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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眼睛发花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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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王临娇还在感慨,忽然被一阵吵嚷声吸引了注意。
她转头一看——
居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街来的王玉林和李秀英,在街上骂起来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
李秀英尖声,又急又气:“你自己双腿完整,学我跛脚走路,你明摆着欺负人!欺负女人很有意思?保长也是跛脚,你怎么不在保长面前学他走路!”
王玉林脸上居然有一种痛快的神色。
他又故意瘸着腿,在李秀英面前走来走去,一步一歪,学得夸张又刺眼。
围观的人哄然大笑。
“你管我在谁面前学?”他嬉皮笑脸,“腿是我自己的,长在我自己身上,我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你个狗生的。”
“谁狗生的?”王玉林暴喝,“你才狗生的。”
“你狗生的,你狗生的。”
“你全家都是狗。”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笑的,有看热闹的,不过没有上前拉架的。
王临娇坐在豆腐脑摊子前,看着自己的太公和李秀英在街上像两个市井泼皮一样对骂。
她觉得王玉林这样的祖先真的好上不得台面。
好丢人。
可她不敢去拉王玉林。她还要跟李秀英接触。她得避嫌。
等他们吵完了,人散了,确定李秀英一区不回了,王临娇才起身,在街角堵住了王玉林。
“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李秀英?”
“为什么要跟她讲那些很难听的话?”
王玉林别过脸,“习惯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李秀英?”王临娇问。
“当然喜欢。”王玉林陡然激动了,“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她跛了,我还愿意要她?”
王临娇看着他,忽然问:“那是因为李秀英长得好看吧?”
王玉林愣了一下。
“如果跟你有婚约的老婆,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女人,还跛了脚。”王临娇冷嗤,“你还会愿意眼巴巴地,不管怎么样都要缠着人,把人娶进门吗?”
王玉林哑了火。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王临娇看着他,叹了口气。
“善良一点吧。”她说,“就当是为子孙后代积德了。”
27
王临娇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王玉林其实品性高洁,为人高雅,芝兰玉树。
她冷笑了一声。
还芝兰玉树?
她呸。
28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王临娇躺在了旅店的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被褥泛着一股酸腐的味道。她长吁短叹。穿越过来简直是两种折磨,一种身体上,一种心理上。
枕头里的荞麦壳窸窸窣窣地响,硌得她后脑勺疼。
心烦气躁。
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王玉林那张脸又浮上来。
矮,木楞,畏畏缩缩,还有,练石头时眼睛里那股阴恻恻的光。
还有,“我也一定会让她尝一尝我受到的这种苦痛。”
王临娇胃里一阵翻涌。
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能是她太公?
她有一点不想让李秀英嫁给王玉林了。真的不想了。
王玉林这样的人,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更别提李秀英本来就看不上他,还要跟他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生儿育女。
可她刚这么想,心口就猛地一缩。
她想起自己那截突然透明的腿。
系统说过,会蔓延。渐渐地,全身。然后整个人消失,从未出现过。
差不多跟死了一样。
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所有的一切,都会像没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抹去。
王临娇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其实,她真的很怕死。
王临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她决定还是要牺牲掉别人的幸福。
王临娇狠下心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29
再次来到李秀英家,王临娇找的不是李秀英。
李秀英在前堂给人家讲魂。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小调声,还有香烛的气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王临娇绕到屋后。
屋后有一小块空地,搭着个简陋的棚子,棚下放着一张摇篮。
一个老头蹲在摇篮边,手里摇着蒲扇,嘴里哼着什么,哄着摇篮里的婴儿。婴儿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
李父。
王临娇认得出来。
她之前远远见过一面。老头六十来岁,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不算浑浊,反倒透着点庄稼人少有的精明。
她走过去,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伯父。”
李父抬起头,打量她,带着一种戒备。
“你是哪家的?”
“王家那边的亲戚。”王临娇说。
李父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是哪个王家。跟自家女儿有婚约、又被退了婚的王玉林那家。
“你来干什么?”李父大抵是觉得来者不善,所以语气也下意识的生硬。
王临娇没有绕弯子:“王家的人,都还是想促成这门婚事。”
李父冷笑了一声:“退婚都退了,还促成什么。”
“叔,您听我说完。”王临娇笑笑,“退婚这件事,传到了我们家的大伯父那儿。“
”我们大伯父是在省城当警察局长的。他说婚姻自古以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了就不能随随便便改。退婚是丑事,打的是两家的脸。王家丢不起这个人,李家也丢不起。”
八份村语境下的大伯父,可能是同个高祖父、天祖父,同族的叔伯而已。但,到底说是一家人。
李父眉头皱了起来。
王临娇把自己背上的包取下来。因为小婴儿在熟睡,她动作很轻,把包慢慢放到地上,解开。
里面是银元。白花花的一堆,码得整整齐齐。
李父的眼睛动了一下。
“这里是一百个大洋。”王临娇说,“要是你们愿意把女儿嫁过来,王家再付一百个大洋。外加金条十根。”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婴儿,“叔,这些聘礼,足够您孙子去留学了。”
李父的目光从银元上移开,落到摇篮里熟睡的婴儿脸上。
王临娇看着他的神情,慢慢补了一句:“好好想想吧。只是嫁个女儿而已。本来就说好嫁进来的。”
李父没有说话。
他蹲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把蒲扇,眼睛盯着摇篮里的孙子,表情微妙。
棚子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堆银元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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