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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朝堂发难借刀杀人 面对小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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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外。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一场秋雨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
裴清辞头缠白布,领着百名太学清流,在汉白玉台阶上跪得笔直。
寒风吹过,卷起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衿。
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小皇帝萧长殷端坐在大殿门内的御座上。隔着垂珠冠冕,他冷眼俯视着阶下的一切,眼底藏着借刀杀人的兴奋。
当谢砚珩的步辇停在广场边缘时,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身上。
裴清辞双目赤红。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御史笏板,厉声高呼。
“摄政王弄权,纵容妖邪害死武安侯嫡女!臣请陛下夺其兵权,彻查西坊,以安天下民心!”
这一声吼,撕裂了太极殿外的寂静。
百名学子齐声附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谢砚珩没有理会那些义愤填膺的学子。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拾级而上。陈默落后半步,借着宽大披风的掩护,低声禀报:“主子,城南地沟掏干净了,东西都在这。”每走一步,谢砚珩身上上位者的威压便重一分,逼得两侧的官员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走到裴清辞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诩清流领袖的年轻人。
裴清辞仰起头,毫无惧色。手里的御史笏板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王爷昨夜去了西坊,姜家小姐便离奇惨死。敢问王爷,那妖物给了您多少好处,让您如此包庇!”
他口中的妖物,指的自然是赊岁局。
谢砚珩低声冷笑。那笑声中透着对蝼蚁的嘲弄。
“裴大人这顶帽子扣得真大。”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说本王包庇妖邪?你可知,昨夜本王若晚去一步,那疯女人就要把整个京城的风水都败光了。”
裴清辞的眼底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咬着牙,死死握住手里的笏板。
“妖言惑众!姜明月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败光京城风水!分明是你动用南疆邪术,杀人灭口!”
小皇帝萧长殷在殿内适时开口。
声音清朗却暗藏杀机。
“皇叔,裴爱卿也是忧心国事。姜家女死状凄惨,朕听闻……是变成了老妪?”
萧长殷坐在御座上,手指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他太需要这场风波了。只要把谢砚珩和西坊的邪祟绑定在一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回兵权。
谢砚珩转身面向大殿。
大袖一挥。
陈默立刻上前,将几个贴着皇城司封条的铁皮箱重重掷下。
箱盖掀开一角,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阴冷腥气瞬间弥漫。里面装的,是太医院连夜验看过的流民枯骨,以及几本沾着血污的幽市账册。
太极殿外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几个胆小的文官甚至干呕起来。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根本不是正常尸体该有的味道。
谢砚珩无视众人的失态。
他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宽大袖袍下的手却死死攥紧,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将涌上喉头的一口腥甜生生咽下,苍白的指骨透着病态的青色。
“裴大人既然喜欢查案,不如看看这些!”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铁箱。
“姜明月是被这黑市的邪术反噬,连尸骨都化作了劫灰!而这些流民,便是被他们抽干生机炼药的残渣!”
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百官中几个脸色惨白的老臣。
“有人在京城地下建立黑市,用邪术大肆掠夺底层阳寿,炼制续命丹药高价卖给朝中权贵!”
此言一出。
整个太极殿外的空气凝固了。
几个老臣的腿肚子开始打哆嗦。他们中不少人,都曾暗中派人去幽市买过那种能让人一夜回春的丹药。
谢砚珩冷眼看着他们的反应。
“本王封锁西坊,是为了追查这黑市的源头!而你们,却被几个捕风捉影的流言煽动,在这里逼宫叩阙?!”
裴清辞脸色铁青,却依然死咬不放。
“几具不知从哪挖来的枯骨,王爷便想掩盖西坊的罪孽?谁知这不是王爷为了脱罪,连夜伪造的戏码!”
谢砚珩冷笑,将一本账册砸在他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上面记着哪几位大人的名字!你去太医院查查,这几个月谁在偷偷服用南疆盲蝾血炼的药!”
裴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铁证砸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本沾血的账册,引以为傲的逻辑开始产生动摇。
如果谢砚珩说的是真的,那姜明月的死,就不是政治迫害,而是卷入了某种恐怖的岁寿黑产。
“这……这不可能……”
裴清辞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天子脚下,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黑市……”
小皇帝萧长殷在听到“续命丹药”四个字时,隐在袖中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贪婪。
续命丹药。
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那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受制于人?是不是可以摆脱这副孱弱的躯壳?
谢砚珩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成功将清流的怒火从赊岁局引向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市黑产。
“裴大人。”
谢砚珩走到裴清辞面前,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真有骨气,就去城南地沟里把那些挖人绝户坟的老鼠揪出来,别在这里给本王碍眼。”
说完。
他转身走向步辇。
就在他走下台阶的瞬间,陈默压低声音急报。
“主子,探子回报,林文彦……出事了。”
谢砚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去林府。”
步辇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转道去了新科进士林文彦刚刚获赐的府邸。
天空终于飘起了细雨。
秋雨打在玄黑色的车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砚珩靠在软垫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林文彦。
这个用十年阳寿换了三甲进士的寒门书生。他到底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