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气象，新邻居 这人是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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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比以往都热，在外面站上十分钟，人就汗流浃背。蒋明曦搬着纸箱子往楼上走——这是她第六次搬家了。
这次搬到外公外婆拆迁分到的房子里。
赵晴女士觉得她马上要上高中了，不能再频繁转学，再加上外公外婆当初拆迁得了两套房，才向他们开口。
一楼是地下仓库，往上是住户。一层有两户，门对门，楼梯旁没有空间装电梯。楼道的墙面被霉菌占去半面，爬到二楼拐角，蒋明曦终于忍不住打开楼道窗户，把那股难闻的气味散出去。
三楼左边的门开着，蒋明曦直接走了进去。房子不是很大，两室一厅。地上是刚刚搬进来的杂七杂八的箱子。
蒋明曦将怀里的纸箱放下，径直走到窗边，一只手扯着黏在自己身上的短袖，另一只手推窗，热风扑了她一脸。蒋明曦却不觉得热，这股风吹走了她心底的冷气。看着楼下的搬家公司的车离开，这个场景并不陌生。
目光落在防盗窗上的一个小盆栽，里面种着多肉。绿意盎然，非常饱满，比她还要健康。可想而知，上一个租户很爱惜它。
蒋明曦并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那位租户没有把宝贝多肉给带走，可能是不想养了，像把一个累赘丢掉一样。
“宝宝，在看什么？”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蒋明曦拿起盆栽，转身看去。
赵晴把微卷的头发扎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显得她更苍老了。蒋明曦抿了一下唇，轻声道：“我在看多肉。妈妈，我能养吗？”
赵晴拆纸箱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抬头顺着多肉看到蒋明曦偏瘦的脸，沉默一两秒：“行啊。宝宝想养就养吧。”
蒋明曦皱了皱眉，又转身看窗外。
赵晴见状，没有很意外。她很清楚蒋明曦并不是很喜欢别人喊她“宝宝”这个称呼，包括家人喊她。
窗外是复制粘贴的红色砖块与黄色涂料结合的楼房，一排又一排。
蒋明曦把多肉放在窗台，看向楼下。午后，消食散步的人并不少，基本都是老人。有年轻人开着电瓶车飞驰而过。但都不是很吸引她。
鲜艳的蓝色出现在她眼中，是个同龄的女生。短发到脖，骨架不大，跟她一样。只是比她看着更健康，更好看。
“宝宝。”
蒋明曦闻声回头。赵晴基本上已经把纸箱处理掉了，系着围裙，跟她对视：“妈妈现在要做饭了，有点需要宝宝的帮助。”
蒋明曦跟着她进了小厨房。随手抓了一把青菜放进盆里，站在水池前，洗菜。
赵晴看她这样，笑出了声：“宝宝啊。都要十六了，还这么讨厌青菜。”
“青菜能有多好吃……”蒋明曦声音闷闷的。
蒋明曦很挑食。蔬菜是不爱吃的，除非是红烧肉里加青菜那种。虽然听着很无理取闹，但赵晴在这方面没有虐待过她尊贵的胃。
赵晴开火烧油，拿着锅铲，把蒋明曦赶出厨房。蒋明曦顺手关上推拉门，不让油烟从厨房飘到客厅。
蒋明曦走到客厅，打开电风扇，向后一躺，倒在棉麻沙发上。视线移到天花板，边边角角已经变黑了，有种渐变感。
闭上眼，黑暗与热感在她身上攀爬。这隔音不好，总比没有地方住好。只希望安安稳稳。
敲门声把蒋明曦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要回卧室。走到卧室门边才想起来搬家了。
蒋明曦握着衣角，走到大门，呼吸变沉。从猫眼往外看。
是刚刚偷窥……不，看到的女生。蒋明曦如释重负地打开了门。
穿着蓝色的睡衣，上面还印着各种各样的星星图案。右边短发被别在耳后。手上拿着个盒子。
宋晚照见蒋明曦不说话，主动开口：“你好，我是你对面的，我叫宋晚照。我妈说对面换人了，来了新邻居，让我来打招呼。”
蒋明曦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僵持着，气氛说不上来的诡异。
宋晚照直接把盒子放到她手里，打破气氛，语气变松：“这是我做的饼干，你尝尝。”
“……谢谢。”
声音很小，小到宋晚照差点听不见。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初印象应该没有那么坏，没有一见面就讨厌她。
宋晚照很想表露出一个笑容，缓和一下气氛。脑中却一直浮现从小到大自己那像面瘫老奶奶的笑容。
算了……还是不吓人了。
蒋明曦的手指抠着盒子，快在塑料盒上留下划痕。动了半天的嘴唇只憋出：“蒋明曦。”
“嗯？”宋晚照还在纠结笑容的事，被她忽然说的话给搞懵了。
“噢噢，是你的名字吧？很好听。”
蒋明曦不说话了，尴尬留给了宋晚照。
“我还要回家补作业。饼干……你记得吃，明天告诉我好不好吃。”
宋晚照灰溜溜地回对门了。门刚关上，就靠在纱门上，拍拍胸脯。从刚才见到蒋明曦开始，她就有点紧张。她搞不懂新邻居，蒋明曦比她学校里的同学还要难懂。
蒋明曦看着紧闭的大门，小动作也停下了。身后的饭香味让她回到餐桌。
门关上了，她也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餐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一素一荤一汤。坐下后，只吃炒鸡丁。
赵晴夹了青菜放她碗里，看着她说：“刚刚在门口跟谁说话呢？”
“邻居。”蒋明曦边回答边把青菜剔到碗边，动作嫌弃得不行。
赵晴点点头。蒋明曦很爱宅在家中，如果不是每天都会跟她这个当妈的讲话，恐怕都得失去语言交流的能力。
一碗饭下肚，只有青菜还在碗底。赵晴把人拦在桌前：“青菜吃一口，营养均衡。”
“不要，青菜很难吃。”
赵晴笑着吃了一口青菜：“不吃青菜……见你光吃肉也没长肉。宝宝，吃一口，就一口。”
