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悬案 林听晚下意 ...
-
云溪镇的一切都要重建,一片狼藉,百废待兴,道路修好后县里倡议各地举办节庆惠民活动或是文旅引流项目,云溪镇准备筹办灯会。
林听晚熬了几个夜晚整理了一下方案,和张雪商量的时候,她笑:“可是那些设备咱们都没有啊。”
张雪是一个爽朗的人,说话直接,对林听晚说话更不客气,她认为城里的姑娘不懂基层,所以对于林听晚提出的方案,她都会善意地说再看看。
林听晚居然听不到一个肯定的字眼。
林听晚打算做沉浸式体验,但设备确实没有,她准备再次改方案。
方案改得发麻,路过的书记看到后提醒她:“出去看看,到底这里需要什么样的活动。”
有人提议做灯会、花会、老街情怀等。
林听晚开始走访调查。
她一家一家地推开虚掩的木门。在这些看似被遗弃的古楼中,大部分院子中都堆放着杂物,或者空无一人,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编织着细密的竹篾,眼神混浊。
“大爷,您这手艺还在做吗?”
“做不动咯。”老人的笑脸宛如绽放的菊花,他指了指隔壁:“问老陈,他是最后一个会编织‘人字纹’的。”
林听晚找到老陈,他蹲在屋檐下,墙角堆着几只落灰的竹筐。花纹确实精细,但在竹篾断裂的地方有干枯的纤维。
“快失传了”。老陈淡淡地说,像是说与他无关的事,“年轻人都出去了,谁还没有耐心学这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编几年。”
林听晚在笔记本上记下:竹编技艺断层,非遗申报基础丧失。
她合上本子,手中的那支笔变得十分沉重。这是与时间赛跑的无力感,是更缓慢的死亡,被遗忘,然后消失。
夜里,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林听晚正在整理走访资料,手机又突然弹出两条连续的消息。镇防汛办的预警信息:“云溪河上游的水位激增,建议低洼地段的人员快速撤离。”
她看了一眼窗外,水已经漫过杂货铺的台阶,雨势未见小,反而更急了。
林听晚暗想糟糕,她走访的河段中有一段需要临时加固的边坡。如果水位暴涨,那里可能真的会出事,那里是她负责的监测点。
她抓起雨衣,冲进雨里。
山路在雨夜中变得面目狰狞。
泥浆没过了她的脚踝,每一步都带着“扑哧”的吸力。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手电筒的光穿透雨幕。
就在她快到监测点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然回头,手电筒扫过去,一眼看到纪北的靴子。
纪北看到林听晚住的院子开着灯,看到她疾驰而去的背影,随后跟了上来。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穿雨衣,呼吸带着喘气。
林听晚问:“纪北,你出来干嘛?”
“水位不对。”他说,声音在雨滴中似乎被稀释,上游肯定有塌方体被堵住了。
林听晚点头,正要说话,风裹挟着雨滴砸来打在脸上。
纪北见状,他撑着伞向前,伞面倾斜着遮住了林听晚。
伞有些小,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但纪北的撑伞很有意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伞几乎都歪向了林听晚,他的左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湿透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悬崖边,雨水冲刷着脚下的泥土,监测仪的红灯在黑夜里闪动。
林听晚似乎意识到了,对他说:“我有雨衣。”
纪北看了看她,伞仍旧没有动,只是呼吸调换了一下,又看向水面。
雨势稍歇,变成了蒙蒙的雨雾。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林听晚发现他的下半身几乎湿透,山路蜿蜒,他的背影与漆黑的山势融为一体。
“这里每年都下雨吗?”林听晚压着声音说道。
纪北看着湍急的河水说道:“嗯,每年。有些年份还发大水。”
“你经历过?”林听晚问。
一阵风雨疾扫,纪北停顿了一下,“嗯,父亲说那一年发大水,河水一下子就变高了,漫上公路,河边的房子直接冲垮,而岸上的人们疯狂逃窜,就像……噩梦一样。所以这里好多人都搬迁了,移居了。他们迁往南方,或者迁往新疆,不愿意走的才留下来,也有年迈走不动不愿意走的。”
林听晚有些震惊,纪北笑了一下说道:“这几年上游在规划水库,拦截和规划之后,会好很多。”
林听晚放眼四周,云溪镇无数的溪流汇聚的水量也不小,混合着泥沙汹涌而来,她担忧地说:“我觉得你的小屋不是很安全。”
纪北常年勘测的小屋在山上,最近很少见他,人们说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山上。
“无碍,要出事早都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中淡淡的感觉击中了林听晚,她真的很担心,云溪镇地势就是这样的险恶,稍不注意大型的泥石流与塌方都会造成严重的损失。
回到小院,林听晚换下衣服,浑身黏糊糊的,像被动物舔了一口那样的恶心,她浑身难受得不行,等收拾完浑身像是被人揍过一样,小腿上拳头大小的瘀青,她用手揉了揉,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用酒精擦拭,片刻,用手摁了摁,这才点开手机。
手机只有一段语音,点开是苏暖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股怒气:“林听晚,陈浩来了。”
林听晚下意识地点了第二段语音,风雨敲打在古老建筑的檐角。
“云溪镇暴雨塌方都上热搜了,不过撤得也快,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问我你去哪里了,我拦不住他。他说要见你。”
林听晚盯着那一串语音,浑身冰凉,她按在瘀青上,此刻瘀青也不疼了。
她和陈浩之间,说不清谁离不开谁,只是陈浩的商人感越发厚重,那种唯利是图的嘴脸令她越发恶心,忽视她越来越明显,他渴望控制和掌控林听晚的一切,但却对自己毫无要求和底线,对她的离去充满着不甘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浩的消息:“听晚,你在哪,给我个定位。”
林听晚看着手里还在整理的资料,她刚准备将努力的种子栽种在云溪镇的土壤中,突然霜冻就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她回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