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尊今日扔人了吗》铃兰景

22、夜路（六） “和我一起

　　萧恬墨无言以对。

　　她道：“我不知你是这样随性的人。”

　　吕当停不说话。萧恬墨道：“不重要的话你就当没听见是吧？总之是一个字的回应都懒得给。你这么懒是怎么被师尊选为我的护法的……”

　　她拾起一边的火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代替吕当停拨弄起火盆的枯枝：“你不说，那我自己猜吧。你是因没照顾好我在自责吗？秘境那日，你在山洞见到我受了那样重的伤，但我们和师姐见面后，你都没有告诉师姐。”

　　她从山洞出来后，就已经换上了吕当停的衣裳，吕当停不说，她不说，凌幽也没想到她受伤了。

　　萧恬墨道：“这也就算了，更为要紧的是，你并非是‘懒得’告诉师姐一句，你是自己忘了这回事。你怨自己这个护法没做到位，怪自己没用，是以把自己关在小院里，醉酒消愁——我说得对吗？”

　　她笑意盈盈地扭头，脸都凑近了吕当停的脸几分。

　　“你不愿告诉我是为什么醉酒和生病，是因缘由是我，不好意思说吗？”她再问。

　　吕当停坐得端正，口中的话也端正：“不是。”

　　“醉了还没完全醒的人说的话，做不得真。你否认我也不信。”

　　“那你非要问我作甚？非不让我去睡觉又是作甚？我头疼，少尊。”吕当停生气了，都开始学她的“作甚”了。

　　“我喂你用早膳前你不头疼，也不想睡觉，现下就不想继续呆坐了。我就要由着你？”萧恬墨放下火筷子，去一旁桌上倒了两杯温水，回来后将一杯水抵到吕当停嘴边。

　　她坏心眼道：“要我喂你喝吗？吕护法，这是我让你弟准备的水，从他屋里拿过来的，保证不像你屋里的水，动不动就会变成酒。”

　　魔医今早在替吕当停诊脉时，萧恬墨和吕当逸逛了两圈吕当停的屋子，找到几个壶，里头都是酒。魔医尝出这个结果时都道了句：“妙哉妙哉！这简直是魔界最快活的仙境啊！”

　　萧恬墨很是在意魔医是怎么用嘴品尝出这假水是酒的。她想她上次怎么尝不出来呢？吕当逸则在她的一边控诉肯定是魔医带坏了他家哥哥，他家哥哥压根不会喝酒，怎么会院子里都没有水全是酒，没有水的地方怎么算“仙境”，幸福的不能是魔境吗为何要说仙境。

　　萧恬墨和魔医没人理吕当逸。魔医又细细品尝一番美酒后，告诉她：“我能尝出来当然是我喝得多啊。难道还因为我的医术精湛吗——这倒也是，我的医术确实也精湛得很呐！小友，我观你心有郁郁、神色颇差、面色颇黑如墨！是否要我给你瞧瞧？”

　　萧恬墨：“……”她当即就将魔医赶走了，她看假水真酒的酒劲还没上来，这魔医就已失了神智了。

　　吕当停听完早晨这一番闹剧，道：“我的酒都被他带走了？”

　　萧恬墨举着茶杯抵在吕当停嘴边，手都酸了，没想到他只关心酒。

　　“你喝不喝，吕当停？不是头疼吗。”

　　吕当停就着她的手啜饮了一小口水，萧恬墨惊讶之余手倾斜茶杯，顺势就喂吕当停喝完了一杯水。等反应过来，她皱巴了一张脸：“你为了问酒的下落连自己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了。”

　　她拿着两个空茶杯走来走去。她自己那杯水，她方才向吕当停讲述早晨之事时就喝完了。她好生气。她发现吕当停总能惹她生气。

　　“不要生气。”吕当停竟敢这样说。萧恬墨一下把茶杯放到凳子上，左手掐住吕当停的双颊：“你还好意思说！”

　　吕当停用右手覆住她的手：“不要掐我，我脸上没肉。”

　　“什么？”

　　“这些年替你管魔界，我都没好好吃饭。”

　　“……”萧恬墨左手捏了捏吕当停的脸颊……其实她看也看得出来，吕当停脸上没什么肉。她就是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吕当停还亲口说了这个理由。

　　她听吕当停这淡淡的但带着浓烈不满的口吻，不确定道：“……你喝酒还有生我气的缘故？生气我临阵脱逃丢下烂摊子给你，让你太辛苦了？”

　　吕当停是又生自己没照顾好她的气，又生她让他劳累的气？

　　吕当停趁她左手没用力，把她的左手从他的双颊处拉了下来，握进掌中。他微微仰着头对她道：“和我一起睡一觉吧。”