蒋明曦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妥协咬了一口。赵晴满意地放过她。
拿着盒子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着盒子想了好多。
怕很难吃。
蒋明曦严肃地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黑不溜秋，仿佛经历了大火煎烤。像煤炭，不像饼干。
这个邻居是欢迎她，还是暗害她？
拿起一块小的，在嘴边反复横跳。闭眼咬了一大口。烤焦的苦涩味从舌尖爬到舌根，扩散到整个口腔。
很苦，苦得让她想吐。
这就是别人说的下马威吗？
蒋明曦这么想着，手却拿着一个又一个饼干塞进嘴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完了。
自己也有点毛病。
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的好意，哪怕这份好意烤焦了。
把盒子拿去浴室洗干净，空盒子放在多肉旁边，像等着什么被种进去。
白天对蒋明曦来说总是过得很快，有一种什么都没做完就天黑了的感觉。
晚饭是中午的剩菜，蒋明曦吃完就去洗澡了。这是她的流程，这样能更早地躺床上看手机。
淋浴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蒋明曦穿衣服习惯性避开镜子。系着睡衣扣子，耳边是门外赵晴的声音：“我们待会儿去拜访一下对面的。人家孩子来拜访过我们了，我们不去一下，不太礼貌。”
宋晚照的脸在她脑中浮现。下一秒就想到那个恶毒的饼干。
蒋明曦蹙眉。随手把湿漉漉的长发甩到身后，打开门看着赵晴。
赵晴罕见地眯了眯眼，把人推回浴室，插上吹风机插头，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你还想这样出门，想大晚上吓死谁？”
蒋明曦低着头，卷了一圈过长的睡衣袖子到手腕。不愿聊这个话题：“我又不喜欢吹头发……过一会儿就干了。”
“你在家这样谁管你，待会儿要去拜访对门，你还这样？”赵晴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
“非要去拜访吗？”蒋明曦回头瞥了一眼赵晴，又看回镜子。
赵晴穿着朴素的衣服，看着又显老了很多。说话还是那温温柔柔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蒋明曦咬掉下嘴唇的死皮，吐到洗手池里，手指揉搓了一下衣角。
“妈妈，我就去三分钟行不行？”蒋明曦讨价还价。
“五分钟。”赵晴已经不吃她这套了。
她还没继续说，赵晴又补了一句：“再说就是十分钟。”
“……”
蒋明曦意识到赵晴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去，就不说话了。
赵晴按门铃的时候，蒋明曦站在她身后，看着被楼梯遮了半面的窗户，一望无际的黑，还没有星星，一点希望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
宋晚照的声音吓到了蒋明曦。蒋明曦下意识后退，抬手挡在胸前。
两个人都懵了。
宋晚照不知道蒋明曦为什么一副很防备的样子，难道她真的很吓人？
蒋明曦不知道宋晚照什么时候在她旁边的，赵晴又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晚照，把人带进来啊。”宋晚照的母亲对着门口喊道。
宋晚照食指抠了抠脸，侧身让路：“进去吗？”
蒋明曦放下手，僵硬地走进门，换了宋母给的拖鞋：“……谢谢阿姨。”
宋晚照的母亲叫李玥，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看着却不严肃，反而很和蔼。她笑着说：“没事，进去坐着吧。”
“嗯。”蒋明曦声音比刚刚小了一倍。她现在很尴尬，不太想跟宋晚照说话了。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宋晚照像甩不掉的跟屁虫。一起落座在沙发上。
大人在聊天，但她俩无话可说。
“饼干你吃了吗？”宋晚照再一次打破宁静。
蒋明曦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开口：“吃了。”
“吃完了吗？”
“……嗯。”
宋晚照听完，强压内心的激动：“好吃吗？”
蒋明曦很想斩钉截铁地说很难吃，可看着她那双闪闪发光的鹿眼，又说不出话了。
“本来想明天问的，没忍住。这是我第一次做饼干就给你吃了。”宋晚照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继续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你能吃完那个饼干。因为我觉得应该不好吃，毕竟我烤焦了。”
……
还挺诚实。
蒋明曦移开视线：“嗯，很难吃。”
宋晚照捂着脸，叹了一口气。随后握拳抵着嘴唇，认认真真地说：“我肯定会做好的，到时候给你吃。”
“……随便你。”
“你是不是社恐啊？你每次讲话都很少。我一直在找话题，也好尴尬啊。你喜欢什么？玩什么游戏吗？我们聊聊，我就能知道跟你聊什么了。”
宋晚照叭叭不停。
蒋明曦心里有点郁闷，她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自己明明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宋晚照还想跟她讲话。
她最不擅长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怪人——宋晚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气象，新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