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仉庚

31、第 31 章 运动会

　　罗文嘉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起了作用，许恒得到了这个答案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接着像往常一样洗漱睡觉。

　　只是夜晚快睡着时，他感觉到下铺的人似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踩着学校五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去了阳台。

　　罗文嘉睁开眼，看见厕所的灯亮起来了，有个人抱着书进了厕所。

　　他盯着厕所方向的灯光看了会，里面的人始终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渐渐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来这里排队了啊，马上到我们班了！”体委吼着嗓子叫报名了4×100的学生集合，班长则组织加油的学生在跑道附近加油。

　　学生管理学生威严不足，不少人都并非心甘情愿参加。参赛学生集合时稀稀拉拉，不情不愿，体委三催四请，仍然有人躲在学生堆里，就赌体委找不到人，随机拉一个其他学生代替自己。

　　罗文嘉站在比赛队伍最前列，耳边声音嘈杂，尤其体育委员的声音最大，吼到最后都有些嘶哑。他耐心等着身后队伍集齐，同时余光注意着角落里抱着英语册子不松手的跟班。

　　他昨天的话似乎引导过度，跟班早上起来就一言不发，视线一刻也不离开书本，偶尔有视线对上又立马移开，搞得像是要划清界限。

　　没给他多少思考时间，总是叫不齐学生的体委无奈之下抓了其他人替补上，在裁判通知上场前组齐了整支队伍，然后把四个人随机安排在了四个点位上。

　　裁判枪声响起，站在第一个的罗文嘉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每一下高抬腿和蹬地都爆发出青少年蓬勃的生命力。他的步伐和手臂摆动极快，将原本在同一起跑线的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冲过终点线，下一棒立即抓住优势提速奔跑。罗文嘉活动了筋骨，站到观众席之中看比赛走势。

　　在他身后，某个姓许的同学默默靠近，手里仍然拿着那本英语册子，任凭外界喊声震天，他自岿然不动。

　　虽然罗文嘉第一棒拉开的距离。奠定了优势，但同批次比赛的班里有一个班最后一棒是短跑体育生，跑步姿态和均速都不是这群基本缩在教室里的学生能比的。所以哪怕班上最后一棒拼命跑，也只拿到了第二名，遗憾无法晋级第二轮。

　　今天主要都是集体项目，13班的学生虽然尽力，但始终总是不敌对手，基本都是一轮游，最后一项集体活动拔河更是不幸分配到了和艺体班一队，对手出于礼貌让他们僵持了三秒，然后毫不留情结束比赛。

　　对于这个结果，学生们早有预料，趁着其他班学生还在等着拔河，开开心心冲向食堂，吃刚刚出炉的新鲜热乎菜。

　　班主任李老师原本也没对这次运动会报什么期望，晚自习时间见班上学生都没什么失落情绪，顺势就宣布了明天晚上运动会结束给大家放电影，班上同学自然有时一阵欢呼。

　　不过过燃的情绪需要冷水来浇灭，第一节晚自习宣布好消息没多久，下课后学委就张贴了这次月考的成绩，有人哀嚎自己的退步，也有人默默欣赏自己的进步。

　　罗文嘉第一眼先看成绩，六百七十三，没什么波动，排名却在年级第十，有几个成绩常年稳定在他前面的学生这次似乎是发挥失常，成绩跑到了二十名之后。

　　他第二眼看许恒的成绩，四百一十二，依旧需要计算的科目烂得没眼看，不过语文成绩倒是上了一百一，英语成绩也及格了。

　　比起数字的计算，许恒似乎更擅长文字类的知识。

　　罗文嘉回到座位，许恒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拿起笔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完全不为外界所扰。

　　许恒已经保持这样的状态一整天了，似乎真把那句“跑起来”听进去了，准备从今天就开始“跑”。

　　跟班要学习，罗文嘉乐见其成，同样专注到自己的学习中。毕竟知识学到了不是永不消失，总是需要自己反复巩固。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两个人照例在班上留一两分钟错峰出行。许恒在这个时候拉了拉罗文嘉的袖子，轻微的拖拽感使得罗文嘉抬头看他。

　　“你看……”许恒把自己一天的学习成果推过去，眼神亮晶晶，语气里带着期待，“我，我把那些题都做出来了……”

　　“我不会拖后腿的。”

