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尊今日扔人了吗》铃兰景

25、夜路（九） 我最喜欢你

　　夜里。

　　“师妹！师妹！”

　　萧恬墨被凌幽甩醒了。她眼前朦朦胧胧一片，好半晌才看清凌幽焦急的面庞。

　　她喃喃道：“我怎么了？师姐？”

　　“你胸口处的伤又裂开了！你再这样下去，这伤是好不了了。”凌幽说着，已麻利地替她换药包扎起来：“明日你就和吕当停启程去人间的北地秘境了，但以你目前不稳定的状态来看，你要不干脆让吕当停去救宴晴就好了。”

　　凌幽补充：“让他多带几个手下。”

　　萧恬墨过了这么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又做噩梦了。白日和吕当停、凌幽商议好救宴晴、找萧时音的事后，她就不知在自己的房里做了些什么。到了晚上，凌幽因不放心她，才来陪她一起睡。

　　在凌幽意料之内的，她这一夜又是睡不好觉的一夜。

　　但……

　　萧恬墨捏了捏眉心：“师姐，萧时音就是要我露面才抓宴晴的。我不去，怕他一气之下杀了宴晴。无事，吕当停……他在一边的话，能看住我不失去神智。师姐你就和吕当逸在魔界，魔界就暂时交给你们两个了。”

　　她打趣道：“师姐受伤了也不比吕当逸弱。可不要让我回来发现吕当逸把你击败了，独占了魔界大权呀。”

　　凌幽抚了抚她汗湿凌乱的头发，眉眼间带着些心疼：“还有心思取笑我，顾好你自己吧。我今日和你说心里话……”

　　萧恬墨：“又要和我说心里话呀？师姐老在夜里找我说心里话，害我都没觉睡。”

　　凌幽一把将她按躺下：“都听了这么多年了，你如今不愿也得听。”

　　萧恬墨知凌幽是担心她一直想着梦里的景象难受，含笑颔首：“那师姐说吧。就像以前那些年一样。”

　　像师尊还在的时候一样，拉着她对她说让她少练一点，说师尊因为她对她这个师姐的要求也变高了。

　　“我一直没好意思说，但我想聪明如师妹，你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凌幽在她身边躺下，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师妹，虽说你是师妹，但我不能没有你。我一直是把你挡在我前头的，一直都把你当作我的盔甲，你要是不知如何做了，我也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师姐是需要我的保护还是庇护？”萧恬墨依旧笑吟吟的。

　　“我都要！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许让自己有任何一点事！”凌幽侧过脸来看她，“你若不管我了，我会害怕。就算你在心里笑师姐，师姐今夜也要告诉你这几句真心话。我就是依赖师妹你，指着你接管魔界后，我能去四处云游。”

　　萧恬墨叹息：“那要等上一些时日了。不知何时尘埃落定呢。”

　　“恬墨，有你在，我不怕。”

　　萧恬墨哑然片刻，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好情真意切啊，师姐。师妹心中感动了。”

　　·

　　第二日，萧恬墨换了身深色且便于行动的衣裳，一打开院门，就瞧见了靠在门边院墙上的吕当停。

　　他仰着头，在嗅清晨的气息。白眼纱被洒落下的晨光照得印着浅浅的暖芒。

　　萧恬墨走到他身旁，手指勾了下他脑后眼纱打的结：“吕当停，到处都传你用这白纱覆眼的时候就是要大开杀戒了，是真的吗？”

　　吕当停侧头来面对她：“你觉得真吗？”

　　“你日日都是这身行头，总不能你日日都在大开杀戒？”

　　吕当停点头：“既如此，你还听那些谣传做什么。”

　　“为何会有这样的谣传呢？是不是你又懒得解释，才叫人传去了？”萧恬墨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松快，调侃他道。

　　吕当停偏了下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我平日里不爱出门，出门便是有要事。常常是有魔将魔兵难以解决的人出现，我才出门。”

　　他道：“偶尔遇到难缠的敌人，我会换一条眼纱。我不喜血污弄脏我的眼纱。长此以往，故有谣传。”

　　萧恬墨道：“外界还传你杀人不见血呢？”

　　吕当停：“你第一回在魔宫外见我，不是嫌我不爱干净，手里有血弄脏了你的脖子吗？你觉得我有那么厉害吗。”

　　萧恬墨：“……你不会因为那次见面的事还在不开心吧？”

　　“哼。”吕当停扭回头不面对她了。萧恬墨擦了擦额头上并没有的汗，侧身靠在他身旁仅余的一点露出的墙面处：“怎么感觉你对我怨言颇多呢？见一次面让你耿耿于怀的事太多了，这账是算不清了。哎呀，这不糟了吗？”

