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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宿 颁奖盛典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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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盛典当晚,场内星光璀璨,聚光灯一轮轮扫过台下成片的提名者。
这部S+爆款剧包揽多项重磅提名,全场目光都落在这一组主创身上。
最佳男主角率先揭晓。
念出陈逸礼名字的瞬间,聚光灯直直打在他身上。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他起身,与身边人简单致意,缓步走上领奖台。手握沉甸甸的奖杯,他致辞克制诚恳,感谢剧组全体,没有提起过往一轮轮的舆论风波,只说演员的底气永远来自角色与剧本。
紧接着公布最佳女主角,花落孟纾。
孟纾站起身时眼底有明显的动容,一路历经庆功晚会的恶意剪辑造谣、评奖季姜语铺天盖地的通稿拉踩,此刻这份奖项,是对她表演最公正的答复。台下姜语坐在席位上,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指尖却死死掐住掌心。她联合王炫造势、混淆番位、四处游说评审的全盘打算,彻底落空。
压轴的最佳编剧奖项公布,归属苏砚。
聚光灯投向苏砚。她一身简约长裙,从容起身走上舞台。回国之后,她把全套原始大纲、数版修改底稿、带时间戳的工程文档,全部提交评奖组委会。铁证面前,钱英想要窃取创作成果的图谋不攻自破。台下的钱英面色灰白,低着头避开台上的视线,几个月苦心经营的造势,尽数化为泡影。
台上,苏砚举着奖杯,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演播厅:“剧本是无数个夜晚堆叠出来的产物,荣誉该归给真正执笔的人。感谢故事,也感谢所有尊重创作的人。”
颁奖礼落幕,后台一片几家欢喜几家愁。
姜语脸色难看,拒绝了大部分媒体采访,匆匆离场。
钱英避开所有人,悄悄从消防通道离开。
王炫并没有拿到盛典官方邀请函,混在场外媒体人群里,看着主创们手持奖杯合影的画面。他一手撮合的联盟全盘溃败,算计全部落空,眼底翻涌着不甘。
剧集爆火,奖项到手,舆论风波一桩桩被澄清,可有一件事从开播延续到颁奖落幕,始终悬而未决——剧本泄露案依旧没能查清真凶。
当初开播前夕大批剧本片段外流,造成剧组巨大恐慌。平台、制片方前后多次调取服务器日志、核查内部人员权限,也找过第三方技术机构协助溯源。可泄露源头被处理得极为干净,泄露文件抹除了内部水印,转发链路层层跳转,找不到直接指向某个人的实锤证据。
所有人心里都有猜测。圈内不少人把怀疑指向王炫,他彼时手握项目最高权限,有动机、也有能力放出剧本,借此制造话题热度。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没有能提交给警方与组委会的确凿物证。王炫被平台解约,是因为后期庆功晚会操纵现场提问、买水军造谣等已坐实的行为,剧本泄露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将他定罪。
剧集收获口碑与奖项,主创们赢下属于自己的荣光。但那场始于开播前的剧本泄露,如同一道隐秘的伤疤,埋藏在繁华热闹的荣光背后,真相依旧淹没在重重迷雾之中。
颁奖盛典落幕后,剧组包下酒店顶层宴会厅举办庆功宴。厅内灯火璀璨,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主创、平台代表、投资方往来碰杯,奖杯错落摆在长桌上,处处都是得奖的喜悦。
