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叩月 巨大白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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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
激动的呐喊。
雀跃的脚步踩在甲板。
繁华喧闹压过了每日回荡在船周的海浪的吟唱，仿佛童话贴近了人间。
罗在耀眼的阳光中醒来，循声摸索向窗边，往外看去。
白色鲸鱼的轮廓在靠近。
——终点站，到了。
罗抿唇。爬下床开始收拾自己。
*
闻名世界的白胡子海贼团主舰：莫比迪克号。
形似鲸鱼的船头，层级排开的炮口，雄伟伫立的上层建筑，巍峨排列的四重桅杆……绝对是毁灭级别的海中巨兽。
罗金色的眼瞳剧烈震动着，被其无可匹敌的姿态深深震撼。
——太大了。比他在港口见过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大很多很多！就连构成船体的木板，随便选一块都能轻松覆盖罗的身体，几个不止！
虽然早从马尔科和以藏的口中知晓白胡子海贼团是拥有着整整十六个番队的庞大团体，但亲眼见证的这一刻，那种饱经岁月的威严和宏大，是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们到家了yoi~！”
马尔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开心地伸手搓动罗软软的头发。
小孩今天没有选择戴帽子。而是以一种近乎装饰的方式，把帽子别在怀里。衣服选了最合身的那套，整洁到不见一丝褶皱。连头发大概也是精心打理过，看上去比平时乖顺许多。
理所当然，在被马尔科揉出支棱乱翘的呆毛后，尤为生气。
罗挥手将没眼色的大人拍开，并附赠一个凶恶的眼神。随后瘪着嘴一脸很不高兴地埋头扒拉，希望能把被糟蹋的发型恢复原状。
马尔科丝毫没有被哈气警告的自觉，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不是错觉啊！一直维持着距离感的小孩在仔细考虑礼节问题什么的。就像刚到家的小猫崽想给家人留下完美的印象，努力“舔毛毛”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虽然平时的小猫崽也很可爱。但现在，绝对是百倍级别！
眼看着马尔科竟然还想去戳炸毛团子，以藏觉得额角在抽痛：“马尔科！”
真是的，还是十几岁的小鬼吗！越不让碰越要去招惹一下。
虽然是想让一番队队长轻松一些，但显而易见，这明显是活泼过头了。家里的小猫不是让你用来玩的啊混蛋！
唔。真严肃哟以藏。
不明原因的，有一种年少时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马尔科讪讪停手，抖擞羽毛恢复成稳重可靠的一队长形态，摘下臂弯挂着的小黑斗篷，罩在罗身上。
小猫崽看上去很聪明，实际上笨笨的。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登上这艘船的话，肯定也没有做好准备去见那些对他充满好奇的船员吧。
突然掉进“黑箱”的小孩瞪着眼睛钻出来，当视线扫见马尔科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无奈时，即将脱口而出的骂声就此打住。站在原地闷闷地任由马尔科将小斗篷扣上，连帽檐都替他整理得方方正正。
能看出是一只规矩严肃的豆丁小猫。
马尔科打量过小孩的新造型，忍不住笑了几声。赶在对方反应之前一把将小孩抱起，轻松跃上了高得不可思议的白鲸船。
“哟！马尔科，终于回来了！”
“这次收获怎么样？大家可都很想你们啊！”
“哈哈，电话虫里的小子就是他吗？别躲躲藏藏啊，放他下来和我们玩吧！你和老爹讨论的那些事情，小鬼才不会感兴趣吧！”
……
比小船上的时候还要吵闹——没想到笨蛋真的能占满一整个海贼团！
难道是什么奇特的、只在新世界盛行的团队文化吗？
金色的眼睛从帽檐和马尔科肩膀的缝隙间冒出来，无声观察着新船上的景象。发现自己正被海贼们以超出寻常的热情关注后，罗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抓紧笨蛋罕见款的衣服。
马尔科恍若未觉，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罗脑后，熟稔地和每一个遇见的人打招呼：
“哦，我们回来啦！”
“大丰收哦！不过，比起想念我，我更希望你们不要留给我一堆没处理完的摊子yoi~。”
“猜错了！罗可是能安静一天看书的宝贵脑力派！”
“诶？！！！”
“开玩笑吧！那不是占了大便宜吗？！”
“喂喂马尔科！分队的时候可不能给自己开特权！我们要求公平竞争！”
“什么？难道不应该优先考虑弱势队长吗！”
“？乔兹队长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滚呐混蛋们！罗弟弟当然是选我们！”慢一步上船的小船成员天塌了。以他们和罗弟弟的交情，怎么可能被其他人截胡、等等，他们好像也不是一个队的！