　　“我若真要和你算账，账是算得清的。”吕当停往另一边挪了一步，离她远了些，她们之间露出的墙面就多了些。“你说吕当逸的脸好看，我的脸不好看吗？是什么让你对着我的脸还能将我一把扔进魔宫正殿？宴晴的脸就能叫你停住脚步，险些被他蛊惑？我听闻他的脸确是仙界一等一的好看，是仙界的人更入你的眼吗？”

　　萧恬墨揪住他落下的雪白色衣袖一角：“不是都说了是误会嘛。吕护法你不要一直记着不开心的事，不好吗？而且你昨日怎么还在我师姐的院外偷听我们和你弟说话呢？我就夸了一句他的脸。”

　　吕当停又哼了一声，倒是没从她手中抽回袖角：“宴晴的脸更好看吗？”

　　吕当停是什么时候开始，没喝醉也耍小性子的？萧恬墨甚至没立刻反应过来吕当停还在追问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揪着他的袖子摇了两下：“我若说你的脸最好看呢？我最喜欢你了，行吗？”

　　吕当停身子一僵。他本来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垂落到了身侧，连带着在她手中的袖角也垂落了下去。

　　萧恬墨泄气地松开了他的袖角，整个后背靠在了院墙上：“喜欢你行了吗？我这样说你就不生气了？我们本来也没感情，只是亲事在身多年，我多少情不自禁地将你当作自己人了。从小我就知道我日后是要和你在一块的，别人我都不看的。”

　　之前没感情，日后会不会有呢？萧恬墨不想说。

　　谁叫她听到吕当停那句“和我一起睡一觉吧”时，心里乱了一点呢。

　　和面对宴晴时不一样，她不排斥和吕当停更亲近一些，也对他就是更感觉亲近一些。

　　“你满意了吗？吕护法？”她幽怨道，“我不满意。”

　　吕当停笑了。

　　“哦。”

　　萧恬墨瞬间弹起，又揪住他的袖角：“你还哦？我是少尊你是少尊？我不想说这些话你还非要我说？这些话说出来很令人不好意思你知道吗？”

　　萧恬墨苦恼地发现自己因为吕当停话少，变得话多得不得了，心里话也一股脑对他说了出来。

　　这肯定是吕当停的计谋。可恶的吕当停就是想拿捏她。

　　然而吕当停笑得太花枝乱颤了。萧恬墨这么些天第一回见他笑得这样开心。

　　她头疼，遂开始指责：“谁让你穿一身白衣的？还穿的是常服？你这样和我去打架？你是自信地觉得自己能打过萧时音，觉得他不是难缠的敌人吗？你眼纱也不换一个了？”

　　吕当停笑言：“少尊在这，还能让血污脏了我喜欢的白眼纱吗？”

　　“现下说好话没用了。”萧恬墨也是一声“哼”，回身双手环抱在胸前：“你快些换身衣裳，你这样是生怕我们不被别人发现吗？都说了仙界的人也在秘境。”

　　“看少尊喜欢这样放肆，我原以为你今日也不会改性。”吕当停道，“少尊不是日日都喜欢穿得好看吗，哪怕是行动不便的衣裳你也不换。”

　　萧恬墨：“……那是平日里！眼下是要去对付萧时音！平日里一般人都打不过我，我自然放肆了！你快些去换，见着你我就……”

　　她又瞟了眼吕当停，竟觉得他实在是“花枝招展”，口中的“烦”字说不出口了。

　　“算了，你赶紧去换衣裳。”少尊冷道。

　　·

　　人间，北地秘境。

　　熙和派的秦师弟扶住燕安康：“师姐，你都受伤了，歇一会吧！”

　　燕安康摇头：“不行，还没找到宴晴师兄。他几日前就被魔界之人重伤，如今又过了这几日，谁知他是否还安好！他生死未知，我们岂敢停下。你将我让你带的药材给我，我给门派中受伤的同门看看伤，之后我们继续找师兄。”

　　秦师弟只能将乾坤袋中的药材一一取出。燕安康接过药材，又忍不住道一句：“也不知恬墨是否安然无恙。她留信说跟着魔界那护法去魔界了，还送来一些珍贵的药材。说是说吕当停没为难她，待她好，谁知她是不是有苦说不出呢！”

　　燕安康又很生气：“她怎么就昏了头，非要和魔界的人在一块！宴晴师兄平日待她无微不至，要是宴晴师兄在魔界人手中出了事，她要如何去接受！”

　　燕安泰捂着受伤的肩回来：“姐，我们得换条路走。前方我探了，有魔界之人设下的陷阱。”

　　·

　　午时，秘境入口处。

　　萧恬墨和吕当停从若隐若现的树上跳下。她再次环视四周：“安排在四周的人确认没有萧时音的人吗？”

　　吕当停点头：“都是我这些年亲自操练的魔将，都忠于前任魔尊以及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