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护法非你良配》铃兰景

4、魂灯（一） “大人，您

　　萧恬墨成功地混进了魔界，并随手打晕了门边的一名守卫，扒了他的外衣。

　　“呃。”不过她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这件外衣到了无人的草丛里后，思考片刻，手一松，让外衣掉在土地上。

　　她拍拍手，绕开地上的外衣又走出草丛，径直往魔界主城的主街走。

　　她还是没法做到穿别人的衣裳，哪怕是外衣。

　　乔装打扮的准备就这么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光明正大地走到街上，凑到正在小声叭叭的人群里。

　　人群安静了。

　　她眨眨眼，无辜道：“怎么了？几位魔友怎么不讲了？我也最喜欢半夜出来和友人交换消息了。”

　　魔友甲：“你是何人？我以往半夜怎地没在街上见过你？”

　　魔友乙：“你身上仙气怎么这么浓郁？你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只有仙界的人才这么穿！”

　　魔友乙说着劈手就砍来，萧恬墨笑眯眯地挥出一道带着魔气的风刃，打回了魔友乙的手。

　　“你！”魔友乙甩甩手。

　　萧恬墨：“魔友，我没使劲，手疼是你心里想的——几位现下还觉得我是仙界的人吗？我身上仙气浓郁只是因为刚从仙界回来，我是被派去仙界的探子啦。”

　　魔友丙：“探子？好像是有探子……听说护法大人就派去仙界一堆探子，你是护法大人的人？”

　　萧恬墨：“护法大人？是啊，我就是护法大人派去的。不过我是很早就被派去仙界的，这些年一直不好回来，就怕被仙界之人发现就地斩杀。想来我也有……”

　　她望天，叹息，悲伤：“我也有好些年没有归家了。这些年小心翼翼地一直往家送消息，人却无法归家……听闻魔界尊上还出了事，现下你们说的护法大人也不知是否还是那时我认识的护法大人了。不知为何，大人许久都没有给我派发新任务，我这才冒险回来一探究竟。”

　　魔友乙怀疑道：“你这都不知道？”

　　萧恬墨佯装抹泪：“好吧，我说实话，我早就被仙门的人提防了，我是任务做不成了才不得不溜回来的。他们软禁我许多年，什么消息也不让我知道，得亏我也看出他们不对劲，此后不再往魔界传信，才没让他们也有机会知道我们魔界的消息。”

　　魔友丁：“既是如此，你有此一问是怕被大人责罚吧？”

　　萧恬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我不敢去见我的护法大人。”

　　魔友丁好心地安慰她道：“你也不易。放心，护法换人了，前任护法如今不管事了。新任护法也不是个爱计较这些小事的性子，怪不到你头上。”

　　魔友甲：“是啊，魔界早都变天了，谁还记得你都不一定。你直接回家去，说不定都没人找你。”

　　魔友乙：“那可未必！我劝你还是老实去和新的护法大人交代一下，他虽然不计较，但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你若是还在探子名册上，他总会有要找你的一日，到时被他发现你自己做主跑回来，小心死无全尸！”

　　萧恬墨惊讶：“这么可怕？”

　　魔界什么时候让这样的人当护法了？

　　“可别说。”魔友丙道，“我们正在说护法大人今夜又杀人去了。我今日亥时出门，要来与大家小聚喝酒，途中经过吕府，就看到护法大人气势汹汹地出门了，他又用那条白纱遮眼了！”

　　“白纱怎么了？”萧恬墨道，“吕府，遮眼，现今的护法是少尊的未婚夫吕当停？”

　　她的那个有眼疾、不爱说话的未婚夫吕当停？

　　魔友甲：“他一用那条白纱遮眼就是要去杀人了呀！你不知他杀人多狠，他虽说又瞎又哑，手里的刀却又准又快、避无可避！他杀人都不见血的，不然怎敢用白纱遮眼，就不怕日日都要换新的眼纱吗？”

　　魔友丙：“说到少尊……呷，我们都说少尊早就随前魔尊而去了，不然怎么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总之少尊的这位未婚夫确是独揽了魔界大权，现今整个魔界都无人敢惹他，也无人管他啊！前魔尊要知道有这一日，也不知后不后悔给少尊订下这门亲事……”

　　萧恬墨后退几步，被魔友乙抓到：“你去哪？不聊了？”

　　她微笑：“听你们一说，我觉得我要早些找吕大人认错去。不然怕被不见血地杀了呀。”

　　她在一众人“那你小心些”、“别在护法大人杀人的时候出现”等言语中笑着离开了主街。

　　·

　　萧恬墨没有去吕府，而是来到了魔尊的宫殿。

　　她暂时没有招惹吕当停的打算，她此次来魔界，主要目的还是理清魔界势力分布的现状以及找到卜嫩莛、弄清楚他抢铃铛的目的。

　　此外，她需要知道萧时音今日是否被抓住。

　　她轻手轻脚地翻墙进了魔尊宫殿的园池，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虽然是深夜，园池内也未点灯，可她借着月色能看出园内花草繁盛、树木枝繁叶茂、池水清澈。