——结果同仇敌忾的家伙们吵得比大船船员还要凶。
罗：“……”
罗：“？？？”
认真的吗？！你们真的想让一个刚上船的、不知底细的小鬼给你们处理文件？！
自觉已经习惯了笨蛋作风的罗渐渐从“果然又是这样”的冷淡，变成了“你们在说什么胡话！”的瞪眼。
也许想下船并不是他的问题。跟着这群脑子毫无把门的笨蛋，就算没有珀铅病，他也会过劳死的吧！
很恐怖的啊喂！明明医生已经是超高强度的工作了，但罗就从没觉得自己会过劳死过！
*
再次感谢以藏先生！[虔诚合掌]
不像某个菠萝笨蛋，只会看热闹。还有煽风点火！[龇牙哈气]
终于穿过了乱七八糟的“危险”人群，来到明显就像是老大们密会使用的特殊船舱。罗在安静的空间中狠狠松了口气，被拉扯到极致的神经甚至迟钝地找不到原有的紧张感在哪里。
也许这是件阴差阳错的好事。至少他不会在恩人长辈面前显得过于紧绷而失礼……大概？
介于四皇船员们的前科过于累累，罗不敢确定。但，就算作为干部的其他人真的“技艺”超群，他也一定会努力不在另一极端上失态。
——毕竟是只此一次。
罗摘下兜帽，下意识抬头看向马尔科。
虽然总在嫌弃马尔科笨蛋，但是最信任的还是马尔科啊。
另一边的以藏感慨。稍稍有点不愿意承认的小小挫败。
明明罗在船上最黏着他来着……果然还是拆门又扒窗的攻势最有效啊！
罗：“？”莫名有一种寒意从背后窜上来了？
“准备好了吗？”马尔科脸上还带着刚看完闹剧的愉悦。一手抵在大门上，弯腰询问。
罗立即丢开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点了点头。站在两位队长中间，目光正视眼前。
“嘎吱——”
装饰着蓝白花纹的木门被推开。
纵深极为开阔的房间里，余下的十三位队长分列两侧，尽皆向拜访者投下注视。
恐怖的威势在空间蔓延。
罗鬓角滚落汗水，脚步却坚定地跟随马尔科和以藏，从队长们眼前走过。
两面极其高大的人墙。其顶点，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巨人”。
他并没有展现恶意。然而靠近他的时候，罗所感受到的压力远超遇见的任何一个人。
那是一种自然散发的气势。仅仅只是存在，就足以叫人屈膝。
——信誉为负值的世界政府，这次真的没有说谎。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四皇之一的白胡子，他的力量让世界颤抖！
“库啦啦啦！”
房间的一切都在震动。
罗心中充满震撼。仰望的目光里，连悬赏令都已成为稀有藏品的传奇人物垂眸看向自己，眼底竟像是普通长者一般慈祥温和。
“库啦啦啦，这就是我的新儿子吗？真可爱啊！”比马尔科上船的时候还要年幼呢。不过看上去，倒是没有马尔科当年调皮。
“什！”什么？
罗错愕地张了张嘴，清楚明白自己现在的表现一定蠢透了，但他不知道怎么解决。没人告诉过他，船上的笨、意外还有第三类！
“啊，看来还没成功啊，你这笨蛋儿子！”
“老爹，我可是很努力了yoi。”
“没答应不就是你还不够努力吗！”
额……虽然这好像并不是努力就能行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和老爹讲道理更加行不通吧。
凭着对老爹和罗的了解，马尔科果断向老爹举手投降。
难得看中的小朋友竟然这么难拐，他也很无奈啊！
白胡子理直气壮地骂完一旁“不省心”的大儿子，重新看向面前还没自己手心大的小儿子：“那么，准备加入我们了吗，罗！”
强大的长者豪迈而温柔。如果有幸停靠的话，大概会是相当可靠又温暖的港湾吧。
罗重新镇定了心情。
敛去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弗雷凡斯的火海从未曾熄灭。
“如果我加入，你们会跟我一起毁灭世界吗？”
那双充满了尖锐的仇恨的眼睛，在最炙热的火焰里凝出最寒冷的冰。
他显然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队长们惊讶地对视，随后将担忧问询的目光投向白胡子身旁的马尔科和以藏。但看两人的表情，大概也没想到罗会以此开场。
气氛似乎因此凝固。但很快，被白胡子的笑声打破。
“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似乎只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答案，耐心地询问着。
罗默默握紧拳头，眼睛直视着白胡子，冷静叙述：“我的寿命仅剩三年。我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把世界带给弗雷凡斯的仇恨返还回去。”
“是吗。”白胡子叹息。
就在罗以为这艘笨蛋船终于有人能权衡利弊、理性思考的时候，白胡子突然起身，走近到罗面前。
“在说什么傻话啊，笨蛋小鬼！”他单膝跪在地面，宽大的手掌用力将罗揽入掌心，大声骂道：“这个世界确实是残酷的。但大海上，可不只有仇恨！”
暗下的空间充斥年长者的体温，有力的手掌支撑着他，让罗听见，响彻破碎灵魂的振聋发聩的话语：
“我的海贼团，不会去毁灭世界！但是！！为了家人，就算是刀山火海的地狱，去闯一闯又如何呢！库啦啦啦啦……”
“！！！”
罗猛地瞪大眼睛。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们这群笨蛋，看上去就不会有这样黑暗的野心吧。完全没必要为我这种小鬼跳进烂透了的焚场！