陈逸礼因为现场有一段采访,被耽误在半路,迟迟没有到庆功宴,不少眼红的人已经开始说他耍大牌,得奖之后,就开始洋洋得意。
苏砚拿了最佳编剧,不少圈内人过来向她道贺。
有人敬白酒,有人轮番递香槟,几番周旋下来,便有人借着庆贺的名头,存心轮番劝酒。大半是看不惯她归国之后直接粉碎钱英抢奖的图谋,也有人存着看热闹的心思,想把这位锋芒毕露的女编剧灌醉,看她失态出丑。
苏砚本不善饮酒,几番推拒,架不住众人起哄,几杯酒下肚,头脑渐渐发沉,脸颊烧得通红,脚步也开始虚浮。
周遭不少人都看出她已经醉了,大多只装作没有看见。
姜语今晚颗粒无收,脸上还挂着未完全褪去的失意。在外人眼中,她一向擅长耍手段、热衷钻营,同时还喜欢扮演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刚刚评奖季还联合王炫处处针对孟纾,所有人都默认她会冷眼旁观,甚至乐见苏砚出洋相。
可姜语却拨开围在苏砚身边的人群走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砚胳膊,挡开再度递过来的酒杯,语气不算柔和,却态度明确:“差不多到此为止,人已经喝多了,就别再劝了。”
起哄的几个人面露尴尬,讪讪收回酒杯。
姜语半架着苏砚,避开喧闹的宾客,退到宴会厅僻静的休息卡座。苏砚眼皮沉重,脑袋微微垂着,意识已经混沌。姜语抬眼,看见陈逸礼此时往这边走来。
她把苏砚轻轻安置靠在沙发上,没有多做多余的姿态,转身迎上陈逸礼。宴会厅背景音乐嘈杂,她压着声音,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老师,她被灌多了,我拦得住一时,拦不住接下来轮番过来敬酒的人。”姜语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逸礼,“外面全是蹲守的媒体和粉丝,酒店房间人来人往,把她单独留在这儿不安全,你能照顾下她吗?我经纪人看得紧,我离开不了多久。”
这话出口,连姜语自己都清楚,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惹人遐想。可眼下现场,陈逸礼是最合适、也最有能力护住苏砚不受骚扰的人。
陈逸礼眉头微蹙,看向沙发上昏昏沉沉的苏砚。大厅正门大堂早已被娱乐记者、蹲点粉丝围得水泄不通,若是就这样扶着苏砚从大堂离开,一定会被镜头捕捉,隔天就会生出无数捕风捉影的绯闻通稿。酒店客房人员混杂,庆功宴往来人员复杂,把醉酒的苏砚单独留在酒店也实在不妥。
“我知道了。”陈逸礼简短应下。
姜语不再多言,松开扶着苏砚的手,转身便重新走回喧闹的宴席,不愿多掺和后续,仿佛刚刚出手相助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陈逸礼不敢耽搁,先给小周发信息让他开车到地下车库等他,又给李想发了消息,简单说明情况,同时叮嘱他带上醒酒药、温水和替换的简易衣物。
随后他俯身,小心扶起意识迷蒙的苏砚,尽量保持距离,用外套半掩住她的脸,避开宴会厅的主出口,从员工通道绕行,一路往地下车库走去。
地下车库灯光偏冷,空旷安静,隔绝了楼上庆功宴的喧嚣。零星几辆剧组工作人员的车辆停在车位。陈逸礼把苏砚安置到自己车的后座,让她斜靠座椅,扣好安全带。
李想很快赶到,坐进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醉得闭着眼的苏砚,低声问:“直接送回她住的公寓吗?”
“她住哪里?”陈逸礼望向车库出口方向,反问李想。
“你也不知道?那你送她去哪里?楼上等你呢,说你耍大牌现在都没到。”李想无奈的摊手。
“先送你家,或者定个酒店!”陈逸礼提议到。
“你疯了吧,你嫂子要打死我,再说,我跟苏老师没有什么私人交情!我实在不合适吧。”李想拒绝了。
此时不知道在哪冲出了一群极端粉丝,认出了陈逸礼的车,正往这边赶过来。
小周着急:“陈哥,要不,先走,你们看,她们马上来了,感觉要吃了你似的。”作为顶流演员的助理,对于私生粉丝的手段,小周可以诉苦三天三夜!
