偏长的头发扒拉上去,露出的是一张极清俊的脸。
眉毛浓密,双眼皮宽且薄,眼尾自然上挑,是那种看谁都深情的眼型,鼻梁挺直,鼻尖却生得小巧精致,唇形偏薄,唇峰清晰,鼻梁偏右的位置,缀着一颗极小的浅褐色痣,不大,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浓颜带来的冲击感,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气。
是张极为漂亮的脸。
“叮——”
“小世界投放完成,请宿主完成原主的委托,让原主的家人度过安稳幸福的一生。”
系统声音刚落,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蛮横地灌进脑海。
这次投放的世界和现实世界类似,原主叫元青,父母恩爱,有个小5岁的妹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苦过一段时间,在读初中时父母赶上了互联网风口做了点生意,有了点小钱,后来转入实业,开了几家连锁酒店,成了众人口里的暴发户。
本来是天胡开局,但是原主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高中对同校的主角攻一见钟情,后来更是越发不可收拾,做出一系列偷拍,下药,跟踪,暗害主角受的骚操作,彻底惹怒主角攻,被权势滔天的主角攻沉公海里喂了鱼,家族企业也被天凉王破。
炮灰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早早去世了,妹妹受不了家庭的突变也很快自杀。
化成灵魂的元青彻底醒悟,悔不当初,久久不愿意轮回投胎,执念化成实质成了主神的养料,作为交换元青投放到这个世界来替他完成遗愿。
元青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弄湿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轻笑出了声。
真够变态的。
卧室的墙上全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边角还特意用透明胶带固定,生怕照片掉下来。
照片里的都是一个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人,有穿着校服散漫趴在课桌上睡的照片,有一个人坐在食堂低着头慢悠悠吃饭的照片,还有在操场打篮球的照片……
更多的是偷拍的背影照。
书桌上的一个储物筐里全是那人用过的东西。
笔头,草稿纸,矿泉水瓶,烟头,还有一块坏掉的手表。
手表价值不菲,只是表带磕碰损伤就被主人扔了。
元青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墙上的照片以及这一筐垃圾处理干净。
只留下了那一只手表,去二手店还能换个大几十万。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得嗡嗡响,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元青拿起来,拇指按上去,解锁成功。
屏保是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跟他说话的那个人被裁掉了一张脸,只露出小半截肩膀,正搭在那人的胳膊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愧是原主一见钟情的人,是很惹男人嫉妒的长相,元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划开锁,不顾微信弹出来一堆消息,换了个手机自带的原始屏保。
微信里还有个备注“儿子”的对话框,消息弹了十几条。
【今天好好休息吧,我帮你请了假。】
【你也不要难过了,你长的也不差,是他没眼光,做舔狗是没有前途的,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他看上去就是直的,你还要倒贴直男到什么程度啊……】
……
【醒了回个信息。】
元青挑了挑眉,这个人是原身的朋友,倒是个真心实意的。
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拼凑起来,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原主昨晚陪朋友去KTV过生日,结果喝多了,上厕所回来走错了包间,一推门就撞见秦州和他朋友在里面喝酒。
秦州旁边坐着个男的,两人靠得极近,在说着什么,气氛看着很暧昧,原主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原来秦州对男的也并不排斥。
他脑子一热,冲上去就告白了,说什么"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然后周围人哄堂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秦州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嫌弃,差人把他赶出了包间。
恐怕现在他告白失败的消息已经在学校传开了。
该死,社会性死亡,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学校了。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都是原主平时爱吃的。
吃完饭,元青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这个家,别墅很大,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晃得人眼晕。
整个客厅的装修风格,用五个字形容,有钱没处花。
什么贵买什么,什么火买什么,全是这段时间炒起来的网红款,凑在一起毫无美感,难怪被嘲笑是暴发户。
门口传来声音,是原主的母亲。
“昨天晚上去哪儿鬼混去了,还喝那么多?!”