　　连地上的石子都透着月光的莹润。这儿一看就是有人一直在打理。

　　据她所知，她的师姐没有这么勤快。那能是谁打理的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夜晚凛冽的风吸进体内，吹散了她心中的燥热与烦闷，却也只是片刻。

　　此处宫殿寂静无声，没有一间屋子亮灯，也不像有人居住。

　　她想起刚才那几个小魔说的，“在吕府遇到吕当停”的事。看样子吕当停虽说独揽大权，却没大胆到敢住进魔尊的宫殿。

　　她绕过宫殿左侧，想要看看宫殿外是否有今日萧时音与人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而就在这顷刻间。

　　一道人影猛地被甩向她，直直地冲着她的面门！

　　她皱眉飞快向旁一避，这才没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砸到。

　　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响起，她立刻往墙角移动，闪身拐到了转角处蹲着。

　　“欻！”干脆利落的拔剑声响起。

　　萧恬墨眉梢一跳。

　　适才朝她砸来的是中了剑、必死无疑的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此时与她隔着转角的那个人刚将剑从男子胸口拔出。

　　就是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发现她。她进园池后刻意压了脚步也压了修为。

　　魔尊宫殿，深夜杀人。

　　这样的场景令她脑中不由出现了“吕当停”这个名字。

　　这么巧？让她碰到他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也太猖狂，在她的地盘杀人。她实在嫌脏了她的地。谁知道他和他杀的人之间是否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往来。

　　她心中冷笑一声，心情非常糟糕。

　　更糟糕的事却接踵而至。

　　不过须臾，她被一双冰冷的手掐着脖子生生从地上掐出了墙角，她在对方的钳制下起身趔趄着走出拐角，又被对方往地上的尸体那甩了出去。

　　她脚下一个打滑，赶紧旋身往另一边倒，险之又险地没倒在浑身是血的尸体上。

　　“你有病啊！”她怒从心起，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无动于衷站着不动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双眼被白纱覆住，她无法从他的眼中得知他的心绪和想法。

　　还真是吕当停。她颇觉倒霉和晦气，手在鼻前扇了扇，仗着吕当停看不见，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长大了。长高了很多，人也壮实了很多。握着剑的手有力而漂亮。当然。脸也漂亮，和小时候一样……

　　她总感觉这脸有几分熟悉。

　　久远的记忆想起来头疼，她先放下这点疑虑，继续打量吕当停。

　　一声不吭地站在她不远处，她真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就是她的未婚夫，借着她未婚夫的名义如今当上魔界护法、独揽大权的未婚夫。

　　手段了得。不能视物也不能说话，能坐到这个位置，他必定不简单。他长大了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冷淡，这样什么都不向外表露的人果然心思重。

　　——卜嫩莛也是这种人，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位置的大人了。

　　萧恬墨只想了一下卜嫩莛的事，立时又将思绪放回了眼前之人身上。

　　“听说护法大人杀人不见血，看样子只是传言。我瞧大人这一身伤不轻，血也不少。”她夹了一点嗓子，道。

　　这样说话显得她是个温和无害的人。

　　“大人？大人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她非常“疑惑”地道。

　　吕当停右手攥紧了手中的剑。

　　“哦，对不起大人，我忘了，传言说您又瞎又哑……”她用手抹了两把脖子，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不干净了！

　　吕当停双手都是血，刚才掐她脖子的时候，定然把她的脖子弄脏了！

　　她没忍住道：“大人，您不是很爱干净啊。”

　　“啪。”吕当停突然把剑丢在了地上。

　　萧恬墨这次是真疑惑，她看着吕当停准确无误地朝着她走来，脚下一溜换了个地儿站。

　　吕当停跟着她的动作转了向。

　　“……”她甚感无趣，不动了，心下警惕起来。

　　“大人真了不得，您这辩位的本事怕是比寻常人还要厉害。您有什么要问我的？您问，我一定老实交代，您就别靠近我了，我害怕呀，您说您这么大一个人……”

　　“闭嘴。”

　　萧恬墨没说完的话转为了“嗯？”的一声。

　　四周仿佛都静了下来，她眯了眯眼：“又瞎又哑？”

　　那这声不耐的闭嘴是谁说的？

　　吕当停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他已经来到她身前。

　　萧恬墨后退一步。

　　吕当停前进一步。

　　吕当停和她周旋着。萧恬墨一时把握不准他的心思，思考着等吕当停做出怎样的行为她再用魔道修为。

　　她现今还不想在吕当停面前暴露自己是魔界之人，仙门小师妹的身份总会让人掉以轻心、便于她探听消息。

　　奈何吕当停油盐不进，能说话也不对她多吐露一星半点。似乎什么身份都不能让他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