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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要的自由 一夜自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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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自由眠,梦里的暧昧仍然被杨宗雅醒来后细腻品味,她在洗漱时用沾湿的手指,朝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缘、眉间、鼻梁、向下滑向嘴唇。
镜子上的水珠流向镜中她的脖颈,嘴中含着牙膏的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连同昨晚自己掐出的红印一同轻颤着,牙膏一丝一丝挤进喉腔之时蔓延到鼻腔的味道竟然是那股梦中的诱香。
她洗漱完之后,画了极其浓郁的妆容,妖艳闪光的眼影在清纯可爱的小女孩脸上显映出了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豪气,她将头发全部扎起,只留下那些在深夜中被悄悄剪断的断发,金色张扬的耳夹在她的耳垂摇晃,像一坠翩翩起舞的金蝶,闪耀在她的耳畔。
她没有耳洞,一是父母不让,二是她也嫌没疼找疼,三是她身边的所有朋友就连陈家瑜也有耳洞,她想要有些不同。
杨宗雅在一家星级餐厅和朋友会面,开起了名为自由的派对。
大家都在肆意的享受着高中前的假期,毕竟上了高中之后各自都很忙碌,包括假期也是,再次聚齐就要等到报考大学的时候了。
晚上杨宗雅回到酒店卸妆,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
是她的母亲发来的。
“哆哆啊,暑假在外面散散心可以,注意安全啊,一定要记得学习功课啊,在两天后回来补习。”
她将手机锁进酒店柜子里面,从购物袋中掏出一台崭新的手机以及她新办的电话卡号。
重新启动这台新手机,像是誓不回家般地用尽全力屏蔽以前的痛苦,她又泡在浴缸里,看着自己脖颈上的血痕已经结痂。
过去了吧.......
会过去的吧。
在之后的连续几天,她都去往那个小餐厅吃饭,想再闻闻那种味道到底是什么,而那个服务生伴随着这种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梦里。
可是那个服务生不在。
杨宗雅问老板那个额头上有疤的男孩是不在这家店干了吗?
老板恍然之间眼睛一亮,“哦~您是说他啊,他是兼职,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前几天结完工钱后他就走了,估计是去哪里玩了吧!”
“那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也是刚来这里,我们哪里会了解的这么详细?”
那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吗?杨宗雅原本想要这样问,但由于太过奇怪而住了口。
啊?不在啊...
随后的日子里,杨宗雅在外玩个痛快,临近暑假尾声,她的手机上传来阵阵急切的嗡鸣声。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从来不接陌生号码便随手挂了,转身向着一个转角走去,他缓步向前,额前的发丝擦过脸上那颗小痣。
熟悉的喃语传入耳中。
“你不要再闹了,你不知道你还要回学校上学的吗?你妈会放过你?”一长相帅气穿着名牌的男生猛然抓住女生的手腕,但只摸到串珠的冰凉。
少女腕间的珠子材质价值不菲,而少男腕上的表更是奢华。
“回去?谁告诉你我还要上学了?”她原本轻笑的嘴角突然僵在脸上,眼底多了几分威胁之意。“你如果告诉他们我现在的位置,立刻抓我回去,我饶不了你。”
他又凑近了几分,杨宗雅有闻到男生身上的香氛,是她提到过的那款。
“你家里人已经根据你中考成绩申请转轨A-Level了,和我同一所,我们从小要好,我不会背叛你,但是你一定要考虑自己的前途啊!”陈家瑜本是个温柔的人,也难为他这样激动了。
杨宗雅撤开了他的手,理了理手串,“好了,你根本不懂。”
她与陈家瑜擦身而过时,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望了望他。
陈家瑜忧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显而易见的惊喜。
杨宗雅微微摇头,然后看向了转角咖啡馆的玻璃门,仅有一个高大冗长的侧影,上半身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脸。
陈家瑜见状连忙问:“一起喝咖啡?”
杨宗雅还是摇摇头,“不了,或许是我认错。”
在她走后,咖啡店的门上传来撞击的巨响,那道侧影被一群人连骂带推地讨伐着一些事情。
她刚走,陌生的号码又不断打来,她有些生气,已经拉黑了好几个了,这种陌生来电怎么还不断打来?
“陈家瑜你烦不烦?”
