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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记住了你 一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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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初夏,苍鹭古堡的花园里很热闹。
稚鱼坐在长椅上画画,画布上是暖色调的古堡。松树下,一条小鱼、一只小鸟、一只猫,旁边站着优雅的苍鹭和热情的金毛。
於菟坐在他旁边。
不远处,Elio骑着马跑了一圈,翻身下马冲过来,一把抽走於菟手里的书:“你看着我。”
於菟定定看着他:“你有什么好看的。”
Elio笑着抓住他的手:“你嫌弃我刚摸过马吗?”
“嫌弃。”於菟嘴上说着,手却依旧没有松开。Elio笑意不减,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花园另一头的花坛边,雪呦呦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栽种着母亲送来的玫瑰幼苗。
希莱尔站在他身后,安静看着。
雪呦呦回过头看向他:“你不帮我吗?”
“你种得比我好。”
雪呦呦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打理花苗。
希莱尔观望片刻,屈膝蹲下身,从雪呦呦手中接过铲子,慢慢挖坑。
“你不是不帮我吗?”
“我挖坑,你种花,我们分工。”
雪呦呦望着他,过了一会儿笑出声,拿起一株玫瑰苗放进挖好的土坑,填土,压实。
做完之后站起身,拍掉手掌上的泥土。
希莱尔也跟着起身,从口袋掏出一方手帕,直接拉起他沾着泥土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轻柔缓慢地擦拭干净。
“我手好脏啊。”
“所以要擦干净。”
“会把你的手帕弄脏。”
“弄脏就弄脏。”希莱尔看了他一眼,“你弄脏的,又不止这一块手帕。”
“……把手帕递给我,我自己擦。”
“我想帮你擦。”
“为什么?”
“因为我想碰你的手。”
雪呦呦安静看着他,许久之后扬起笑意,小声说道:“希莱尔,你好黏人啊。”
“那你要推开我吗?”
雪呦呦没有答话,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稚鱼画完了画作,高高举起画布,大声喊道:“雪呦呦!於菟!你们来看!”
几人围到稚鱼身旁。
於菟看了一眼画:“又是我们?”
稚鱼笑了:“永远是你们。”
正午时分,厨房里,雪呦呦和希莱尔一起做松饼。
泽芙已经把面粉、黄油摆放在长桌上。
雪呦呦揉面团、称量面粉,希莱尔切黄油、打鸡蛋,配合得默契。
第一盘松饼出锅,色泽金黄,边缘微微烤焦,形状并不规整。
雪呦呦挑出几块最圆的放到盘子中间。希莱尔走上前来,伸手把所有圆润的松饼全都挪到自己盘里。
“你干什么?”
“这些是我老公做的。”
“你怎么知道?”
“圆的是你做的,歪的是我做的。”
“所以呢?”
“所以圆的归我,歪的也归我。你做的归我,我做的也归我。反正都是我的。”
雪呦呦笑了许久,伸手从他盘子拿回两块:“这些是我做的,我自己也要吃。”
“你吃我做的。”
“你做的歪歪扭扭的。”
“那也是我做的,你要把它们全部吃完。”
雪呦呦轻笑一声,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希莱尔拿起一块慢慢咀嚼:“好吃。”
泽芙从客厅走进来拿东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去。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对着莱茵叹了口气:“你儿子没救了。”
莱茵头也没抬:“早就没救了。”
雪呦呦在厨房里听见了,耳尖微红:“你看,母亲又在笑你了。”
“让她笑。”
雪呦呦笑着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高声呼喊:“稚鱼!於菟!Elio!吃松饼了!”
几人围坐在长桌边,吃松饼、喝茶,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暖洋洋的。
那天下午,卡西安来了。
他站在苍鹭古堡大门口,人清瘦了不少,眼神一片空洞。
“希莱尔,我不进去,说几句话就走。”
希莱尔注视着他,点了点头:“你说。”
卡西安安静了一会儿:“他好吗?”
“很好。”
“还在画画吗?”
希莱尔点头。
卡西安垂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那就好。”
“你要见他吗?”
“不了,他大概……不想见我。我给他送了很多画,他一副也没有拆。”
希莱尔静静看了他很久:“他原谅你了。他说过他不恨你,他说你教会他童话不都是真的。但他也说,他希望你也不要困住自己。”
卡西安猛地抬头,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随后低下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说的?”
“嗯。”
“他终于游到海里了。”
卡西安转过身,慢慢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夜幕降临,客厅灯火柔和。
莱茵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泽芙在一旁做针线。
雪呦呦坐在另一侧沙发,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希莱尔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伸手拿过雪呦呦手中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那是我喝过的,你不嫌弃吗?”
“不嫌弃。”
“希莱尔,你现在什么都要跟我抢。”
“我只抢你手里的。”
“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的比较甜。”
泽芙抬起头:“希莱尔,你以前洁癖可是很严重的,谁的杯子都不碰,也不让别人碰你的。”
“现在也不碰。”
“那你手里拿的是谁的?”
“他的。”
“他的不也是别人的?”
“他不是别人,他是我老公。”
泽芙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莱茵:“你儿子。”
莱茵放下报纸,看了希莱尔好一会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递到了泽芙嘴边。
泽芙愣了一下:“干什么?”
“你尝尝,我的也比较甜。”莱茵说得极其自然。
泽芙的脸难得红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但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咖啡。
雪呦呦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小声对希莱尔嘀咕:“父亲也……”
“苍鹭家族的传统。”希莱尔借着喝牛奶的动作,在雪呦呦耳边轻声说,“认准了一个人,就会变得很不讲理。”
“那你以后还要喝我放的牛奶吗?”
