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板下的荆棘与暖阳》guaiguai

19、偶遇 退役回国第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还亮着。
　　林晚禾背着包走出通道，远远就看见出口处挤着好几个人，冲她这边又跳又叫。
　　“林晚禾！这儿这儿这儿！”
　　她出来打球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回家。
　　她脚步快起来，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过去的。
　　还没站稳，苏晓漫就冲过来，跳起来挂在她身上，两条腿都缠上来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三个小时！”
　　“放我下来。”林晚禾笑着拍她。
　　“不放！你先说想我！”
　　“想。”
　　“这才对嘛！”苏晓漫这才跳下来，又拉着她的胳膊蹦了两下。
　　她妈站在旁边，眼圈红了一下，没上前抢，等她们闹完，才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声音有点抖：“瘦了。”
　　“妈。”林晚禾说。
　　“回来就好。”她妈说，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爸上前，把她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没说话，只在她肩上拍了拍。
　　林晚禾的鼻子有点酸，没说话。
　　“哎哎哎，别哭别哭！”苏晓漫在旁边蹦，“我这儿还排着队呢！荞荞！快过来！轮到你表态了！”
　　沈荞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两秒。
　　“回来啦？”沈荞说。
　　“回来了。”
　　“行。”沈荞说，“挺想你的。”
　　就这一句，说完她把她的包接过去，拎着就走。
　　苏晓漫在旁边鼓掌：“听见没有！荞荞说想你了！这比中彩票还稀有！”
　　“你烦不烦。”沈荞头也不回。
　　出口这儿闹成一团，旁边路过的人都笑着看。
　　苏晓漫和沈荞是她中学就认识的朋友，一个阳光，一个沉稳，现在都在读研一。
　　她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等她们闹完才上前，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走，回家。你爸给你做了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有……”
　　“还有你爱喝的那个汤。”她爸补了一句。
　　大家往外走，苏晓漫挽着她的胳膊，一路不停嘴：“我们仨今天专门请了假来的！我跟你说，荞荞本来还不肯来，被我拉来的……机场这儿我熟，我知道哪条路出去最快……”
　　林晚禾听着，没插话，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走出出口，人潮分开又合拢。
　　林晚禾正跟她妈说话，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林晚禾？”
　　她抬头。
　　温冉站在几步外，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的是你。”
　　“温冉。”林晚禾说。
　　“你也今天回来？”温冉说。
　　“嗯。”
　　“好巧。”温冉说，“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两个人站在人群里，隔着两步，一时都没再说话。
　　那边有人喊温冉的名字——她家人来接了。
　　温冉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笑了一下：“那，回头见。”
　　“回头见。”林晚禾说。
　　温冉拉着箱子，走向那边的人群，很快被家人围住了，问这问那。
　　林晚禾收回视线。
　　苏晓漫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她：“谁啊？没见过。”
　　“路上认识的。”林晚禾说。
　　“长得挺好看的。”苏晓漫说。
　　“走了。”林晚禾说。
　　上车的时候，苏晓漫还在念叨：“那女生到底是干什么的？看着不像一般人。”
　　“学生。”沈荞在旁边插了一句。
　　林晚禾看她。
　　沈荞没抬头，把安全带系好：“她家人喊她，说‘学校那边安排好了’。”
　　苏晓漫在后座探过头：“沈荞，你这耳朵比雷达还灵。”
　　沈荞没理她，看着窗外。
　　车开出机场，拐上高速。
　　林晚禾透过车窗，看见温冉那边的人也上了车，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看什么呢？”苏晓漫问。
　　“没什么。”林晚禾说。
　　她收回视线。
　　车里的暖气很足，苏晓漫还在说话，沈荞偶尔应一声。她妈在前面跟她爸小声商量晚饭。
　　林晚禾靠着椅背，听着这些声音，闭了一会儿眼。
　　回家了。
　　车开进小区，天已经全黑了。
　　楼道里的灯亮着，门一推开，饭菜的香味扑了一脸。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有那碗汤，都是她爱吃的。
　　“先去洗手！”她妈在后面喊。
　　林晚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她爸给她盛了碗汤：“先喝汤，暖暖胃。”
　　她妈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
　　苏晓漫和沈荞也留下来吃饭。苏晓漫吃得头也不抬：“阿姨，你这手艺绝了！我毕业了能不能也来你家蹭饭？”
　　“来，天天来。”她妈笑。
　　沈荞安静地吃，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林晚禾碗里。
　　吃完饭，她妈把她们赶出厨房：“你们说话去，我来收拾。”
　　林晚禾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床单是新换的，被子晒得蓬蓬的，枕头边放着一本书，书页里还夹着一条书签。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正旺。
　　她妈在门外探进半个头：“被子前两天就晒好了，你爸说的，要晒得蓬蓬的。”
　　林晚禾坐在床边，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
　　书签还在原来的地方。
　　她躺下来，被子有太阳的味道。
　　楼下传来她妈的声音：“别玩手机了，睡觉！”
　　她笑了一下，应了一声。
　　这就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