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春》茅舍听雨声

3、早餐 白吃白喝好

　　纪北在厨房炖汤，昨天上山的时候，方舟泽给他抓了一只鸡，自从他徒步从那片山经过以后，他的梦想就是占山为王，如今终于实现了，他一个人住在山里，养鸡弹琴，只是不怎么美妙。
　　他说乌鸡养身，但纪北很不爽。
　　“你觉得我需要养身？”
　　方舟泽笑了一会儿说道：“你需要，你来看我一趟多辛苦啊，可以补补。”
　　纪北是探勘作业才来到这里，当然也有看望好友的私心，但这其实也用不着说出来。
　　纪北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拿出弹弓瞄准了远处的画眉，旁边“呱呱呱”地飞走一只乌鸦。
　　“它在这几天了？找你玩啊？”他指着乌鸦问。
　　“像我这种野人有什么好玩的。”方舟泽眯着眼睛说：“半个月了，一直在这里盘旋。”
　　“大外婆还撑得住吧？”
　　“不清楚，我小姨说，二十多天没吃东西了，全靠输液。你说它是报信还是报丧的？”
　　“你不去看看吗？”
　　“她不想看见我。”说到这个方舟泽就头疼。
　　“有区别吗？”
　　两人都不说话了，山上这些日子老下雨，方舟泽劝纪北住一天，第二天五点不到就下山了，怕滑坡或者洪水，镇上没人值守，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下山的路有点漫长，他在路上还拖了辆车，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下派来的文化站长。
　　他填了日志、看了水位、雨量，巡护了危房和低洼处后准备动手做饭，但接到老唐的电话，给林听晚送钥匙。那破楼根本不能住人，没将小姑娘吓哭都算好的了。
　　最后她住到了自己的院子。
　　镇上条件没那么好，一个人孤身来这，他竟然有些佩服她。
　　不到半个小时，鸡汤的味道就萦绕在厨房里，不知道那个新来的站长有没有吃东西，大概是没有，纪北看了一眼，她的屋子已经关了灯，他也没有打扰的必要。鸡汤炖好后，他吃完饭，将案板、刀具清洗干净，才回到电脑前，数据没有问题，这才回到卧室睡觉。
　　雨停了。
　　但潮湿弥漫在整个小镇。

　　林听晚起得很早，饿！非常饿！现在能吃下一头牛的饿，饥饿让她再也睡不着。
　　她出去转了一圈，乡镇不大，坐落在一处河谷中央，目之所及是楼房和四处蔓延的街巷，但可能是因为太早的缘故，没有行人，也没有店铺。
　　她茫然四顾，视线中只有一个人，这张面孔昨日拖了她的车。
　　“纪北。”她扬起一个笑脸问：“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纪北看了看她，手上的手套还沾着泥。
　　“现在早餐店还没开门。”纪北沉思了一下说道。
　　“那附近的小卖部有吗？”
　　“也没有开门。”
　　纪北叹了一口气，决心好人做到底，指了指自己院子，“我的饭快好了，你不介意的话，我这有，在我这里吃一口。”
　　林听晚很快就放弃了挣扎，原因无他，太饿了。
　　她问：“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纪北看着已经饿到失去理智的林听晚，双脚虚浮，脸色苍白，心想再不吃东西她可能马上就要晕倒了。
　　林听晚郑重地说：“谢谢。”
　　院子比想象的还要工整，窗户玻璃一尘不染，水泥院子十分干净，旁边有桂树，桂树旁的一个架子上爬满葡萄，靠近院墙的一排种了些菜，右边的偏房修成停车场，停了两辆车，其中一辆越野林听晚见过。
　　纪北走进小屋，盛了一碗米粥一碟泡菜。
　　林听晚殷勤地上前，坐在了纪北的小桌旁边。
　　纪北盛了一碗，示意她吃：“吃吧。”
　　林听晚不想表现得很明显，纪北转身去了冰箱旁，林听晚端起碗就喝，温热得刚刚好的滑腻的米粒自动在喉管找到最佳位置进入胃部，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碗粥已经见底了。
　　纪北端了一碗豆奶放在桌上，林听晚看着空碗，脸有些不自然，“你还有吗？”
　　纪北拿起碗又盛满。
　　林听晚连续喝了三碗。
　　说实话，这是林听晚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老黄狗趴在桌子旁边，用那双混沌的双眼盯着林听晚看了看，然后低下头，又闭上眼。
　　第三碗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吃咸菜，没有声音。
　　“好吃吗？”纪北看着她问。
　　“好吃。”林听晚笑了笑，开玩笑，谁长途奔袭忍着饥饿睡了一晚后喝一碗红枣花生粥会不觉得好喝呢，粥没放糖，泡菜一绝。
　　纪北笑了一声，林听晚不自觉地有些红脸：“我有点饿，这里早上没有卖早餐的？”
　　“有早餐车，但五点多就走了，他们的车沿着路一直叫卖。”
　　林听晚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早餐车。
　　林听晚找到自己的声音问：“泡菜你做的？”
　　纪北点点头，他指着橱柜上的容器说道：“没事就自己做。”
　　林听晚一点不作假：“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泡菜。”
　　纪北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就是饥饿导致的，刚吃觉得什么都好吃，抿了下嘴道：“谢谢，你不用客气。”
　　“我不是客气，是真的，真的。”她环顾四周，没见过这么整齐的厨房，也没见过这么整洁的家具。
　　“你昨天是赶路吗？”纪北问。
　　“啊？”林听晚还在震撼他的整洁，纪北已经说了别的。
　　“不然你怎么会走错路？”
　　林听晚感觉自己的智商还没有回到脑袋。
　　“你走的那条山道，走绕了。”纪北淡淡地说道。
　　“傻缺地图。”她忍住更脏的话，接着说道：“信号不好，导航也不好使。”
　　纪北喝下最后一口，扯了纸巾擦了一下嘴说道：“云溪镇不大，你以后应该不会走错路。”
　　林听晚吃完饭准备帮忙，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不能白吃。
　　纪北拒绝道：“不用，你初来乍到，不用客气。”
　　“我吃挺多的。”林听晚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吃得也很多。”纪北笑了笑。
　　总之，纪北拒绝了林听晚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