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重生》节假日出去看演唱会

6、神仙豆腐 伙计连

　　伙计连连点头，又陪着笑脸问了几句“您师父高姓大名”“如今人在何处”，顾明棠一概笑而不答，只说了句：“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兴许哪天高兴了，就回来看我这徒弟一眼。”
　　伙计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告辞，一溜烟跑回永和楼。
　　“她真有师父？”钱掌柜听完禀报，眯起眼睛，来回踱步。
　　“小的看那架势，不像假的，”伙计赔笑。
　　“这死丫头片子，”钱掌柜骂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之前那香酥鸡，你们查出来路没有？”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钱掌柜最后拍板：“明儿个，我亲自去会会她。”
　　他又把永和楼的大厨连夜叫起来：“明儿个跟我走一趟，去尝尝那什么神仙豆腐。”
　　大厨打着哈欠，一脸不屑：“掌柜的，不是我说，豆腐就是豆腐，能做出花来？那丫头片子，怕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拿个豆腐当宝贝。”
　　钱掌柜瞪他，“万一她真有那个本事呢？你今儿个就得给我看仔细了，她用了什么料，什么火候，什么手法，一样都别落下。要是能偷师，咱永和楼明儿个也上这道菜，让她的招牌彻底砸了。”
　　“掌柜的放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家铺子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晨雾还没散，白蒙蒙的，裹着热腾腾的锅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勾人的香。铜板叮叮当当往钱匣子里落，伙计扯着嗓子吆喝：“神仙豆腐——开卖啦——！”
　　顾明棠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只见她豆腐切块，焯水，热锅，下油，葱姜蒜爆香，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她一边做一边念叨：“师父说了，豆腐这东西，最吃手艺。火大一分则老，火小一分则生，全凭手上的功夫。”
　　“香！太香了！”“给我来一份！不，两份！”“好家伙，这种做法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样？”钱掌柜也差人买了一份。
　　大厨的脸色有些微妙，说实话，这豆腐确实嫩，鲜味在舌尖上打转，久久不散，可他不肯认。
　　“咳，”大厨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行家的派头，“掌柜的，恕我直言，这豆腐要说天下独一份、神仙吃了都说好，怕是言过其实了。差在不够讲究！你这清汤寡水的，也就哄哄寻常百姓！”
　　钱掌柜也觉得是，但是安排的人还是要用上，他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会意，忽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
　　他一边叫一边往地上缩：“这豆腐有问题！我吃了她家豆腐，肚子疼得不行！黑心铺子！害人东西！”
　　人群骚动起来。“吃坏肚子了？”“我就说嘛，一个小铺子……”“别是豆腐不干净吧？”
　　汉子叫得更响了：“哎哟！疼死我了！赔钱！给我请大夫！”
　　眼看场面要乱，顾明棠却不慌不忙，放下锅铲，走到那汉子面前，蹲下身：“这位大哥，要不咱当街请个大夫来验一验。要是豆腐真有问题，我顾家铺子当场关门，倒茶赔罪；可要是豆腐没问题，大哥您这就叫当街讹诈，可是要打板子的。而且我刚开摊，钱掌柜就来了，总共没卖出去几份，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汉子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半天，忽然一捂肚子：“哎哟……我、我肚子又不疼了……”然后撒腿就跑，连鞋都差点跑掉。
　　“这就真跑了！”“这是谁派来的，心里没数？”“呸！说瞎话！不要脸！”
　　钱掌柜和大厨怕被人抓出来，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当天下午，永和楼后厨，一屋子豆腐。大厨不服气，回来就照着顾明棠的手法练，同样的火候，他试了七八遍，却怎么都不对。
　　“不对！她肯定藏了一手！”大厨摔了锅铲，“她一定往锅里加了什么料，我没看着！”

　　而顾家铺子那边，神仙豆腐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顾明棠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账本上节节攀升的进项，心情舒畅。
　　顾明舟凑过来，一脸崇拜：“阿姐，你说，永和楼那大厨，怎么照你的做法做，就是做不出那个味儿呢？”
　　顾明棠笑了：“你猜。”
　　“是不是你偷偷藏了什么料，没让外人看见？”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豆腐这东西，九成九的功夫，都在选料上。”
　　“阿姐，那他们要是真琢磨出来了呢？”顾明舟又问。
　　“他要是真能琢磨出来，不走歪门邪道，我就放他一马。”顾明棠放下茶盏，笑了，“到那天，咱家铺子神仙豆腐的名声，早就传遍京城了。”