“喂?是...杨宗雅同学吗?”一道洪亮的中年女声在电话中响起。
“嗯,是。”
“今年你报了转轨,走流程是.......”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会去了。
她还是没说得那么直接。
一辆车穿梭过她的身旁,杨宗雅认识那个车牌号。
她赶紧扶着侧额掩住脸,随便拐进一条小巷,今天真是见鬼了,熟人一个接着一个窜到她面前来。
那条胡同是个死胡同,她呆了一会儿,就直接走了出来。
“哆哆~”
完蛋。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向她走过来,她转过身去。
“小叔。”
“这么光明正大逛街,不被抓到才怪!”
她被半强迫地邀请到了车上,杨桦墨看着好像刚从国外飞回来,身上还留有机场带回来的外国人统一的浓郁香水味。
“暑假只顾着自己疯了,也不打个电话给你姑和你叔,我们在香港都有些想你。”他说着客气话,但是车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题。
“要不然你去留学,要不然来香港念书,你这个成绩在家里还算可以。”
杨宗雅不说话。
“小哑巴,你如果不说话的话,我就不带你去吃饭了,给你送回家了啊!”
“小叔,你是天生很聪明的吗?爷爷有逼你学习吗?学习你不痛苦?”她突然开口了。
“唉~标准答案是学习有什么痛苦的,人就是要学一辈子习。”他顿了顿,“我的答案是不痛苦,没有天赋的人才痛苦。”
她其实已经想明白了,让她痛苦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学习,而是她要永远无止境地学习。
“那我没有天赋。”
“你有的,你比你爸有潜力的多。”他又在思考着什么,后来还是不打算说出口。
一个律师,让他不干脆的原因太少了,除非是很慎重的事。
“读书吧,尽管痛苦,读读试试吧,我不希望你年纪这么小就开始去人生试错,人生偏不容得你去试错。”
杨宗雅来到星级餐厅,看到了她的父母在等候她。
她又成了笼中鸟。
太阳总是照常升起,院子里的鸟儿总是按时歌唱,日复一日的风雨交加、烈日摧残,终于在一天的傍晚,杨宗雅养的小鸟莱莱死了。
可杨宗雅还活着。
她想要莱莱留在她身边,最起码有一个和她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灵魂陪着她,小鸟不需要人生有好的结果,只需要一棵树一整片天空就足以。
这么简单,偏就这么难。
她囚住它,他们就囚住她。
三年不间歇的考试过去,杨宗雅越来越惧怕白天与黑夜轮番交替,她只想无止境地睡觉,一直睡觉。
特别想睡觉。
她的人生要是定格在睡着的那一刻才好。
18岁是个年轻幸福的年纪,家境优渥背景雄厚的她本来以为可以走个捷径,十分顺畅地度过这一生,于是她不明白,她想了十几年也想不明白。
自己的人生为何会沦落至此。
如果重来,她不要这样的人生。
申请国外数学系的流程全部考完后,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但由于以往成绩过于优异,记者采访来到了“数学天才之后”的家里,家长拒不接见,满头的断发和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少女空洞地望向楼下的记者,刷地一下把帘子拉上,靠在墙角。
黑眼圈、白皙的身体、有些恍惚的精神处处展现着在杨宗雅身上无所不在的透支。
“你是要逼死你妈吗?”声嘶力竭的女声不断叫嚷着。
这种场面杨宗雅在过去三年内见多了,她默不作声,她艰难地闭起双眼浮现在眼前的是母亲拿起锐利的剪刀扎向自己的肚子,被她的双手拼命夺回来。
一切都太难堪了,难堪到杨宗雅再也找不到美好的碎片,她即使找到了也会先用碎片划伤自己。
杨宗雅的母亲不断极端地扇着自己耳光,就这样让杨宗雅看着。
她一遍遍地流泪。
“我都拿到你想要的了,你还想怎样?”
她卧室的窗户是密不透风的,外面还有一层铁网。
她当年的跳楼现在脚踝还是不能正常走路。
她的房间在二楼,而她并不想死,只想逃走而已。
她后悔回来了,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想让你优秀!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做父母的这样想不应该吗?”母亲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今晚庆功宴,爷爷奶奶都会去,包括一些合作企业以及朋友,你必须以轻松的姿态出席,明白吗?”
像是一种警告,也像是威胁。
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绷了绷,轻飘飘地吹出几个字。
“我知道。”
华丽的服装披盖在少女的身上,轻点朱唇,她的粉底是作为遮盖伤痕的最好伪装。
可是眼神怎么掩盖呢?
那种疲惫的、窒息的、陷在囹圄的无力和悲伤该用什么替代?
她想,如果要用一样东西抚平她的所有。
她希望是无休无止的炽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