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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王孙1 ...

  •   说书先生道:“如今这京城最为出名的,莫过于藩公子,其《柳阙赋》更是为世人所赞叹,就是至今还未曾得知其真名样貌及家世,曾有一人称其与藩公子有一面之缘,叹其有天人之姿…”

      松茗楼雅间,二位公子窗边落座,几片落叶翻飞,隐约见对面酒楼前说书先生滔滔不绝。

      “陆公子邀我前来,就是为了听这说书先生讲我在京城如今盛名?”男子将茶壶微倾,茶水落入杯中,映出清贵面庞。他正值弱冠之年,面上却是淡然与几分自傲。

      “吾上元节都被父亲禁足,中秋难得逃出来,才得以邀徐兄品茗,怎的,连你也不承吾的情?”少年俊脸略显青涩,语气略有嗔怪,开玩笑般地。

      “不敢,徐某自是承这份情,只望令尊怪罪下来,莫要提在下之名。”男子轻微拱手行礼,只是嘴角带笑。

      “徐兄,今日确是有事相求。吾称你一声兄长,你得兑现诺言。”少年手指敲了敲木桌。

      “人选已有,便待三日后申时茶会,与沈公子同去。”随后轻声:“门客未定,切勿当众公布身份,暗卫来报其中有辰王安差探子,勿忘携数名影卫。”

      “原是如此…现世人皆知太子无能,不知何时能胜过辰王。”少年手置于桌上,轻抚茶杯边缘,双眼含锋。

      “此事将近,公鸡鸣晓,秋风抚叶。”男子将杯端起,浅抿一口。

      寅时,京城夜市繁闹连绵至天明,灯烛明灭,街上人群络绎不绝。城南,大红灯笼高挂之处,《醉梦阁》三字牌匾横亘于中。

      “莫负春宵,莫负春宵…”一醉汉跌跌撞撞走出,差些与少年撞个满怀。他拍了拍被撞倒的肩,啧,一股酒味。旁边侍卫赶忙为其开道,护送着走入阁中。

      “哟,贵客,今儿…”看见少年腰间精雕玉佩,老鸨谄媚地笑着迎上来,帕子捏在手中。

      “抚叶姑娘可在?”少年绣着暗纹的深紫色衣袖一甩,折扇打开,风流倜傥。

      “抚叶姑娘…”老鸨话未毕,手上多了一片金叶子,顿时好声好气道:“抚叶姑娘就在三楼抚琴呢,”她回头对着一旁的打杂丫头:“还不快引公子前去!”

      “不必,小爷我自行前去。”他又抛出枚金叶子,头也不回,翘头黑色长靴跨着台阶:“若是有人来寻,便说抚叶姑娘不在!”

      老鸨手捧金叶,笑得花儿一样,嘴里直道着“是是是”。

      醉梦阁三楼装潢清淡而不失华贵,楼下人声似是与此地并不相干。忽而闻琴声铮铮,似风云突起,而一人身处风波,颇有破釜沉舟之气势。

      少年嘱咐两句便打发走了随从,轻轻扇了扇手中折扇,循着琴声一路走向甲字房,推门而入。琴声骤止,余音悠扬。房内檀香清淡,悠悠丝烟在半开窗的风中弥散开来,屏风后人影站起,身姿挺拔,赫然是一男子。

      门窗忽而闭紧,少年行至屏风后。角落跪坐着一娇弱女子,面容清丽,正低头倾听。而立于琴旁之人身姿挺拔,青衣自然垂下而不触及地面,正是昨日与他喝茶的男子。

      “徐子瑧,吾就知道是你,抚叶从不弹这般的曲子。”他将折扇往手心一合,笑道。

      “陆珩,你迟到了。”男子开口。

      “东宫又没有鸡…还有,徐子瑧,你一介太傅之子,不过是吾的伴读,竟敢直呼太子名讳,不怕吾治你大不敬之罪?”陆珩不满道。

      “太子殿下,若是不怕皇上知晓你逃出来,大可以治我的罪。”徐子瑧轻笑。

      “咳,正事要紧,”他坐到桌边,“抚叶,近日那边可有动静?”

