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兄妹》萧竹影

12、第 12 章 红颜桃花

　　次日，白雪儿在娟儿陪同下，来到了听风阁。

　　刚走近院门，便听到屋内传出慕容画、林宛星与叶千凌的说笑声，语调轻快融洽，想来相谈甚欢。听那笑声，叶千凌的精神显然比昨日好了不少。

　　静立片刻，就见慕容轩自院外走了过来，二人以礼相见。

　　“昨日之事，是我护你不周，令你受了委屈。我已严厉训诫过她，往后她再不敢如此放肆。”慕容轩愧然致歉。

　　白雪儿轻轻颔首，迈步走进院中。

　　慕容轩随她而入。

　　见到二人同来，林宛星脸色骤然一沉，狠狠瞪了慕容轩一眼，当即拂袖离去。

　　慕容画却神色从容，亲自给二人搬了椅子，又端来一盘切好的蜜瓜，递到白雪儿面前：“这瓜清甜爽口，千凌也爱吃，你尝尝。”

　　白雪儿摇了摇头：“多谢，我不爱吃。”

　　慕容画也不勉强，转而将果盘端到叶千凌面前，柔声道：“你妹妹既不爱，那你便多吃些。”

　　“放着吧，我一会再吃。”叶千凌看向慕容轩和白雪儿，见她远远坐在一边，神色微微一拧。

　　慕容轩开口道：“看你伤势，恢复得倒是不错。”

　　叶千凌点头道：“都是大家悉心照料，我实在受之有愧。”

　　慕容画坐在他身旁，含笑接话：“你身体底子好，又有你妹妹的良方，再配上庄里的珍稀药材，想不好的快都难。”

　　叶千凌笑了一笑，再次打量白雪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你过来，我给你瞧瞧。”他对昨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见她一天没来，心中隐隐不安。今日一见，她小脸雪白，眉宇间透着几分倦色，不由得心生担忧。

　　白雪儿耳中听着慕容画那一口一个妹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端坐未动，说道：“我没事。”

　　叶千凌还想再说，慕容画已抢先开口：“她自己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用的着你这个病人给她瞧？你放心，她就是前日照顾你累狠了，还没缓过来。这几日就不用劳烦她了，我们庄里府医也不错，有我们照顾你就好了，让你妹妹好好休息便是。”

　　叶千凌听罢，只得说道：“那你好好歇着，我现在好些了，也不用人时时照料，你放宽心便是。”

　　白雪儿闷闷地点了点头，看着慕容画寸步不离守在叶千凌身侧，心里直是发堵。坐了不多时，就悄然离开了听风阁。

　　她脚步缓慢，慕容轩很快就跟了上来，并肩走在她身侧。

　　“昨日之事，我知道再多歉意都无用，可我是真心想护着你。往后她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敢再伤害你。”慕容轩见她神色郁郁，以为她还在为昨日的事难过。

　　白雪儿只得说道：“我在意的事跟她无关，你也不要再去责怪她。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之间的情义。”昨日之事她虽有些生气，但过后就淡了。不喜欢的人，离远着就是了，何况，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慕容轩神色黯然：“我和她只是父母之命，实不是我所愿。”

　　白雪儿怎会不懂他的心意？当初随他来到慕容山庄，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她只求一方安身之地，从未有过半分奢念。

　　她没有去接慕容轩的话，抬手捧起空中卷起的一片落英，轻声说道：“我回凝碧轩了，你自去忙吧。”

　　她提着裙裾与婢女缓步离去，背影袅娜，却又孤绝清冷，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慕容轩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满心的怜惜与不甘，终究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隔了一日，白雪儿又去看了叶千凌。他伤势愈发好转，慕容画和林宛星陪在他身侧，总是明争暗斗地抢着照顾，一个要喂他喝亲手熬的汤，一个要他试精心缝制的衣裳。

　　叶千凌左右逢源，忙的手足无措。待他好不容易得空，再转头望去，白雪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叶千凌心里有些郁闷，这几日白雪儿都对他很是冷淡，几乎连话也没说上一句，便匆匆离开。而慕容画和林宛星这两位姑娘却对他愈发殷勤。少年心性，虽有几分受用，却也时常因为二女的争风吃醋搅得左右为难，倍感无奈。

　　次日阳光明媚，卧床多日的叶千凌自觉伤势大好，一早便起身出门，径直往凝碧轩而去。

　　行至半路，远远就瞧见了白雪儿的身影，连忙出声呼唤，忍着腹部不适，连走带跑地过去。

　　白雪儿蹙眉轻斥：“伤还没好，你慢些。”

　　叶千凌走到跟前，轻轻喘了几口气，望着她说道：“你这几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很好，没什么事。”白雪儿垂首低声说道。

