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后桌 我感觉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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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铃声从枕边响起，震得耳膜发疼。
蒋明曦翻了个身，头埋在枕头里，手胡乱地摁了几下手机屏幕。
摁了半天也没关掉。她侧过脸，眉头已经拧成疙瘩了，才舍得睁眼。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六点半，看了一眼就关掉了，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蒋明曦缩回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要睡一场酣畅淋漓的回笼觉。
“宝宝，起床了。”赵晴的声音不太美妙，打断了蒋明曦的计划。
蒋明曦的眉头又皱起，抓着被子盖住全部的头，自动屏蔽门外的声音。
赵晴弯曲着食指敲着房门，敲了十秒，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就知道里面的祖宗要忽视自己，清了清嗓子：“宝宝，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吧。今天开学忘了吗？”
“开学”两个字刺激到蒋明曦了。她猛得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确实忘记今天要上学了，记忆还停留在暑假最后几天被宋晚照骚扰的日子。
自两人做了邻居后的四天，蒋明曦就没有清净过。宋晚照快把她家变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每天都能看见宋晚照那张鲜活干净的脸。
特别是宋晚照听到赵晴无意间说了她要在景珩中学上学，两眼放光地说：“我们一起上学吧。”
浴室柜门被她打开，宋晚照的脸也从脑海里被扇走。拿出牙刷，沾着牙膏，嘴里一股薄荷味，辣得她眼眶泛红。
蒋明曦走出浴室，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粥，白粥的寡淡占满口腔，她却不满意的皱眉。
端起白粥，脚步停在灶台边，挖白砂糖加里面。
“都多大了，还加糖。”赵晴右手托着盘子，盘子里的煎蛋金灿灿，边缘微微发焦。左手轻拍了一下蒋明曦的肩膀。
蒋明曦头也没回，手中的勺子已经往粥里加了三勺糖。
赵晴匆忙伸手抓住她那能摸到骨头的手腕，轻叹一声：“再加下去，年纪轻轻就要有糖尿病了。回去坐着。”
蒋明曦才作罢，嘴唇抿成一条缝。回到桌前，闷闷不乐。
赵晴背对着她穿防晒衣，都能感觉到这份闷闷不乐，正在整理帽子。叮嘱道：“吃完把碗筷放水池里，我回来洗。”
“第一天可别迟到，记得跟宋晚照一起走。”赵晴刚走出门一脚，又补充一句，“妈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蒋明曦腮帮子鼓鼓的，只能点头。看着赵晴离开而关上的大门，随后夹起掉落的煎蛋边边，塞进嘴里跟粥一起咽下。
赵晴走后，蒋明曦继续吃着饭，悠闲自在得不行。
她吃饭很慢，跟蜗牛一样。平时也没人催她，经常卡点到校，甚至会迟到。但她忘记这次是有宋晚照的上学旅程。
铁皮大门被人敲响，一下又一下，声音在宁静中格外清晰。蒋明曦的呼吸变沉，沉重的吐息声伴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快，如同雨点急促落下。
蒋明曦握紧筷子，看着门好一会儿，混乱的脑海已经想好了各种路线。
“蒋明曦！你到底有没有起床啊？”宋晚照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蒋明曦才松了一口气。把半块煎蛋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去开门。
宋晚照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灰色外套搭在手臂上，单肩背着浅蓝色书包，包上还有个戴着墨镜、长着手脚的鸡蛋。
蒋明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刻，才开口：“急什么？”
宋晚照戳着腕表：“都七点了，祖宗。”
腕表里的蓝色星星和月亮挨在一起，是宋晚照的风格。时针和分针指的位置很近——六点五十五。
“明明才六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才七点。”蒋明曦抓了抓头发，“……你怎么跟我妈妈一样。”
宋晚照张了张嘴，又闭上。
蒋明曦不想听她说什么，转身回椅子上坐着。
宋晚照抿紧嘴唇，要进不进的。最后还是进来，站在蒋明曦身后，轻咳一声：“你收拾好了吗？”
蒋明曦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点飘忽不定。昨晚好像洗完澡就是玩手机，玩完就入睡了。
“……你不会没有收拾吧？”宋晚照的话顺着蒋明曦的思绪进入脑中。
“开学第一天应该不需要什么东西吧。”蒋明曦脱口而出。
她的书包整个暑假都很孤独地待在一个角落，搬家后更是没有碰过它了。
宋晚照看着蒋明曦深思熟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去收拾。”
“哦。”蒋明曦自知理亏，就没有跟她呛。
将碗筷放进池子里，脚步匆匆地回卧室。在犄角旮旯里找出书包，黑色书包像又黑了好多，有种抱怨主人忘记它的情绪。
蒋明曦翻看了一番，书包如同百宝袋，什么都有。挑选半天，把不需要的全放一边，随后背起。
湖边柳树低垂，枝条摇曳。烈风吹过，吹皱蒋明曦的眉。