陈逸礼点头,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车位。
后座的苏砚蹙着眉,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脑袋轻轻歪向陈逸礼肩头。
“先去我家,我回来之前,你先照顾。”陈逸礼看像小周,小周不答应也不行,只能点头。
楼上庆功宴依旧灯火笙歌,奖杯与掌声还在继续,没有人留意到,两个人已经悄然从这场盛大的狂欢之中抽身离开。
车子驶离地下车库,城市夜晚的街灯一道接一道掠过车窗,车厢里安静,只有很低的车载空调风声。
苏砚醉意很重,意识半浮半沉。一开始还勉强靠着,随着车辆转弯颠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她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眉头紧紧皱起,偶尔低声含糊地吐出几句零碎梦呓,大多是剧本里的人物名字,听不清完整语句。
经纪人李想坐在副驾,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留意后座的状况。他手里捏着提前备好的矿泉水与醒酒糖,却不敢贸然递过去,怕苏砚反胃呛到。
“要不要找个便利店买袋冰?”李想压低声音对陈逸礼说。
陈逸礼目光盯着前方车流,轻轻摇头:“现在不能中途停靠,街边不少蹲守的狗仔网约车,一旦停车,很容易被拍到后座的人,只能直接开回公寓。”
话音刚落,后方远处闪过两道短促的闪光灯。
陈逸礼眼角余光扫过,瞳孔微敛:“被跟了。”
李想猛地回头往后看,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隔了两三个车位,不远不近吊在他们车尾,刻意保持距离,但行驶路线完全跟随着他们,是闻风而来的娱乐跟拍。
“庆功宴散场消息放出去,大批狗仔守在酒店正门,没想到还有一拨蹲地下车库出口。”李想的语气绷紧,“这下麻烦了,要是拍到苏砚坐在你的后座,明天头条直接就会编出无数绯闻。”
后座的苏砚似乎被后方车灯晃到,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脑袋歪过来,额头险些靠到前排座椅靠背,陈逸礼伸手扶住她的脑袋,苏砚嘴里闷闷哼了一声。
“别慌。”陈逸礼语气依旧沉稳,“他们只看到上车,看不清后座人脸。现在不能直接回我家,直线过去等于把住址暴露。”
小周把车先汇入主干道车流,连续变道,故意绕进车流密集的商圈环线。灰色的跟拍车依旧死死咬在后面。
李想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操作,编辑预警消息,发给陈逸礼的公关团队,让他们提前做好舆情预案,万一照片流出来,第一时间拦截不实解读。
“这样甩得掉吗?”李想问道。
“很难彻底甩掉。”小周有点焦虑,“他们是专业跟拍,知道我们会绕路,等下我走隧道,隧道内信号差,希望能甩掉。”
驶入长长的城市隧道,隧道内灯光昏黄,手机信号开始断续。
“争取到一点时间。”小周踩下油门,不再绕圈,直奔陈逸礼居住的高端公寓。
一路疾驰,抵达公寓地下车库入口。车库需要业主车牌识别才能放行,外部车辆无法驶入。那辆跟拍的狗仔车只能停在车库出口之外,徘徊打转,再也不能跟进来。
直到车子完全驶入地下车库,厚重的自动闸门缓缓落下,隔绝外面的世界,三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后座,苏砚依旧昏睡,长长的睫毛垂落,脸颊还残留醉酒后的绯红。
从车库到公寓还有一段段长长的路和电梯需要行走,三人面面相觑,看着醉如烂泥的苏砚。
苏砚醉酒之后浑身发软,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是无意识蹙着眉,长长的睫毛垂在泛红的脸颊上,整个人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若是直接搀扶,脚步虚浮的她根本没法自己行走。
“我已婚,不方便。”李想首先说到。
“我谈恋爱了,我也不太方便。”小周跟风。
陈逸礼一脸问号,敢情就他一个单身狗么?