元青抬眼瞥了她一下,没吭声。
沈茹劈头骂了几句,见他垂着头一言不发,语气又松下来:“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跟妈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朋友生日,喝多了。”
沈母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你以前在三中野成什么样,我心里清楚,现在你爸砸了大钱,托了不少关系才把你送进这贵族学校。里面的孩子背景都不一般,你以前那一套行不通。往后安分些,别随便得罪人,真惹上事,我们怕是护不住你。”
元青弯了弯唇角,带着点撒娇的调子,“妈,我知道了。”
沈母又絮絮叮嘱许久,从不许再在外喝酒,说到周末陪他挑新衣服,说完才起身往楼上走。
元青站起身,随手捞起沙发上的书包甩到肩上,吩咐待命的司机送自己去学校。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入贵族私立高中的校门,刚停稳,周遭投来的目光便密密麻麻笼罩了过来。
好奇、戏谑、探究,还有几分隐晦的看热闹。
元青郁结,若是早一天投放进来就好了。
原主再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也拎得清分寸。
秦州的家世背景是旁人难以企及的顶层,根本不是普通富商家庭能够招惹的存在。所以哪怕爱到偏执,此时的原主也始终恪守底线,不敢当众表露半分心意,更不敢主动去招惹他。
昨晚的那一出也是脑子不清醒的状态下告的白,清醒状态下的他是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这下让秦州也跟着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把人得罪了个彻底,还怎么带着全家苟命。
元青垮着一张脸,凭着记忆走进教室,只觉得往后的校园生活,注定举步维艰。
刚落座,身侧就响起一声嗤笑。
旁边的男生身形高大魁梧,是班里的体育特长生。常年训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背宽厚结实,浑身紧绷的肌肉把校服撑得鼓起来。
此刻他斜靠着桌沿,翘着二郎腿,眼底满是嘲弄,语气刻薄又欠揍。
“真够佩服你这脸皮的。”
“昨天刚被秦州当众拒绝,全校都看你笑话,今天就敢若无其事来上课?”
“别异想天开了,他不喜欢男人。就算喜欢,也轮不到你高攀,暴发户家的儿子,太看得起自己。”
元青没搭腔,自顾自拉开书包,掏出卷子铺开,低头做题。
少年皮肤白得晃眼,长睫毛垂落,安安静静的。
楚澄盯着他愣了愣,心里嘀咕。
这人以前有这么好看?看样子是真被打击狠了,瞧着像是打心底里难过。
先前楚澄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挖苦两句,这会儿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伸手一把扯过元青桌上的卷子,哗啦一声撕得四分五裂。
“都是大尾巴狼,装什么纯情小狐狸,秦州要是一无所有,是个穷学生,你怕是连一眼都懒得瞧。”
元青抬眸望他,一双眼清灵透亮。
“这么阴阳怪气有意思吗,要不去打一架?”
“哈?就你?”楚澄嗤笑一声,上下扫过他单薄的身子。
“你这小身板,真动手,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不敢那就闭嘴。”
元青淡淡甩出一句,是直白的激将法。
楚澄心里一清二楚,可偏偏就是中计了。
少年傲气上头,哪受得了这种挑衅,咬牙应声:“好,器材室。”
这个特招生班里,就数他和元青背景最硬,都是被宠大的跋扈少爷,眼高于顶,谁也不服谁,积怨早就堆了一堆。
平日里楚澄也只敢嘴上阴阳,真当众动手只会惹一身麻烦,学校规矩森严,明面斗殴绝对重罚,学生闹矛盾,向来都是私下约僻静地方解决。
他只当元青是昨天告白被拒,彻底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破防了才敢跟自己叫板。
莫名的,楚澄心里更不爽了。
往器材室走的路上,他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道背影上。
少年校服松松垮垮,腰线细而挺直,个子刚到他脖子,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自己一拳都承受不住,他好像是学美术的,万一伤到收了手了就麻烦了,要不等下放点水吧。
到了器材室,元青反手咔哒锁上门,二话不说,一拳直接抡向楚澄脸。
楚澄抬手就接,俩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元青心里暗骂一声失策。
这身体实在太废了,完全拖后腿,力气差得离谱,以前熟练的动作现在用出来就是慢了半拍。
元青躲得够快,可还是被拳头刮到肩膀,疼得他下意识闷哼一声。
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水光。
楚澄抓住这转瞬的空档,干脆利落地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俩人扭打的时候,元青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得往上卷了一截。
楚澄手掌直接贴在了元青细细的腰上。
皮肤又软又嫩,特别薄,就这么挣扎两下,腰侧都红透了,看着轻轻摸一下都能留道印子。
不知怎么的,楚澄嘴里莫名发干。
他整个人压上去,俯身凑到元青耳边,嗓音压得很低:“服不服?”
