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了：宗门上下无一正常》怨牡丹

8、拜师，求仙尊收下 方祁安

　　方祁安睡的不大安稳，总听见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门而入，睁眼正对上辛夜的眼睛，吓得一骨碌爬起来。
　　“辛师兄，你怎么来了？”
　　“新弟子都要去大殿行拜师典，见过掌门再得了弟子玉牌便是正式的玄清弟子，前百名是有资格入内殿拜见各位长老仙尊的。”
　　“根骨好的还有机会被长老选中继承衣钵。”
　　辛夜从凳子上起来，手心放着花生叫鹦鹉啄食，桌上的油纸包冒着热气：“旁人都是外门的师弟师妹们来叫，我可是亲自来叫你的，快拿了包子去拜师。”
　　方祁安匆匆洗了把脸，跟在辛夜身后啃着包子，辛夜人缘极好，碰见杂役弟子也是有说有笑，到了大殿前，隔着老远便看见商弈立在仙鹤边，身边的少女衣裙上绣着几棵绿竹，眉眼弯弯地朝辛夜看来。
　　方祁安呼吸一乱，下意识将半边歪歪扭扭的袖子背在身后，他睡前胡乱补了烧焦的袖子，走线像蜈蚣似的丑得慌，辛夜回头，见方祁安憋红了脸，以为是让包子噎住了，忙拍了拍方祁安的后背，关切道：“方师弟，吃饭是得慢些，急不来。”
　　方祁安正胡乱应着，商弈已带着江卿过来了，辛夜熟稔地将半包糖糕往江卿怀里一塞，朝方祁安道：“这是天清门苏朝师叔的弟子，闺名江卿，江师妹喜静，昨日在花房照看灵草，故而昨日不曾见她。”
　　方祁安低下头，耳根红的滴血：“见过的，那日多谢江师姐。”
　　江卿记起方祁安，认真点了点头：“是见过的，多谢你那日请我吃的糖。”
　　“看来你二人倒是无需师兄们引荐了。”商弈抚着仙鹤颈子，玩笑道：“辛夜昨夜兴奋的不行，害的我今日也起迟了，江师妹惯爱赖床，倒是正巧碰见。”
　　辛夜领着方祁安站进新生队伍，又悄悄道：“你听他胡诌呢，商弈每日晨起都要先用水彩描一遍眉眼，昨日是兰，今日是鹤，哪里是我害得他。”
　　“你同方师弟瞎编排我什么呢？”商弈瞧见两人脸上笑意，遥遥喊道：“今日的课业你自己做去吧！”
　　殿内钟声响起 ，辛夜忙捋平整身上的兰花纹样，快步上前站在商弈身侧。
　　殿门已然开了，陆行己从亲传弟子那列出来，翻着一卷名册，谢青半合着眼，正靠在何铭身上，何铭目不斜视，站得笔直，像块石头。
　　方祁安跟着进去，殿中极阔，沈家姐妹二人正在角落里敲着一口青铜大钟，二人皆是垂着头的样子，想来是受了罚。
　　玄清真人坐在上首一挥拂尘将钟收回，沈雨沈夏当即扮了个鬼脸缩进了队伍里。
　　玄清真人左侧坐着两位面生的仙尊，男子青衣上也绣着几只绿竹，应是天清门的苏朝仙尊，正同身边笑意明媚的女仙尊攀谈着。
　　方祁安目光停在最左侧的江舒身上，忙将身子挺得笔直。
　　拜师里并不繁琐，新弟子一个个上前，向玄清真人三拜，又向四位仙尊与下首的长老们各拜一拜便算是完了，天赋好的叫长老亲自点去，便成了这长老的亲传弟子，沈雨不知什么时候领着沈夏摸过来，幸灾乐祸道：
　　“方师弟，要做长老们的亲传弟子容易，做仙尊的却难，昨日你便都见完了。”
　　沈夏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方祁安的肩膀：“方师弟，江师叔瞧着是冷了些，心再软不过的，你天赋不低，要是坚定些定能如愿的。”
　　方祁安心跳快的厉害，听见自己的名字，俯首拜下去，领了弟子玉牌，深吸口气扑通一声跪下来。
　　“弟子方祁安，求剑尊收弟子为徒。”
　　江舒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一愣，苏朝身侧的女修叫做陈芷，记起什么，悄悄凑到裴明姝耳边。
　　“三师妹，你猜二师兄会不会收下你这幼弟？”
　　裴明姝悠然靠在椅背上，笃定的点了点头：“会的。”
　　“为何？”陈芷一愣，嘟囔道：“二师兄要是知道这小子将来要娶他胞妹，不把人丢出去就不错了。”
　　“他不知道。”裴明姝唇边勾起笑意：“二师兄前些日子跟着掌门师兄往鲛海平乱，江家送来的信叫玄鸟吃进肚子了。”
　　陈芷顾及大典，慌忙捂着唇憋笑：“二师兄耳根子软，又惜才，掌门师兄再劝一劝怕就要收下了。”
　　果不其然，玄清真人问过方祁安的修为便撺掇着江舒把人认下了，江舒无奈，一道带着寒气的流光钻进方祁安腰间玉牌，声音淡淡。
　　“入吾门下，剑当为世人出，不得懈怠修习，可知晓了？”
　　方祁安心中一喜，忙高声答知道了，惹得身后弟子笑开，正往玄天弟子一列走去，忽得对上一少年不善的目光，辛夜朝方祁安比了个大拇指，挤眉弄眼道：“那人是江师叔的御厨明烛，把他当你半个师尊就行了。”
　　方祁安点头，站在弟子列中仍有些恍惚，谢青早睁开了眼，抱着剑别过脸去，何铭向方祁安抱了抱拳，略歉意地低声打了个招呼。
　　许是谢青今日心情不好吧，方祁安听着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抬眼瞧见季言昭，季言昭还是那身白衣，一个人站在最后，神色淡淡，陆行己念到季言昭的名字时，殿中静了静，有人小声嘲弄道：“这个靠运气的怎得也来了。”