　　神仙豆腐火了整整一个月。火到什么程度呢？西市街口如今见人第一句话都是：“今儿个，顾家铺子的豆腐，你排上了吗？”
　　排不上的居多。顾家铺子每日限量一百份，天不亮就有人搬着板凳来排队，去晚了，连豆腐渣都捞不着。
　　而永和楼那边，钱掌柜已经在对面茶楼蹲了二十多天。
　　他每天一壶茶，一坐一整天，隔着窗子，眼睁睁看着顾家铺子门口的队越排越长，看着那一碗碗白生生的豆腐端出去，看着铜板叮叮当当落进钱匣子里。他越看，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东家，”这天傍晚，钱掌柜回去禀报，嗓子都哑了，“那丫头…… 是真火了。”
　　郑东家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我知道。”
　　“她家那神仙豆腐，比市价贵了两倍，偏偏满京城的人都抢着买。连城东赵侍郎府上，都差人订了三回。”
　　“我知道。”
　　“东家，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啊！她那方子——”
　　“够了。你以为我不想弄她的方子？上回买她家香酥鸡的方子，她就给宣扬得满京城都是，赚了二百两，还拿永和楼的名气给他们做嫁衣。那丫头，精得像只狐狸。如今她明面上一直打哈哈，不愿意卖，她指不定又在家里编瞎话呢！”
　　“那咱…… 就看着她做大？”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东家，外头…… 外头顾家铺子的那个小子，在咱门口晃悠呢！”
　　“顾家的小子？”
　　“就是顾明棠她弟弟，顾明舟！他在门口，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他姐放话了，神仙豆腐的手艺不是不能教，但师父的规矩不能破 —— 三跪九叩，行拜师大礼，拜师银两千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就是特意念给我们听的！”钱掌柜愤愤不平地说。
　　郑东家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三圈，忽然眯起眼睛，“…… 她既然把方子当命根子，那咱，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防不胜防。”
　　“东家的意思是……”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晚上，找个手脚利索的，去她铺子里，把方子——‘借’出来。”

　　当晚，老周头摸黑敲开了顾家铺子的后门。
　　他这些日子，两头跑，替永和楼盯着顾家，替顾家盯着永和楼，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进门先灌了一碗凉茶，才压低声音开口：“小姐，出事了。”
　　“说。”
　　“永和楼那边，今儿晚上动了真格的。郑东家发话了，要派人来…… 来咱家铺子里，偷方子！”
　　“好得很，还是上钩了。”
　　“小姐？！”老周头急了，“您怎么还笑呢！他们找的可是道上的人，手脚利索着呢！”
　　“周伯，您先别慌。我问您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来？”
　　“说是……明晚。”
　　顾明棠点点头，她转头看向里屋：“明舟，别睡了，起来干活。”
　　顾明舟披着衣裳跑出来，一脸懵：“阿姐，干啥？”
　　“去街坊邻居家跑一趟，”顾明棠说，“挨家挨户告诉他们，明晚顾家铺子有热闹看，贼要来偷东西，想看的，戌时三刻到隔壁空房里等着，晚了可就没座了。”
　　顾明舟瞪大眼睛：“…… 看贼偷东西？！”
　　“对，记得告诉他们，自备瓜子茶水，看戏嘛，总得有点排面。”
　　老周头：“？？？”
　　“还有，”顾明棠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只白玉盏，小心地摆在了柜台上最显眼的位置，又摸出一沓写满字的纸，压在白玉盏旁边，“这个，就放在这儿。”
　　顾明舟凑过去一看，那沓纸上写得密密麻麻，正是神仙豆腐的方子！
　　“阿姐！方子怎么摆这儿了！万一真被偷了——”
　　老周头看看那盏白得晃眼的白玉盏，又看看顾明棠脸上那抹笑，忽然打了个寒战。这位小姐，怕是又要坑人了。

　　第二天，戌时三刻。隔壁空房里，乌泱乌泱挤了五六十号人。
　　西市的街坊们端着小板凳，嗑着瓜子，压着嗓子兴奋地交头接耳：“真有贼来？”
　　“顾小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哎你说，贼是翻墙进来，还是撬门？”
　　“那谁知道！不过听说永和楼雇的，道上的人，专业着呢！”
　　“啧啧，永和楼好歹也是京城第一楼，怎么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嘘 —— 来了来了！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