元青呼吸紊乱,唇瓣通红,细碎的汗打湿发丝,黏在脖颈边上,一双眼湿漉漉的,带着点被逼出来的水汽,疼得轻轻哼了两声。
楚澄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就想凑更近。
脸快要贴上的瞬间,元青偏头一口咬在他肩上。
“嘶!”
楚澄吃痛,力道瞬间卸了大半,元青顺势翻身爬起来,抄起旁边的高尔夫球棍抡在他身上。
又没人规定打架不能用工具。
楚澄慢吞吞撑起身,有些狼狈,背靠着墙,举着双手,
做出一个投降手势。
元青舔掉嘴角的血丝,嘴唇红得扎眼。
半蹲俯身,拍了拍楚澄的脸颊,语气轻散,“就这点本事?以后安分点,乖乖当我小弟,我罩你。”
楚澄扯出一抹笑,“你自己上赶着倒贴别人,还不许我说……”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地扇在他脸上。
“倒贴货……”
啪!
楚澄话音直接被扇断,眼底瞬间燃起燥意。
清脆声响接连落下。
“靠!你他妈打上瘾了?!”
楚澄半边脸火辣辣的,又疼又躁,胸口起伏着,还想硬挤话出来。
元青直接抬手,修长手指掐开他下颌,探进他嘴里,堵住所有即将出口的脏话。
指腹细腻,骨节分明。楚澄下意识想咬,可指尖贴着舌尖的触感莫名奇怪,鬼使神差,他轻轻舔了一下。
元青收回手,眉头一皱,嫌恶地在楚澄校服上蹭了蹭指尖。
“恶心。”
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轻了些,更像挑衅。
楚澄脑子被扇得发晕,肩膀的剧痛混着脸上的热意,乱糟糟缠在一起,“艹,你自己喜欢男人,凭什么嫌我恶心?”
元青站起身,垂眸淡淡瞥他,没接这话,转身往外走。
“等等!”楚澄咬牙喊住他,肩膀一动钻心的疼立刻袭来。
“我胳膊骨折了,你打完就想直接走?你小弟残了,不得带我去医务室?”
元青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
确实不能把人丢在这,真闹到教务处,他们都要受处分。
他折回来,弯腰伸手,一把架住楚澄胳膊,小心避开受伤的肩膀。
楚澄靠着他,鼻尖能闻到元青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玫瑰沐浴露的味道,视线落在元青线条纤细紧绷的侧颈,心里那股火气,莫名掺了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到医务室,校医看见两人的伤,眉头紧锁。
元青小臂一大片青紫,楚澄额角渗血,肩膀肿得老高,片子一拍,确确实实骨折。
“伤这么重,要上报德育处吗?”校医迟疑着问。
楚澄冷笑道,“不用,我俩闹着玩,失手了。”
贵族学校这种私下冲突不算少见,医务室设备齐全,很快开始处理伤口,消毒、止血,给楚澄打上石膏,一层层缠好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