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夜路（五） 凌幽与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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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当停自然是不会说自己是怎么变得这么“丢人”的。萧恬墨也不在意，一把拎起吕当停，把他拎回了他的卧房。
吕当停不挣扎，被她放到床上后依旧撇着脸不看她。
萧恬墨捞过床上叠得端端正正的被子，抖开盖在了吕当停身上，对吕当停道：“等着。不许跑别的地方去，听见了吗？”
吕当停“嗯”了一声。她放心地施法飞出了吕当停的小院，抓住了正独自用早膳的吕当逸：“你哥平日里有熟悉的魔医吗？你去把人请来。”
吕当逸：“……”
半个时辰后。
魔医走后，萧恬墨和吕当逸对着靠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的吕当停，发呆。
“你哥装没事装得一把好手，要不是怎么都不答应吃早饭，我都以为他没醉。”萧恬墨道。
吕当逸：“……我不清楚，我第一次见我哥这副模样。以前，他心情不好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我硬闯过一次，被他凶了，就再也不敢来了。”
“哦，这就是你让我来请你哥用早膳，自己却不敢和我一起来的缘由啊。好你个吕当逸，拿我当挡箭牌使呢？”
萧恬墨伸出二指，对着吕当逸作“要劈他”之状：“难怪方才在饭厅听我说你哥病了你还惊讶，合着你根本不知道你哥是什么情况，说他病了闭门不出全都是骗我的？”
吕当逸被点破了，竟然怪异地笑了：“少尊知道了我是骗你的又如何？再打我一顿吗？再说了，你和我哥迟早要成婚，你不关心他一下吗？他这些年找你找得很辛苦呢。”
吕当逸看向吕当停，语气郁闷了点：“我哥居然不赶你走，你让他待在卧房他就待在卧房，他多听你的话呢。”
萧恬墨扶额，骂也不知该怎么骂了：“行了，我不和你计较。你先想想你哥不吃饭也不睡觉要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坐着吧。”
吕当逸：“这有什么怎么办？办法就在眼前。”
萧恬墨疑惑。
吕当逸：“我哥听你的。你喂他吃就好了。”
……
吕当逸被踹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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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情愿，但萧恬墨尝试了多种办法后，发现吕当停真的只能让人喂。
饭不喂到嘴边，他就呆坐不吃。
萧恬墨气笑了，一边往吕当停嘴里塞饭菜一边念叨：“吕当停，你吕府的酒我改日都要没收，你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喂饭？我活了两辈子头一回喂人吃饭。”
吕当停只管吃，偶尔抬起头双眼对着她，像是看她一眼。
萧恬墨吹冷勺上的粥，将粥递到吕当停嘴边。对上吕当停的动作，她眉眼微动：“怎么？不愿意交上你的酒？还是我说得不对？”
她将粥喂到吕当停嘴里，便低头又舀上一勺。
“哪怕喝醉了，你话也不多呢。还更少了。”
一碗粥终于见底，她把碗一放，握住吕当停的双肩要让他躺下。想了想，她又收回了手：“算了，你要不和我在院子里走走？我看你也不想睡的样子。”
吕当停自己下床了。萧恬墨一愣一愣地看着他自己给自己裹上了厚重的外袍，走到卧房门口。
“你的神志不清只在某些事上吗？”
吕当停没回应她，但也没动。她一眼便知吕当停是在等她。果不其然，她走到他身边，他便和她一起出了卧房门。
萧恬墨莫名其妙地和吕当停有了奇奇怪怪的相处之道。
她察看了一下吕当停是否真的裹好衣袍。见吕当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不透，她放下心。
“天变冷了，是容易着凉，要多穿些。”
吕当停这种时候乖得很，除了不说话，其余的她让他停步，他就停步，她扒拉他看衣裳有没有穿好，他也双手摊开在身侧，让她动作，让她看。
萧恬墨恍惚间晕乎乎的，觉得仿佛自己才是喝醉了，青天白日的在做什么美梦。
昨日刚领完家法都还要训她的不是吕当停吗？
“吕当停，我是不是被你训得失心疯了，才看到你这个样子？”
“心里有事，你就不踏实。”吕当停的嗓音轻得像是屋檐上的雪，缓缓垂落在人的耳畔。萧恬墨顿住脚步，仰头看吕当停，吕当停也跟着她停下了步子，侧头朝她看来。他的双眼在白纱的遮盖下看不真切，眉眼其实也是。
但萧恬墨看得出他眉眼间是并未清明几分的情态。
吕当停道：“少尊，下雪了。此处像梦境吗？”