陈逸礼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另外一边俯身探进后座。他尽量保持分寸,一手托住苏砚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用力,将人打横抱了出来。苏砚身形单薄,可醉酒的人体重格外沉,她半昏半醒,下意识微微往温热的怀抱里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陈逸礼的肩头,呼吸温热绵长,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陈逸礼刻意把她的脸朝向自己内侧,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角度,外套滑落半截,李想连忙伸手捡起来,重新搭在苏砚肩头,遮盖住裸露的肩膀。
“电梯我已经提前按好了。” 李想压低声音快步走在前面开路,目光扫视着空旷的车库,留意各个拐角,提防有没有潜伏的私生。
陈逸礼抱着苏砚缓步走向电梯。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只是偶尔会因为晃动,无意识地轻轻闷哼一声。他手臂绷得很紧,动作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走得平稳,生怕颠簸让她反胃难受。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侧身走进去,后背贴着轿厢侧壁,不让苏砚碰到冰冷金属板。
轿厢缓缓上升,数字一层一层跳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四个人浅浅的呼吸。苏砚迷迷糊糊,嘴里含混吐出一两个不成调的字眼,听不清具体内容。陈逸礼垂眸看了一眼怀中人紧闭的眉眼,神色沉静,没有多余的神情。
叮咚一声轻响,电梯抵达居住楼层。
李想率先踏出电梯,小周紧跟,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回头朝陈逸礼微微点头。陈逸礼抱着苏砚走出轿厢,走到自家门前,腾出一只手,指纹解锁。
厚重的入户门向内敞开,屋内是简约安静的格局,暖黄色的玄关灯光漫出来。他跨过门槛,用脚后跟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一切喧嚣,终于彻底远离了狗仔、闪光灯与庆功宴那场纷繁复杂的名利场。
这套公寓是陈逸礼日常自住的居所,格局简单,只有一间主卧,并没有独立客房。
陈逸礼小心将昏睡的苏砚轻轻放在主卧的大床上,缓缓松开手臂。醉酒的苏砚依旧沉睡着,眉头微微蹙起,脸颊浸着酒后的绯红。
小周快步上前,轻声开口:“陈哥,交给我来照看。”
陈逸礼让苏砚上半身保持斜靠,防止醉酒呕吐呛噎,又拉过薄被盖到她肩头。
陈逸礼往后退开半步,目光扫过卧室:“时刻留意她的状态,如果反胃难受、身体发烫,立刻打我电话,任何突发情况不要自己处理。”他压低声音郑重叮嘱。
“我记住了。”小周点头应下。
庆功宴尚未结束,陈逸礼作为新晋视帝,长时间缺席很容易引人揣测,一旦被人抓住空隙,很容易编造出爆炸性绯闻,公寓楼下还有狗仔蹲守,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李想站在玄关,瞥了一眼卧室里昏睡的苏砚,低声说道:“我们必须回去露个面,至少待上半小时再找借口离场,尽可能打消旁人的猜忌。”
陈逸礼颔首,最后望向卧室,房门虚掩,可以看见床上沉沉睡去的人影。
二人简单掸去身上从车库沾来的浮尘,陈逸礼戴上口罩与鸭舌帽,和李想乘电梯重新下到地下车库,驱车折返酒店庆功宴现场。
车子汇入夜晚车流,车厢氛围紧绷,李想刷着手机公关工作群。
“跟拍的狗仔还守在公寓楼栋外围,万幸没能进入地下车库。公关团队已经提前备好预案,一旦流出模糊路透,马上做拦截处理。”
陈逸礼靠在副驾,指尖按着眉心。
“没有客房本就已经很敏感,就怕明天苏砚醒来,误会生出不必要的隔阂。”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李想轻叹。
夜色绵延,轿车向着灯火喧嚣的酒店驶去。
庆功宴周旋结束,已经接近后半夜。