　　季言昭倒是不恼，缓步走上前，学着方祁安的样子一撩衣摆便跪下了，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求裴仙尊收下弟子。”
　　裴明姝目光停在殿中央跪着的少年身上，少年极漂亮，长睫垂下来轻轻颤着，她竟无端看出几分可怜来。
　　“今日见了鬼了，怎么都说跪就跪的？”
　　陈芷与苏朝面面相觑，用手肘碰了碰苏朝，苏朝见季言昭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试探道：“三师姐，不若叫这孩子拜入我门下来……”
　　“不必，既要跟着我，只管叫他跟着就是。”
　　苏朝张了张口，被玄清真人抬手止住：“不必拦她，既要收下便是天定的缘分。”
　　裴明姝垂眸，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季言昭。”
　　少年一字一顿地开口，裴明姝落在季言昭脸上的目光又落在他弯着的脊背上，陆行己捧着的玉牌被注入一道金色灵力，落在季言昭膝上。
　　“既如此，从此你便是我天歆门的人了。”
　　季言昭又深深叩首，唇边笑意温软，真像是个乖巧的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季言昭起身，缓缓退进队伍，方祁安只来得及瞧见他唇边未散的笑意便又寻不见人了。
　　拜师典结束后，方祁安特地去寻了沈雨二人，感激道：“多谢师姐们提点。”
　　沈夏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你倒也不必特地来谢。”
　　见方祁安疑惑，沈雨又道：“今日谢师妹脸色不大好吧？”
　　“师姐料事如神，想是心情不好。”
　　“可不得心情不好么，她昨夜下山巡逻，子时就被何师弟派人送回来了，同何师弟待了一个时辰不到。”
　　沈雨把几道符文画完，接过沈夏递来的桃子：“我们二人告诉你的法子，谢师妹当年也用过，她那是羞的。”
　　沈夏坐在桃树上晃荡着腿：“方师弟你不知道，何师弟与谢师妹是一同长大的，上山拜了师后回家自然少了，第二年谢师妹就跟来了，同你一样得了进殿资格。”
　　“江师叔觉得谢师妹跳脱，当下便拒了，谢师妹又撒泼打滚的跟了他一个多月，江师叔被跟得烦了，又见谢师妹肯沉下心来刻苦修炼，这才收了进来。”
　　不等方祁安作答，沈夏远远看见执法堂的长老，忙推着方祁安就走，方祁安用衣服兜着桃子，眨眼的功夫便被传到了玄天门峰上。
　　执法堂长老正对着光秃秃的桃树发火，沈夏从拐角出来，站在长老身边佯装惋惜地摸着树干，见长老狐疑地盯着自己，沈夏忙举起三根手指：
　　“桃树仙人在上，若是弟子拿了树上的桃子，就叫弟子以后再也爬不了桃树！”
　　见长老收回怀疑的目光，沈夏忙向沈雨使了个眼色，偷偷在手心一笔一画道——不算。
　　沈夏才送走了气呼呼的长老，沈雨就从墙后轻巧的翻过来，靠在墙上拍了拍胸口，朝沈夏道：
　　“好险，差点就被长老抓住了。”
　　天歆门内，辛夜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家小师弟，天杀的，鸟园里怎么没一只鸟亲近师弟，特别是那只锦鸡，恨不得躲进假山的窟窿里，季言昭乖顺的坐在下首，漂亮的眼睛看的辛夜心一软，定是这些鸟儿闻不惯师弟身上的药气，平白惹得师弟伤心：
　　“小师弟，咱们法修不必和华阳宗那样靠契约灵兽作战，来鸟园只是寻个伴罢了。”
　　季言昭一脚将抖得筛子似的百灵踢进凳子底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小师弟眨巴着眼睛点头的俊俏模样，辛夜捂着心口，全然忘记了昨日这人冷言冷语的模样，当即拉过商弈道：
　　“日后咱们定要把小师弟喂得力壮如牛！”
　　商弈见整座园子中的鸟都不大愿意亲近季言昭，有些生疑，细细探查了一番，又不见群鸟有何异常。
　　季言昭绞着衣角的指尖发白，咬唇道：“我生来就带着一股子药味，鸟儿灵敏，大抵是知道我活不长久，便也不愿同我结伴了罢。”
　　辛夜慌忙将鹦鹉放在季言昭手里，开解道：“师弟你瞧，我家十八可喜欢你着呢，师弟是会长命百岁的。”
　　鹦鹉窝在季言昭手中，出奇的乖巧，慢慢啄着花生，生怕鸟喙挨着季言昭指尖啄伤了他似得。
　　辛夜见状，轻轻弹了一下鹦鹉，朝商弈道：“二师弟，你看十八，对我都不曾这么温柔过。”
　　季言昭正低头温柔的看着十八，商弈见季言昭眼中的欢喜不似作假，叹了口气，罢了，想是鸟园灵气充足，群鸟的眼光也刁钻了不少，便也宽慰季言昭道：“商十七在我院里午睡，不曾带来，否则也定是喜欢师弟的，师弟不必多心。”
　　季言昭闻言，笑容灿烂：“师兄们待我真好，我瞧着十八也是好鸟儿呢。”
　　辛十八在季言昭手心吃完了花生，颤巍巍的飞到辛夜头上，鸟眼一翻晕了过去，早知道它就学那只鹤睡死在院子里了。
　　辛夜摸了摸鸟头，朝目露担忧的季言昭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无碍，十八应该是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