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最好真的能帮我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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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眼见为实，她还是要先看看具体是什么状况。
王临娇镇定自若地进了屋。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供着蜡烛、香炉、几碟子点心。
一旁的一张长桌后，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边的长凳子上坐了三四户人家，有老有少，个个面色肃穆，偶尔交头接耳，不敢说得太响。
王临娇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
李秀英比王临娇想象中年轻得多，面容清丽，皮肤雪白，五官小巧，穿一身洗得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
她坐在那里的姿态，那种不慌不忙的老练劲儿，又分明是个拿捏得住场面的人。
王临娇摸了摸口袋，五六个银元硬邦邦地硌着手指。
这是她从现代家里带过来的。
不过，系统倒是想得周到，告诉她村边哪棵樟树下埋着一罐银元。至少几百个，要她不担心穿过来没钱花。
李秀英轻轻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王临娇心里却莫名一紧，赶紧低下头。
前面排着的，是一家给刚过世的老奶奶讲魂的。老奶奶的几个儿子儿媳跪在桌前，表情说不上悲痛，更像是大家都做了，所以他们也做一下。
李秀英闭着眼，唱起了小调。嗓音清透，调子婉转，用方言土话一句句地唱，像在跟谁说话。
唱着唱着，李秀英忽然骂起来了。
“你们这群不孝子孙——”
“我在世的时候，不好好孝敬我，东西也不给我吃，饭也不给我烧，澡也不给我洗，身体也不给我翻！等我一死，居然装模作样也学人家来讲魂！”
那几个儿子儿媳脸色变了，面面相觑，又不敢打断。
“又可恼又欠揍！我要是还能够重返人间，我就把你们一人一个大耳光！我要是阴魂不散，就让你们穷一世，苦一世！”
王临娇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抿住嘴，肩膀抖了两下。
还能现场看一出花钱找骂。挺新鲜的。
几个儿子儿媳脸色铁青，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掏了钱。
18
轮到王临娇。
她乖乖在桌前坐好，跟李秀英对视。
李秀英瞄了她一眼，问：“要找谁？”
王临娇按之前随口扯的谎，说：“找我姐姐。”
李秀英没多问，点上蜡烛，在香烟慢慢盘旋上升的烟雾里，闭上了眼。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
然后她唱了起来。
“小娇呀，你要好好的读书——”
王临娇脑子里“嗡”的一声。
“现在就是读书年纪，这个时候不念书，你还想干什么去？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
王临娇僵在椅子上。
李秀英不可能认识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里带个“娇”字。
但是她根本没有姐姐。
可这个“小娇”，分明是在叫她？！
李秀英唱了一段，慢慢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疑惑，眉头微微蹙着。
“我见了那么多个招来的灵魂，”李秀英缓缓地说，“没有一个是对女孩讲要好好读书的。”
李秀英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来的。”
王临娇如实报自己的名字，却扯了个五公里外的冬瓜山村。
跟李秀英说自己是八份的，她肯定会觉得不对劲。
“冬瓜山村有姓王的？”李秀英说，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他们村几乎全姓陈，只有两三户姓赵的，外地逃难来的。”
“你真是冬瓜山来的？”
糟了，她怎么连冬瓜山村人姓什么都知道。民国时期的五公里，已经是个很遥远的距离了。
“嗯，我是——”王临娇支吾了两句，手忙脚乱地把银元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往外跑。
扯谎被人质疑时，王临娇总是心虚得不得了。
19
晚上，王临娇住进了镇上最近的一家旅店。
木头结构的房子，简陋倒不至于太简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床单不知道多久没换了，枕头一股潮湿的霉味。1933年的乡镇旅店，肯定不能跟现代比，连最基本的一客一换也做不到。
王临娇躺在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李秀英唱的那句“小娇呀，你要好好的读书”。
李秀英绝对不可能知道她的名字。但李秀英就是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开始盘算正事。
李秀英精明能干，收入不菲，在八份村这种地方，一个讲魂的女人能挣到让全家人都体面的银子。
这种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王玉林？
说话时眼睛不看人，身上有一股畏畏缩缩的劲儿。明明五官不差，皮肤也白，可就是让人不舒服。
王临娇闭着眼，咬了咬牙。
如果现状不能改变，那她好像只能想别的办法了。李秀英不是能挣钱吗？那就让她挣不了。