　　萧恬墨大惊。

　　这和宴晴说的那句“和我一起做让我可以恢复之事”有区别吗？

　　·

　　几日后。

　　萧恬墨起了个大早，和凌幽比试谁剑术好、力气大。“啪——”她和凌幽缠斗半个时辰后，她“好心”地劈裂了凌幽手中的木剑。

　　“呼、呼……”凌幽喘着气，满头大汗，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站在一旁弯着腰，神魂出窍。

　　“师姐，我只不过随便与你打打，你都这么不经打。”

　　凌幽接过树妖递给她的手帕，勉强回过神：“恬墨，谁能和你打半个时辰！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什么在仙界都在玩乐什么也没学没练，说自己武艺退步了。你哪是想和我比试，分明是想练我！”

　　萧恬墨气息还算稳，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手腕：“师姐，我先前是可以与你打一个时辰的。这还不是退步了吗？退得太多了。”

　　凌幽忙不迭往后退了几步，离她远远的：“我今日都不和你打了，你别想拉着我再打上一个时辰！说什么退步，你分明是在说我没像小时一样和你打一个时辰。”

　　萧恬墨：“我是说真的。师姐，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如从前强壮了。”

　　“从前那样也不好啊！你那哪是能打一个时辰，就是打不动了还硬撑！还拉着我一起硬撑！那次和你打完我一个月都没下来床！自打那时起我就怕了你了，再也不敢和你比试了。”

　　萧恬墨笑道：“师姐你是有恒心无毅力。”

　　“你也不是有毅力，是有狠劲儿！”

　　“什么狠劲儿。”一道不属于她二人的话音响在院子中。萧恬墨往院门口看去，见吕当逸盯着她手中的木剑看。

　　她一扬眉：“怎么，想和我比划比划？”

　　她左手将剑一抛，剑就重新回到了她的右手中。她握着木剑剑柄，剑尖直勾勾地对着吕当逸身侧的方位，离吕当逸手所在之方位只有分毫之差。

　　吕当逸闪身上前，抽走石桌上其中一把木剑的同时，左腿先向着她的腰间一踢。萧恬墨以剑格挡住他的攻势，左手抵住他握着剑柄的右手，没让他将木剑劈到她身上。

　　吕当逸收腿收手，剑再朝着她双腿处劈来。萧恬墨飞身躲过木剑带来的疾风，踩着他的剑逼至他身前，手中剑就要抵住他脖颈。

　　吕当逸手中剑往回一收，他双手握住剑柄，同时以剑身抵住她的剑身。萧恬墨与吕当逸隔着剑身对视。她脚下不过刚站稳，吕当逸已收回剑，扬剑向着她胸口处而来。

　　萧恬墨往后一仰，躲过吕当逸这一剑。她用剑身自下而上一击吕当逸的剑。吕当逸的剑被挑起，她站直身握剑向着他脖颈而去，同时一个抬腿，猛地踹中了他的手腕！

　　吕当逸手腕一抖，剑却没从手中掉落，他的剑再次竖着挡在了她的剑前，没让她顺利抵住他的脖颈。

　　萧恬墨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她用力一劈吕当逸的剑，借着力道往后滑了数步，吕当逸被她这一击同样击得向后滑了数步，险些撞到墙上。

　　吕当逸还没站稳，她右手一抛，木剑飞掷而出，吕当逸梆地打落她的剑，她却已至近前。她捞住还没落地的剑，回手比吕当逸更大声地梆地劈中他的剑身中段，只听“啪嚓”一声，木剑断裂声响，她的剑便抵住了吕当逸的脖子。

　　吕当逸被剑刃抵得本能身子后仰，她一笑：“如何，吕小公子？”

　　吕当逸绷紧了唇，没吭声。萧恬墨笑着收了剑，却没忍住抽了口凉气。一旁观战的凌幽凑到她身旁：“怎么了师妹，受伤了？”

　　萧恬墨握着剑柄的右手一松，掌心摊开在她和凌幽眼前。

　　“红了些。”凌幽按了按她的掌心，“还好，没肿。让你不要用这么重的木剑了！吕府那么多剑，你偏偏选最重的。我和你的伤都才刚好一些！”

　　木剑落地后被人捡了起来。萧恬墨看吕当逸弯腰捡起了她掉落在地的剑，唇边又扬起很浅的笑容：“你很厉害了，看得出来平日里当很是勤勉。但你和你哥比起来都还差上一些。你想取代我之前，总要先取代你哥吧？你若能击败你哥成为我的护法，我也是乐意之至。”

　　吕当逸打输了就蔫蔫的，再冷淡的语气也盖不住他的气馁：“我不和我哥打，要打我也和凌幽打。”

　　凌幽好笑道：“破小孩你还和我打。你真当魔尊选护法都是瞎选的不成？你做什么这么执着，当你的吕小公子不好吗？”

　　“我让你们一个不当少尊，一个不当护法，你们做得到吗？”吕当逸转头。

　　萧恬墨对上他的视线，转头和凌幽对看了一眼。凌幽回答吕当逸道：“别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我们都当习惯了，你要说，我们自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