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白露》吃碗老友

15、暗处的车

　　第十五章暗处的车

　　白露没有关门。

　　她退回院里，搬了张凳子，把手机架在石桌上，打开直播，镜头稳稳地对准巷口那辆黑色SUV。

　　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破了二十万。

　　"家人们，都来看看。"她的语气像在拉家常，"我住这条巷子八年了，路灯坏了三年，社区一直没人修。今天不一样了，巷口停了辆好车，替我照明来了。"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这是在蹲点吗】
　　【车牌！谁看清车牌！】
　　【主播报警啊！】
　　【报什么警，人家就停在那儿，违停都算不上】

　　白露不紧不慢，把镜头拉近，对着车牌一顿拍。可惜SUV停在路灯的暗区，车牌上像蒙了一层雾，粉丝们截了几百张图，没有一张能看清全号。

　　"行，那就算了。"她笑了笑，"不过我得谢谢这位朋友。大晚上的，在我家门口帮我看门，辛苦了。"

　　她冲着镜头挥挥手："今天不讲故事，散了吧，都早点睡。"

　　下播不到一分钟，巷口传来引擎声。SUV亮灯，起步，不慌不忙地汇进了主路的车流，尾灯在夜色里一闪，没了。

　　白露坐在黑暗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

　　她不是不怕。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可她爹说过，水上遇险，第一忌慌，第二忌跑。你越慌，水越吃你；你越跑，暗涌越追你。

　　她把烟头和照片的事原原本本发给了林深，附了两个字：留证。

　　林深的电话十分钟后就打过来，开口第一句火气不小。

　　"谁让你开直播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车里如果坐的是狠角色，你现在已经出事了？"

　　"我知道。"白露说，"但我也知道，我直播间里现在有四十万人知道有人蹲我家。林警官，他们想在暗处动我，我就把他们拉到灯下。你们破案讲程序，我保命讲灯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下不为例。"林深说，"从明天起，你家巷口会有我们的人。你发现任何异常，先打电话，再开直播。"

　　第二天，林深那边开始收网。

　　顺江运输是空壳，但空壳也得有人跑腿注册。查代办链条，摸出一个外号叫水耗子的中间人，专门替人代办挂靠、年审、过户，见钱眼开，嘴不严。

　　蹲守布控定在第三天夜里。行动前，林深特意给白露打了电话。

　　"这三天你别出门，尤其别去江边。"

　　"好。"白露答应得很痛快。

　　痛快得林深沉默了两秒："你答应得太快了。"

　　"那不然呢？我说不好，你就不布控了？"

　　"白露。"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知道了，林警官。"她语气放软，"我保证，安分三天。"

　　她是真的打算安分的。可有些事，不打算来，也会来。

　　第三天傍晚，她去巷子口的超市买盐，回程拐进老巷的时候，前后没人，天刚擦黑。两个男人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

　　前头那个寸头，笑呵呵的，手里转着串车钥匙。

　　"白家妹子，别紧张，聊聊天。"

　　"聊天带这么多人？"白露站定，"后面那位大哥，鞋带散了。"

　　后头的男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寸头笑意更深："行，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那咱就直说。马总托我们带句话，上个月的账，结清了，往后各走各的路。你呢，接着直播你的故事，挣你的钱，大家相安无事。"

　　"要是我非要问十七号的事呢？"

　　"那我们就难做了。"寸头叹了口气，"妹子，你细胳膊细腿，江上的事，水太深，你够不着底。"

　　白露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我够不着底，"她说，"是因为我从来不一个人下水。"

　　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从两人围上来那一刻起，手机就在录音。而她左手的袖口里，一枚信号哨贴着腕骨，是老宋头今天早晨非要给她别上的。

　　哨子没吹。巷口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林深布控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