陈逸礼找了个身体疲乏的由头提前告辞,避开大批聚集在宴会厅门口的记者,依旧走地下车库绕路返程。车子驶入车位,电梯一路上行,推开家门,屋内只留着客厅落地灯昏柔的微光。
小周一直在主卧外守着,听见门锁响动立刻迎上来。
“陈哥,她醒过一次,喝了小半碗醒酒汤,还是迷迷糊糊的,人没有完全清醒,呕吐倒是没有发生。”小周说。
“嗯,你辛苦,先回去吧,把明天的商务脚本发我,路上注意安全。”陈逸礼低声道。
小周离开。
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主卧里面隐约传来翻动被褥的细碎声响。
陈逸礼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口。房门虚掩一道缝隙,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苏砚半坐靠在床头,一头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脸颊依旧泛着酒后未褪尽的潮红。酒精褪去大半,可神智还陷在混沌朦胧之间,眼睛半睁半阖,视线朦朦胧胧,对焦都有些涣散。她还分得清站在面前的人是陈逸礼,却把控不住嘴里说出的话,脑子混混沌沌,把平日里的克制全部抛得一干二净。
看见陈逸礼走近,苏砚微微歪着头,眼神迷蒙,嗓音沙哑绵软,带着酒后的含糊,就这么直愣愣开口。
“弟弟……”
她顿了顿,呼吸轻轻起伏,毫无顾忌,意识模糊地小声嚷嚷: “把衣服撩起来,我要看你的腹肌。”
空气骤然一滞。
陈逸礼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
他完全没料到醉酒半醒的苏砚会说出这种话。暖黄床头灯落在苏砚脸上,她眼神湿漉漉的,不是撩拨,纯粹是醉酒神志不清的胡言,自己都未必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陈逸礼蹙了蹙眉,走上前半步,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克制。 “你醒了,喝点温水,好好躺着休息,别乱说话。”
苏砚却不接水杯,身子微微往前探,皱着眉,还在固执地重复,语调软软的带着一点执拗: “看一下嘛……就看一眼。”
她脑袋昏沉,身体一晃,险些直接从床头滑下来。陈逸礼连忙伸手,虚虚扶住她的胳膊把人稳稳托回枕头上,不敢有多余触碰。
“你醉得还没彻底清醒。”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伸手扯过薄被往上拉,盖到她肩头,“快闭眼睡觉,明天天亮就好了。”
苏砚还处在半醒半醉的混沌状态,眼底蒙着一层迷蒙水汽,神智并未归位,可手上的力道却出乎意料的大。她指尖扣紧陈逸礼的手腕,指节微微泛白,不肯松开半分。
“别走。”她嗓音沙哑含糊,还记挂着方才脑子里那点模糊念头,一边拉扯,一边仰起脸,眼神朦朦胧胧望着他,“就看一眼……摸一下就好。”
陈逸礼猝不及防被拽得俯身下来,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臂,可苏砚攥得极牢,醉酒之人的蛮力不讲章法,几番轻挣都没能挣脱开。
“苏砚,你清醒一点。”陈逸礼压低声音劝道,试图掰开她的手指,“很晚了,好好睡觉。”
苏砚全然听不进去,借着拉扯的力道,另一只手直接探过来。酒精麻痹了分寸感,她全然没有平日里编剧的冷静自持,固执地循着衣料,隔着薄薄的家居上衣摸了上去。
指尖触到腹肌轮廓的那一瞬,她似是满足地轻轻喟叹一声。
可说好只摸一次,她却并没有收回手。手掌就那样停留在他腰腹位置,掌心贴着布料,不肯挪开,依旧死死拽住他,不让他往后退开。
陈逸礼浑身僵在原地,呼吸都顿了半拍。暖黄灯光落在苏砚泛红的面颊上,她眼皮半耷拉着,意识飘飘忽忽,根本意识不到此刻举动有多越界。她只是凭着醉酒的本能贪恋这份触感,一只手握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还贴在他腰腹,双重的牵制让他一时进退两难。
“够了。”陈逸礼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又不敢用力过猛,怕弄伤神志不清的她,“苏砚,把手拿开。”
苏砚只是摇了摇头,眉头轻轻蹙起,像得不到糖果就闹脾气的人,手上反而又加重几分力道,嘴里嘟嘟囔囔,含混不清:“再一会儿……就再一会儿。”