　　罗文嘉视线看过去，是许恒这次的月考卷子，卷子上每道他专门圈出来让许恒弄懂的题都被他做出来了，旁边还用便利贴补充了相似的题型。看得出来做题的人想要好好学习的决心。

　　“继续努力。”罗文嘉随口夸赞了一句，视线被一团线稿吸引。线稿可以看出来是一个人的侧脸，只是上面线条凌乱，只有形，没有具体特征，

　　虽然不想自恋，但罗文嘉总觉得侧影很像自己。

　　许恒本人对于自己在卷子上画另一个人的肖像并没有任何羞耻的感觉，见罗文嘉注意到了那幅画，遗憾地说：“我没学过，所以画的不像……”

　　“不，你挺有天分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学一学。”罗文嘉移开视线，站起身收拾东西，他的动作有些急，伸手手机碰倒了桌上的卷子。

　　卷子飘然而下，两只手同时伸出，罗文嘉因为反应较快，抢先抓住了卷子。反应慢了半拍的许恒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掌心将另一个人的手掌连着卷子牢牢抓稳。

　　他写了一晚上的题，掌心温暖。罗文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愣了一下后猛地挣脱开抓住自己的手，随后若无其事解释：“你手心有汗，不太舒服。”

　　许恒信了这个说法，立刻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汗，只是温热的掌心仍然保留着刚刚握住另一只手的触感。

　　骨节分明，关节上有经常握笔刷题留下的茧。只是体温比起自己微低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衣服保暖不到位。

　　他擦干净手，偷偷瞄罗文嘉的脸色。后者神色如常，只是短发没挡住泛红的耳廓。

　　时间转而来到第二天下午，罗文嘉剩下一个项目是男子一千五，这也是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13班参加的人有三个，为了节约时间，往往是二十个学生一起跑。

　　罗文嘉早早就坐到了等候区，拿了号码牌等候。在他身边是另一个参赛的同班同学。

　　“老林怎么还没来啊？”这个学生疑惑。他和口中的老林都是被安排参加一千五的男生，老林是之前在体育课上顶撞老师的那位。

　　罗文嘉摇头表示不清楚，转头在周围视线搜索一番，最后在通往食堂二楼的外楼梯上看见了许恒。这个跟班刚和他对视上，就兴奋得挥手，一张脸在冬日暖阳下熠熠生辉，连那头不伦不类的丑发型都显得顺眼多了。

　　罗文嘉表示没眼看，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不过和身边同学聊天时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许恒挥手的动作太突兀，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瞥了眼他的脸之后下意识转头和身边同学小声讨论，之后投来的视线更多。

　　许恒对此一无所知，他习惯性封闭自己，对外界的所有感受都在一个人身上。不过刚才挥手的大动作倒是给了其他人方向。

　　“许恒？你见着林孙栋了吗？”体委冲上楼梯二楼，挤开挡路的人，一巴掌拍在这个看起来性格腼腆的同学肩膀上，期望他站在高处能提供一些线索。

　　“……”许恒茫然和体委对视，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问，“林孙栋是谁？”

　　这位许同学整日待在教室一角，却没有如体委所想那般起到一个观察全局的摄像头的作用，班上大半数人他基本上都不记得脸，唯一有印象的几个人也是班上的班干部。当然，罗文嘉是记得名字的例外。

　　体委苦恼一拍脑袋，哀嚎：“最后一个比赛了，还给我搞临阵脱逃这一套，我现在上哪去找人啊……”

　　许恒听着，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眼睛盯着焦头烂额的体委，毛遂自荐：“我，我还没参加过运动会，你要是需要人帮忙，我可以替补……”

　　一学校不允许长跑陪跑，之前每个试图在操场中间陪跑的同学都被拦下，许恒原本以为自己要找一个高处观赛，现在有机会一起，他求之不得。

　　“你……”体委下意识想拒绝，打量了许恒的身材，却突然发现他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瘦弱，最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占了上风，叫许恒去当了替补。

　　“你慢慢跑就行，我们班也不需要这个名次。”体委还是不放心叮嘱，毕竟夏天的时候这位同班同学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的状态。

　　许恒点点头，迫不及待，欢欢喜喜地朝着等候区走过去。

　　体委焦头烂额，也没放弃寻找原本该参赛的孙同学，毕竟没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件事需要对方给自己一个理由。

　　坐在等候区的十几个学生，自愿参加的并没有多少，罗文嘉安静听着身边的同学倒苦水，又聊起某某网游最近爆火，想找代练都约不到排期。

　　忽而肩膀被人轻轻搭上，他转头，看见的却是校服上别了号码牌的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