我们选择的，分明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为什么？”如此轻易……收益与付出……这根本不值得……
当罗真切地从每一位队长的笑容中感受到无畏与决心，罗无法再控制自己的颤抖。
“因为你还活着啊，小鬼！”这就是答案，从未改变！
白胡子眼中既有怀念的沉痛，又有坚毅的守候：“罗，海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在找到你的自由之前，不要害怕这个家。”
它永远不会束缚你！
——哪怕最后的答案是离开，它也愿意陪伴你温暖地走过此时寒冬。
“吧嗒。”
“吧嗒吧嗒……”
眼泪一滴滴从眼睛里滚落，越来越急促。
他应该要拒绝。
可是，充满了广博的爱意的地方……
救赎的光真的还会降临吗，修女？
恍然间，罗好像看见了父母温柔的笑脸，还有妹妹开心地笑着向自己挥手的样子。同学们一个个雀跃地拍着他的肩膀从身边跑过，奔向修女在阳光下的祝福祷告……
巨人搭建的避风港处处散发熟悉的味道，让本该理性的判断变得困难又痛苦。
罗的意识在挣扎中不断下沉，下沉，最终融入一片温暖的大海。
“嚯呀？”
小小的重量落在手心，羽毛一样轻飘。
“竟然睡着了吗？”白胡子讶然地看着蜷缩在自己手掌中的孩子，像倦鸟归巢一样渐渐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是老爹你们的气势太强了。”马尔科无奈解释道：“他毕竟短短一路上接连病重过两次，珀铅病也一直没有痊愈。”
甚至在哭得那么可怜的时候，都在拼命压抑着情绪，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早就是极限了。
……不。也许更早才对……
有关于世界的绝望的质问回荡在这片空间，偏执悲戚到无法叫任何一位听者忘怀。
这孩子，从逃出弗雷凡斯活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极限了。
马尔科凑上前，去看老爹手心里乖乖安睡的小猫，很骄傲地笑起来：“紧绷的神经能在这么多人的陌生环境下放松过去——他早就已经做出回答了，老爹！”
只是害怕又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库啦啦啦！”没什么比成为能被孩子依赖的父亲更让他高兴的了：“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小鬼啊！”
他们船上，还没出过这样在表达和接收上都打负分的笨蛋呢。
“就让他慢慢学起来好了！”又或者该称为重拾。
白胡子愉快地做出结论。
尽管是个稀世罕见的笨蛋，可这孩子的感情，无疑又是比所有人都细腻且饱满的。
包裹着尖锐的外壳，柔软的内里像月光一般倾泻。很容易就会被人忽视。
唯有历经过黑夜才能清晰地感受并看见，那是同样稀有的，不亚于阳光般耀眼的，惹人怜爱的宝藏。
——这大概就是马尔科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就让他在这里吧。”白胡子拦住马尔科抱起罗的动作。他可没老到陪一只小猫崽睡觉都会累的程度！
就这样被剥夺了小猫照看权还被老爹“骂”了一场的马尔科支着下巴思考。忽然张开双臂，化成一只缩小版的不死鸟，停歇在白胡子宽阔的肩膀上。
“确实有点累了yoi。外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我的兄弟~！”
燃烧着蓝金色火焰的传说生物扭头将脑袋一埋，藏在羽毛下假装外界的抗议都不存在。
现在是亲子午睡时间。没有权限的家伙们就快出去干活吧yoi~！
众队长：“？”
“真是的。马尔科的能力就是作弊啊！”
“三十的人了还和老爹撒娇，你是小罗吗！”
“完全年龄倒退！倒退！”
无法变成小动物的队长们骂骂咧咧。
“嘛……怎么说……”感觉不太意外？
一同经历过小船相遇的以藏扶额，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各位朋友，也许一番队队长未来的幼稚时刻不会在少数。
——在罗学会白胡子海贼团的“优点”之前，他们已经先从那孩子身上获得了另一种宝贵的东西。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很平静，但，会很值得期待！
白胡子靠坐在椅子里，库啦啦啦地低声笑着看儿子们打闹。其实他并不介意孩子们睡在身边，哪怕其中好几个孩子体型快要与他齐平。不过，年龄大了就会有更高的自尊心，他可是一个体贴儿子的好父亲——所以绝对不会主动邀请！
无可奈何的人形态队长们一一退出房间，留给休憩的猫和鸟安静的空间。
白胡子带着笑意，柔和的视线从离开的队长们身上收回。
落在肩头，一直以来全心照顾着整个海贼团运转的、已经长大的不死鸟。
落在膝上，一路顽强流浪不愿意屈服的、成长中的猫崽。
最后，落在透明的玻璃窗外，一束束排开的大海的海浪。
尚在彷徨的年纪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叩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