她整个人微微往他方向倾过来,酒气淡淡的萦绕在两人之间。陈逸礼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她失衡摔下床,只能微微弓着身子维持这个别扭的姿态。
僵持片刻,苏砚那股亢奋的酒劲慢慢泄下去。攥着他的力道缓缓松弛,手掌依旧没有完全离开,脑袋一歪,眼皮重重合上,就这么浅浅睡了过去,手还虚虚搭在他的腰上。
陈逸礼一动不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人。
夜灯静静流淌微光,房间里只剩下她平稳绵长的呼吸。他等了许久,才极其小心、一点点拨开她松弛下来的手指,缓缓抽身往后退开。
他往后退到离床远一些的位置,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今夜这荒唐的一幕,若是明天苏砚尽数回想起来,不知道该窘迫到何种地步。
陈逸礼轻手轻脚替她盖好滑落的被子,转身,悄无声息退出主卧,带上房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晚风从落地窗缝隙透进来,可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依旧清晰地留在感官里。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主卧,已是次日上午。
宿醉过后,苏砚是被太阳穴一阵阵钝痛唤醒的。她缓缓睁开眼,脑子昏沉发胀,昨夜庆功宴之后的记忆碎成一片片,只模糊记得颁奖、举杯劝酒,后面发生了什么,几乎全部断片。
环顾四周,是完全陌生的主卧。陈设简约清冷,属于男生的居住气息扑面而来,身上盖着的薄被也不是自己的物品。苏砚猛地坐起身,心底骤然一紧。她仔细回想,拼命打捞残存的记忆,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套公寓,更丝毫记不得昨夜半醉时拉扯、胡闹的那桩插曲。
房间里安安静静,屋内早已不见陈逸礼的身影。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白色便签纸条,是陈逸礼利落的手写字迹,旁边还放好了温水、胃药,冰箱也提前留好了早餐食材。
纸条上写着:我一早有排满的商务活动,必须提前出门。早饭冰箱里有面包、牛奶,热一下就可以吃,你可以吃完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电话。——陈逸礼。
苏砚捏起那张便签,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费解。
她完全搞不懂状况,自己莫名其妙待在一个男艺人的私人卧室,还收到这样一张让她留在家中等候的留言。在她的视角里,昨夜顶多就是庆功宴喝多断片,并不清楚中间发生过的荒唐片段,只觉得这条留言的语气有些莫名,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局促尴尬。
她没有打算留下来等候。
苏砚迅速下床,找到小周昨夜留下的那套临时替换衣物,简单洗漱整理。脑袋依旧隐隐作痛,但她尽量让自己冷静,快速把床铺简单归置整齐,将那张便签原样放回床头柜。没有动用冰箱准备的早餐,也没有给陈逸礼拨打电话。
她环顾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落下自己的私人物品,拿好随身小包。走到玄关,轻轻带上公寓大门,悄无声息离开了陈逸礼的住处。
楼下依旧零星蹲守着个别没有放弃的狗仔,苏砚刻意压低帽檐,避开镜头,打车直接返回自己的住处。
另一边,正在参加商务发布会的陈逸礼中场休息,拿出手机,本想问问苏砚起床后的状态。他点开聊天框还未编辑消息,就收到了家里智能门锁推送的提示——房门已被开启,房门已被关闭。
陈逸礼指尖顿在屏幕上。
他瞬间明白,苏砚看到纸条之后,直接走了。
他能猜到,苏砚大概率什么都不记得。昨夜那些拉扯与触碰,全部留在她醉酒的空白记忆里。唯独自己,完整记得那一夜所有的窘迫与失控。
陈逸礼靠在休息间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下,他反倒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