两人并肩走着。
宋晚照一开始走得很快，一步堪比十步。距离越来越远时，宋晚照才用了比平时慢半拍的速度，只为了跟她平齐。
柳叶沙沙作响，蒋明曦看着脚尖，完全沉浸于其中。
宋晚照插不上嘴，就只能扫视四周。
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代替了石桥柳树，小贩的叫卖声从模糊变清晰，喧嚣替代了安宁。
临近景珩中学的一条街道除了文具店，其余都是五花八门的美食，鱼龙混杂的香味交缠在一起飘入鼻尖。
思绪飘回从前，宁州市是她出生的地方。这里跟记忆中大差不差，去幼儿园的路会经过这里，每次都会很贪吃让父母停下。
蒋明曦肩膀被轻碰，短暂的回忆停下。侧头的动作带着马尾甩到一边，字里行间都带着不耐烦：“怎么了？”
宋晚照指向一旁拥挤的店，眉眼弯弯：“这家潮汕牛筋丸特别好吃。之前在南大街来着，现在竟然搬过来了。你晚上急着回家吗？”
蒋明曦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她指的地方。视线有些模糊，潮汕牛筋丸店变成了小阳玩具店。眯了一下眼：“玩具店呢？”
“什么？”宋晚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噢，你说的是小阳玩具店吧。那个早就关门了，我当时还觉得可惜，毕竟小时候经常在那买玩具。”
蒋明曦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小时候是……苗苗幼儿园的？”
宋晚照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侧身走到人前，倒着走。语气充满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以前住这的？”
蒋明曦脚步一顿，这两个问题仿佛会自动生成图片。记忆中，一直有一个粗糙的大手会托举她，会握住刚从玩具店出来的她的小手。那道炽热的目光会观望她一跳一跳的。跳到水坑，大手没了，玩具店也没。
图片消失，也让她回过神。嘴唇下意识往内抿，硬着头皮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搬走了？”宋晚照逮住能聊天的机会，都没思考聊的话题就追问，“现在搬回来是因为……？”
“回来上学。”蒋明曦自由垂落的双手早已抓紧书包带子，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僵硬地走着。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宋晚照也意识到好像问过头了，肩膀微微垮下来，走路声变重。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转移话题：“哦对对对……。我想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潮汕牛筋丸？我请你，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
蒋明曦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嘴唇一秒，又移到她那双泛着湿润水光的鹿眼。宋晚照这双眼睛太无辜了，让她很难拒绝。
蒋明曦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宋晚照立刻回应她一个苦练几天的笑容。虽然依旧很难看，但比一开始让蒋明曦觉得后背发凉的好多了。
景珩中学的规模大，进校门走到班级门口就花了十分钟。两人都在高一五班，才结伴而行。
熙熙攘攘的教室，一排又一排的单人单桌已经坐满一大半。蒋明曦在人群中挑了最里边靠窗的角落。
她将书包砸在桌上，动静很大，把周围人都吓得偷看她一眼，她却满不在乎地坐下就趴上面要补觉。
宋晚照坐在她前面，挺拔的背影给她遮了一大半的阳光，也顺带遮住一些人的视线。
她罕见的没有打扰蒋明曦的睡眠计划，蒋明曦很快就睡着了。
蒋明曦醒来的时候，朦胧的嬉闹声变清晰。微微抬眼，清澈明亮的眼睛撞进她棕黑的瞳仁里。宋晚照不知什么时候侧身要喊她。
无意间的对视却像是烫到蒋明曦，让她猛地坐起来，动作过大，差点摔地上。
宋晚照反应快，手停在半空：“小心。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心跳像是按了加速键，一下下撞着胸腔。牙齿咬了一下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关你什么事。”
“我关心你也要被骂吗？”宋晚照放下手，弱弱开口。
蒋明曦嘴巴一张，可却说不出什么话。瞥到她的手，手指干干净净，指甲处连白边都没有。慢下来的心跳又一步步踩上台阶，又急又快。
“都怪你。”蒋明曦想恶狠狠地说，声音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宋晚照指着自己，一脸无辜。语气温和中夹带着一丝委屈：“我又怎么了？”
自己无理取闹，反倒把自己架住了。蒋明曦额头抵着手心，刘海被往后带：“……没什么。”
“你有起床气吗？刚刚是在拿我撒气吗？”宋晚照头一歪，疑惑说出口。
蒋明曦抬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闭嘴。”蒋明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实际不讨厌宋晚照。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闭眼装睡。宋晚照的呼吸声在她耳中很特殊，时间变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后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