“要,以后每天都要。”
“每天都要喝我喝过的?”
“每天都要喝你喝过的。”希莱尔又凑近一点,贴着雪呦呦耳朵,低声说了句,“每天都要喝……你的。”
雪呦呦脸一下子红了,瞪着希莱尔。
泽芙轻轻咳了一声。
雪呦呦把头埋得低低的,伸手在希莱尔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希莱尔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抬。
夜深之后,卧室之中。
希莱尔坐在沙发上翻看报告,雪呦呦坐在他腿上,后背轻轻靠在他胸口,手里捧着一本书,发呆。
“希莱尔,你说,稚鱼会原谅卡西安吗?”
“他已经原谅了,也放下了。”
雪呦呦低下头思索一阵:“那你呢?”
“我什么?”
“如果我当年没回来呢,你会放下我吗?”
希莱尔放下报告,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你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掉下来的时候,就掉进了我怀里。”
“万一我没掉进你怀里呢?我是说万一。”
希莱尔久久凝视着他,微微俯身,额头贴上他的额头,低声说道:
“风把你吹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接住你。”
雪呦呦心口猛地一烫,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
“希莱尔。”
“嗯。”
“我以前总觉得,这辈子能待在古堡里,能每天看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他贴着希莱尔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但我现在觉得不够。我想每天都能这样抱你,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想……你多亲亲我。我是不是很贪心?”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不够吗?”
雪呦呦愣了一下。
“雪呦呦,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可以这么……”希莱尔似乎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这么……黏人。我以前总觉得那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一起的人很不可理喻。”
“可现在,我每天晚上看着你睡着,都会想,要是明天早上不用去公司,不用处理那些公文,能就这样把你抱在怀里一整天,该有多好。”
“我甚至想把你揣在身上,走到哪儿都带着,谁都不给看。”他抬起头,鼻尖蹭过雪呦呦的脸颊,“所以啊,宝宝,千万别觉得自己贪心。你要是知道我心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大概会被我吓跑的。”
雪呦呦心口滚烫。他死死搂住希莱尔的脖颈,将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贴进他怀里。
“我不跑。”他在希莱尔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坚定,“你吓不跑我的。所以啊,亲爱的希莱尔哥哥,你大可以把你的真实想法,全都告诉我。”
希莱尔看着他,眼底的暗色像涨潮一样漫上来,随后又被他用极度的克制压住。他低下头,嘴唇擦过雪呦呦的耳垂。
“我真实的想法……”
“比这要病态得多。我想用最沉的锁链把你锁在这间卧室里,想让你身上每一寸都裹满我的气息,想让外面那些认识你的人,只要一靠近你,就知道你是我的。我甚至阴暗地想过,要是你这辈子都只能依靠我,连门都出不了,该有多好。”
雪呦呦的呼吸微微一滞。
希莱尔察觉到他的僵硬,却没有退开,只是将手覆上他的后脑,轻轻安抚着,声音自嘲又坦然:“但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舍不得,所以,我只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包装成‘黏人’。这样听起来,我至少还算个体面人。”
他退开半寸,看着雪呦呦的眼睛,像在等待一场审判:“现在你知道了,还会觉得我只是黏人吗?”
雪呦呦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干干净净。
“那就不叫黏人了。”雪呦呦轻声说。
希莱尔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叫黏人得要命。”雪呦呦凑上去,双手捧住希莱尔的脸颊,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之前觉得你一天到晚跟着我、要我亲你、抢我杯子,已经够黏人了。没想到你心里居然还藏着一个‘千万倍黏人’的你。”
“你想把我锁起来,和我一天到晚都想黏着你有什么区别?我也就是没把那些‘不想让你出门’的话说出来而已。”
他伸手环住希莱尔的脖颈,把下巴搁在希莱尔的肩膀上,补充:“既然你那么想黏着我,那我也黏着你。既然你心里的想法是千万倍的,那我也给你千万倍的回应。”
“雪呦呦,你真是……”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简直是在要我的命。”
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绵长、安静又带着极致缱绻的吻。雪呦呦仰起头,顺从地张开唇齿,任由他掠夺。
过了很久,希莱尔才稍稍退开,但依旧紧紧把人搂在怀里。
雨后清湿的芦苇气息,丝丝缕缕地缠上雪呦呦的松针花蜜香气,在空气中交融得密不可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雪呦呦。”
“你说你被我接住了,可你不知道,我的腺体从你坠落的那一刻起,就记住了你的气息。从那以后,我的信息素里,就多了一道独属于你的痕迹。”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的腺体,那里一圈新鲜的咬痕清晰可见,终身标记的烙印,早已深深镌刻入骨。
雪呦呦抬头望他,眼底清亮,唇瓣微微发颤:“希莱尔……”
“嗯。”
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裹在温热的布料里:“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说什么?”
“说你的腺体记住了我。”
希莱尔低头,唇瓣轻贴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更轻,温柔得只够一人听见,又郑重得像是刻入骨髓。
“我的腺体记住了你的气息,我的眼睛记住了你的样子,我的手心记住了你的温度,我的心脏记住了你的心跳,我的骨骼记住了你的灵魂。”
“从你掉进我怀里的那天起,到我现在抱着你,到往后的每一天。”
他稍稍停顿,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我的信息素里刻着你的名字,我的腺体里藏着你的气息。”
“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