      “安插的五人中,二人已被发现处理,一人前来报信,另外两人并未寻到出府时机。”抚叶单膝跪地,手肘搭在膝盖,低头回话,“那人受了重伤,假死逃脱来报,辰王府账目有错漏,且看见半夜有黑衣人行于梁上出府,府内森严,大是辰王派出的。”

      “可知其行踪?”陆珩折扇侧边敲击桌面,似雨水落屋檐。

      “还未查清。那黑衣人应是武林中人,行动迅速,跟上的也死于刃下,且此人行踪不定,并未寻到其大致方向。”她道。

      “那账目错漏于何处?”

      “十日一次,一次三百两。”

      陆珩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子瑧,你怎么看?”

      “殿下心中想必早有答案。”徐子瑧轻笑,不再多说。

      “陆尹那厮多疑,不可能放一个未死透的间谍出府。”他把玩起手中扇子,“所以,这暗卫应是他故意放出,也就是,此消息是伪造的。”

      “但就殿下所言,辰王生性多疑,他便可利用这暗卫将真消息带出,让我等将这消息笃定为假。”徐子瑧将杯子拿起抿了一口,“这,是酒?!”

      “醉梦阁你还想喝茶?”陆珩嗤笑,随后正色,“你是说,真假掺半?”

      “是真是假,自是查过才知。”顿了一下,“不如,从黑衣人下手?”

      “徐公子,暗卫阁已经在此花了不少心思,并无任何办法擒拿他。”抚叶抬头,“很多兄弟都已折在他身上…”

      “没事,我自有办…”话没说完,徐子瑧头晕目眩双颊泛红,竟是醉了。他昏昏沉沉睡去,耳边传来“什么办法?”“公子!”“别睡啊!”等声音,嘈杂纷乱。

      再次醒来,徐子瑧脖颈酸痛,伸手揉了揉。正巧听见陆珩道:“你这醒酒汤管用吗?”

      “这…寻常人一碗见效,不知为何徐公子三碗都不见醒来…”

      “给我,三碗不行就再喝几碗!”他喃喃:“难怪从来不饮酒,还以为是个茶罐子…”话毕就作势要把醒酒汤往床上人口中灌。刚转过头就对上刚坐起的徐子瑧的双眼。

      “四碗醒酒汤?”

      “还不是你话不说完…”

      徐子瑧将衣襟头发理了理,确保平整后从床上下来站起:“殿下恕罪,在下要去小解。”不等陆珩说话便风一般夺门而出。

      陆珩无话可说,把手上的醒酒汤置于桌上,几滴水渍随着晃动落在桌上。

      不多时,徐子瑧回到房间。

      “办法就是,去黑市。”徐子瑧正视陆珩双眼,“今夜。”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人多不利,人少不妥。”

      “我一人前去即可,辰王暗卫认得殿下。”

      “不可!”

      “我会乔装。”

      “我是说你半点武功不会,还敢一人前去,不怕没命回来?”

      “黑市不认权,认武,但也认钱。”徐子瑧笑道,“银票我自会带齐,殿下不必担心。”

      “…行吧。”

      辰王府。

      软榻上,矜贵男子身着上好的绸缎深蓝衣衫,墨发束于头顶,斜倚在扶手边,闭着眼用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太阳穴。

      “主子,已将那废人放出府。”黑衣人单膝跪于堂中央。

      榻上之人眼眸微睁,看不出情绪,问到:“他,有何动向?”

      “目前并未做出动作,因太子暗卫把守,并未听到屋内之人对话。”黑衣人回道。

      “废物。”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却让堂中央之人颤抖了一下。

      “主,主子,又抓住了一个细作,只是已吞药自尽。”

      “罢了,去吧。”依旧是漫不经心。黑衣人闻言迅速几下藏到暗处。

      “陆珩。”他心绪有些乱,正坐起来,“先皇后还是给他留的太多了。”他起身向门外走去,步履轻慢,衣袂飘扬,透过窗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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