萧恬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连带着咽了口唾沫。她眨了好几下眼，又眨了好几下眼。她想要继续看吕当停，又总是情不自禁地很快避开他的双眼。
他明明看不见她，她却觉得他在用如矩的目光注视着她。
尽管他的状态清楚地向她表明他是真喝了不少酒、压根不会在一时半刻就清醒过来。但他会让她有无所遁形之感。
偏偏魔界在今日的此时下雪了。雪纷纷扬扬地越下越大，她和吕当停谁都没有再挪动一步。
萧恬墨不敢回答吕当停的问题。他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他是怎么看出她心底深处那些不安的。
“少尊。”吕当停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她便由垂着头的动作重新变为了仰头看他的动作。
“不要低头。”吕当停的嗓音还带着一丝哑，萧恬墨忽而想起她忘记让他喝药了。他还在发热。
“吕……”她想要说这件事，吕当停却没让她有说下去的机会。
“此处不是梦境，你也没在做梦。”吕当停道，“萧恬墨，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之中。”
他收回了手，瞟了一眼四周纷扬的大雪。
“踩着脚下的雪若分不清这儿的虚实，不妨忘记这场雪。”他转回身往他的卧房走，背影和他的话都在她的心中：
“脚踏实地才好，幻梦不可留恋。凌幽与我都会在实地上陪着你。”
萧恬墨在雪里站了许久，许久许久。久到她浑身都失去了知觉，被冻僵在了原处。
她有师尊，还有师姐和吕当停。
她有过师尊。
总是令她感到惊惧的梦要消散才好，她要惦念真实才好。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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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当停的卧房内。
吕当停居然在外间生起了火。
萧恬墨一身冰寒地进屋，手脚瞬间被火盆中的暖意包围了。
她盯着火盆和吕当停在添枯树枝的手看了会儿，回身将卧房门关上了。她坐到吕当停身边的矮凳上，随意地将双手手肘撑在腿上，就这么在火盆边取暖。
吕当停不和她说话，她就自己问他：“你怎么不关门？风吹进来你不冷吗？”
吕当停拨弄完火盆的枯枝，向她示意了下她身上的衣裳，又示意了下他自己身上的厚衣袍：“我穿得多，你应当担心自己冷不冷。”
“冷的。”她道，“你喝药了吗？药我也放在桌上的，和你的早饭放在一起的。”
“我方才进屋后找着了，喝了。”
“药冷了吧？”
“温的。”
“你为何会喝醉，又病了？还不见人。”
吕当停道：“你真要知道吗。”
萧恬墨瞅他：“有什么我听不得的隐情吗？”
吕当停道：“我既然醉了，就该去睡一觉。我去睡了，少尊自便。”
吕当停起身就要走——萧恬墨拽住他的手。“吕当停，你不想说问我想不想知道作甚？我说要知道你又跑。”
吕当停似乎有些无奈，背对着她道：“少尊，我也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一面，你为何非要追问。”
萧恬墨确定吕当停喝完药也只是比先前清醒一点了。
吕当停这句话里甚至带了点埋怨的意味，能让她感觉到他在发脾气，这在吕当停清醒的时候，是绝不可能被他说出口的话。
她笑了下，拉着吕当停的手不放：“你都把我看透了，我也什么都没想告诉你。这不公平，我也要知道你的事。”
“那是我的本事。”
“你说话不呛我难受吗？”
“实话实说。”
“那你就继续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尊容的？你信不信我改日就在魔界的主街上支个摊，告诉大家你想躲人却从屋顶摔下的事？”
这样的威胁很有用，吕当停重新在矮凳上坐了下来。萧恬墨开心了。
她等着吕当停老实交代，等了半晌，耳边还是清静得很。
“吕当停。”她不满了。
吕当停静坐不动，一言不发。
萧恬墨不敢置信：“吕当停，你平日在外就是这样忽悠别人的？外界就是这样才传你又瞎又哑的？”
吕当停继续不说话。她拍怕他的腿：“不许对我用这一招。我是少尊。”
“少尊自便。你将我从屋顶落下之事传出去，大家也只会当传言听。我的传言多，并不差这一条。外界也不是没有传我实则不瞎也不哑的。”
“那你坐下来作甚？你故意耍我。”萧恬墨又是一拍他的大腿。
吕当停往远离她的方位收了收腿：“少尊，不是什么事都是要作甚。我只是想坐下了，便坐下了，没想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夜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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