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与执笔》可可123

23、复合 酒会喧嚣还

　　酒会喧嚣还在继续。
　　水晶灯投下层层叠叠的光斑，音乐压过一部分交谈声。
　　钱英被苏砚淡然的姿态挫了锐气，早已悄悄退到人群边缘。
　　王炫混在宾客之中，自苏砚踏进大厅的那一刻，目光就牢牢黏在她身上。他如今名声扫地，项目尽失，在圈内处境尴尬。看见苏砚归国，他心里生出两层盘算：一来苏砚手握这部爆款剧本，业内声望正盛，若能重修旧好，自己便能借着她的资源重新站稳脚跟；二来，若是复合不成，也可以制造两人旧情复燃的假象，搅乱舆论，顺带再拖陈逸礼下水。
　　他避开旁人视线，寻了个间隙，端着两杯红酒拦在了苏砚面前。
　　酒下肚，王炫脸颊泛红，眼底带着几分刻意酝酿出来的颓然。他把其中一杯递向苏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沙哑的质感。
　　“阿砚，好久不见。”
　　苏砚脚步微顿，没有接酒杯，神色疏离平淡：“王先生，有事？”
　　这里靠近露台转角，属于酒会相对僻静的休息区，来往的人不多。王炫见四下没有旁人，索性将酒杯搁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情绪陡然翻涌，眼圈迅速泛红，当着苏砚的面，开始声泪俱下地倾诉。
　　“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把所有错都扣在我头上。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做制片这一行，平台要看数据，资方要看回报，各方压力一层层压过来，很多事我根本没得选。”
　　他垂下肩膀，一副满心苦楚无处诉说的模样，声音里掺着哽咽：“当初我们分开，也是我被现实逼得喘不过气。这些日子我夜夜睡不着，时常想起以前。阿砚，我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你。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我真的很后悔过去的种种。”
　　他刻意放大自己的“无奈”，把自己的投机算计全部归为行业逼迫，试图用示弱和旧情打动苏砚。
　　苏砚站在原地，神色冷冽。
　　不远处，陈逸礼应酬完毕，打算到露台边角稍作休息，避开拥挤的主厅。他脚步放轻，刚好拐过立柱，王炫这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一字不落落进了他的耳朵。
　　陈逸礼脚步顿住，没有立刻上前打断。
　　暮色从落地玻璃窗漫进来，他站在柱子的阴影侧，目光落在那两个人的方向。他见过王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太清楚眼前这副悔恨痛苦的模样，不过是又一场精心表演。
　　王炫还在继续诉说，见苏砚始终沉默，又往前凑近半步，语气越发恳切：“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苏砚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清晰的声音也传到陈逸礼耳中。
　　“王炫，迫不得已，从来都不是主动害人的借口。你今日说的这番话，是真心忏悔，还是看中我现在手里的剧本与行业声望，你我心里都清楚。过去已经结束，不必再提。”
　　陈逸礼完整听完王炫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当众呵斥——酒会宾客云集，一旦闹开，很容易被王炫歪曲成私人恩怨，借机编造绯闻，拿他和苏砚的关系大做文章，反倒给对方递了新的舆论武器。
　　他静静观察片刻，看见苏砚已经后退拉开距离，言辞冷硬地拒绝了王炫。可王炫依旧不肯罢休，还想上前再纠缠，伸手就要去碰苏砚的胳膊。
　　这时陈逸礼才从立柱后缓步走出来，步伐平稳，没有怒气冲冲，神态是参加酒会得体的模样，仿佛只是恰好过来露台透气。
　　他自然地插到两人中间，不动声色隔开王炫与苏砚，侧身半挡在苏砚身前，目光落在王炫脸上，语气平淡，音量刚好够三个人听见，不会引来远处大批宾客围观。
　　“王制片，酒会主厅还有不少合作方在找你。”陈逸礼刻意点出旧称呼，提醒对方眼下场合，“喝多了就少在这里逗留，免得说出什么事后自己都要反悔的话。”
　　王炫见到陈逸礼突然出现，心头一紧，脸上那副悲戚委屈的神色僵住，眼眶的红意都褪去大半。他清楚陈逸礼手握不少自己过往操盘黑公关的证据，被他撞破这番求复合的说辞，若是对方捅出去，自己仅存的一点脸面会彻底撕碎。
　　“这是我和苏砚两个人之间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手。”王炫强撑着，压低声音不甘说道。
　　“私事？”陈逸礼微微挑眉，视线扫过台面上那两杯红酒，“刚刚你口中所谓身不由己的那些手段，已经牵扯整部剧集的主创、演员的口碑，早就不是单纯的私人感情。”
　　他没有当众复述王炫的哭诉，不给对方表演卖惨的机会，只淡淡抛出一句提醒：“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被记者拍到你拦着苏砚的画面，又会生出一堆莫须有的八卦通稿。你现在，应该不想再多上一次热搜。”
　　这句话戳中王炫的软肋。他现在行业口碑已经崩盘，害怕陈逸礼再爆出自己不堪的手段。
　　苏砚在陈逸礼身后半步，神色平静，接过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再谈的必要。请你到此为止。”
　　王炫咬了咬牙，知道今天再纠缠也讨不到半分便宜。陈逸礼的在场，等于把他所有装出来的深情伪装当场戳穿。他狠狠看了两人一眼，不敢继续逗留，攥紧酒杯，悻悻转身，消失在酒会人群之中。
　　露台角落终于清净下来。
　　周遭只剩下落地窗外城市远处的灯火，杯盏碰撞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传来。陈逸礼稍稍侧过身，看向苏砚，语气放轻：“没事吧。”
　　苏砚轻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意料之中，他向来懂得拿感情当做博弈筹码。”
　　“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陈逸礼提醒，“评奖在即，他和姜语、钱英还绑在一起，今天碰壁，之后大概率还会想出别的阴招。”
　　苏砚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抬手拢了拢挽起的长发：“我已经带回来了全部原始稿件、版本修改记录。该属于谁的荣誉，不会被轻易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