如果李秀英的事业毁了，吃不上饭了，或许就会顺从家里，嫁给太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临娇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她翻了个身，又硬生生把它按了回去。全家人会不会消失，都取决于她的一举一动了。
难道要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让全家人跟着完蛋吗。
20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王临娇就按着系统说的，找到村边那棵樟树，在树根下挖出一个罐子。
打开封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元。
感叹了一声，这个系统好歹是有点用的，连1933年这时候哪棵树下藏着钱都知道。
她赶去上海买了一台老式照相机。做工原始又粗糙。她试了一下，能拍出照片，便又匆匆往回赶。
从上海回八份，最短也得用三天时间。
火车上，王临娇一直不太安生。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条道走到黑。
21
回八份的第一个白天，王临娇就偷偷藏在了离李秀英家不远的一棵树上。
看见几个人进去了，马上举起照相机，咔嚓一声。
趁他们进屋见李秀英的功夫，她赶快从树上滑下来，把照片放到门口，再爬回树上。
爬上爬下，又累又费时间，可这个计划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今天也赶巧，前后脚有好几户人家进去。王临娇一一拍下，把照片分开摆放在李秀英家门口。
第一户人家出来的时候，里头眼最尖的当家媳妇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有鬼！有鬼！”
几个人也看见了地上摆着的照片，吓得连滚带爬，脸色煞白。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地上的照片，手指抖得像筛糠：“勾魂了！被勾魂了！我们都被勾魂了！”
王临娇躲在树上，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样子，没有觉得多少滑稽，反而有点抱歉。
乡村闭塞，照相机虽然已经发明了几十年，可这片土地上的人依然觉得，被拍成照片，灵魂就会被摄取。
离死不远了。
这个计划似乎是有用的。
被第一户人家惊呼声惊出来的其他人，看到了照片，当场就跪下了。
“李秀英！李秀英你出来！”有个男人冲着屋里喊，“你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我们一进去，魂就被摄走了！”
李秀英从屋里走出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照片，又扫了一眼那家人。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瞧了黑白照片觉得眼熟，心底却也生出一丝惧意。
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她捡的冰纸，其实就是彩色照片。
大家乱哄哄的，吸引了附近村民赶过来。王临娇想赶紧下树跑走，人多眼杂，总有人会看见她藏在树上。
但，她刚滑到一半，脚还没落地，便有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王临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竟然，是王玉林。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她，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种奇异的警觉。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是不是你在捣鬼？”
“没有。”王临娇把手往回抽，“我就是路过。”
“路过？”王玉林没松手，“路过爬到树上？”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胡乱地吓唬一通王玉林，“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了。”
“你喊。”王玉林说，“你把人招来，正好，让他们看看是谁在捣鬼。”
他说着就要拉她往人群那边走。王临娇急了，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她的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飞速地转。
“王玉林！”她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王玉林脚步一顿。
“你想不想娶李秀英？”
王玉林整个人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娶李秀英。”王临娇语速飞快，“你要是想，你就别把我供出去。”
“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促成你跟李秀英结婚。”
王玉林的手松了几分，却没有放开。
“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临娇总不能直接跟她说，她是他的后代。帮他全为了帮自己。
这么神神叨叨的言论，说了他也不一定信啊。
王临娇文不对题，“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李秀英挣不着钱了，自己养活不了自己。这样她才可能嫁给你。”
“好像，你说的对。”他松开了她的胳膊，“你最好真的能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最好真的能帮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