　　“那你为何都不来陪我？”叶千凌语气带上几分不悦。

　　白雪儿心头涩意翻涌，面色更冷：“我来过，只是你无暇理我罢了。”

　　叶千凌面上一窘，忙道：“我没有不理你，是你不肯多留，话也不说一句就走！”

　　白雪儿听他这句埋怨，不由地冷哼了一声，强忍着心酸道：“你有那些红颜知己陪就好了，我这个妹妹在那，只怕妨碍了你们。”

　　叶千凌脸色骤然一变，拉住她的手，急道：“你这话是何意，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变了？”

　　白雪儿挣开他的手，眼中泪光隐隐：“我从来就没有变，变的人是你。”

　　叶千凌一脸茫然，怔怔望着她：“我怎么变了？”

　　白雪儿凄然叹了口气：“大概你也没变，只是我如今才想明白罢了。”

　　说完，她转身往一边小径上走去。

　　叶千凌愣了一瞬，急忙跟在后面，追问道：“你想明白什么了？”

　　白雪儿心中百转千回，想要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何心意，可又怕一旦说出口，便是自取其辱，往后彼此都难堪，终究难以启齿。

　　两人一前一后，别别扭扭走了一段，就听见慕容画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原来在这。”

　　叶千凌闻声回头：“在屋里躺了几天，出来透透气。”

　　慕容画含笑走近，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眼：“我看你今日气色是好多了。”

　　“多亏你们这几日照顾，不然，我也不能好的这般快。”

　　“这里离我那也不远了，不如去我那坐坐。”慕容画看了看白雪儿，“妹妹也一起去吧。”

　　白雪儿听得她这声妹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本欲离开，却被叶千凌攥住了手腕：“一起去走走吧。”

　　白雪儿挣脱不开，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他去了慕容画的栖凤楼。

　　到了栖凤楼，她才真正明白，何为千金贵女的尊荣。

　　作为慕容山庄唯一的掌上明珠，慕容锦鸿给了慕容画最好的一切。里面的陈设，无一不彰显她的娇贵不凡。

　　慕容画领着他们在栖凤楼转了一圈，最后到了书房。书房宽敞雅致，中间隔了一道精美的屏风。屏风上绣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眉眼神韵，竟是慕容画的模样。

　　叶千凌不由得连声赞许。

　　慕容画嫣然笑道：“这是婵儿绣的，我挺喜欢，就给镶在了屏风里。”

　　叶千凌看了看一旁的婢女婵儿，点头赞道：“婵儿姑娘的确心灵手巧。”

　　婵儿脸儿微红，向二人福了福身：“是小姐抬爱了。”

　　慕容画招呼叶千凌与白雪儿坐下，命人奉上名茶，又对婵儿吩咐：“去把我的首饰盒取来。”

　　婵儿应声入内，不多时便捧着一只雕工精致的紫檀木嵌宝盒出来。

　　慕容画伸手接过，在白雪儿面前打开。里面珠光宝气，熠熠生辉，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宝，她含笑道：“姑娘家怎能没有首饰，给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我们慕容山庄怠慢了。你瞧瞧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雪儿面色微沉，淡淡拒绝：“不必了，我用不着这些。”

　　慕容画仍热情拿了一支镶了宝石的金钗，径直插到了她头上。

　　白雪儿抬手便要取下，却被慕容画轻轻按住：“一支钗子罢了，何必这般见外？你既是千凌的妹妹，便算是我的妹妹，些许薄礼，算不得什么。”又对叶千凌道：“你瞧，她戴着是不是很好看？”

　　叶千凌见慕容画盛情难却，白雪儿却不知为何神色冷淡，便劝道：“慕容姑娘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

　　两人一唱一和的话语，字字如针扎在白雪儿心上。她缓缓收回手，垂眸说道：“那便谢过慕容姑娘。”

　　慕容画见她终于不再推辞，笑意更深。转身走到一架通体黝黑的古琴旁，“不知妹妹可会抚琴？”

　　白雪儿从小到大连琴都没见过，哪里可能会弹。她压下翻涌的思绪，摇头说道：“慕容姑娘琴艺定然不俗。”

　　慕容画谦逊一笑，说道：“不过闺阁女子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登不得大雅之堂。妹妹若是有兴趣，我教教你也无妨。你这般聪慧，想必一学就会。”

　　白雪儿看了兴致勃勃的叶千凌一眼：“我没兴趣，你不如教他，他想必愿意学。”

　　慕容画暗自一笑，款款在琴前坐下，一双柔白如玉的手轻巧抚起了琴弦。琴声如泉水漱石，又似晚风拂柳，婉转缠绵，绕梁不绝。

　　叶千凌听得入神，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欣赏之色。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茶香袅袅，白雪儿静立一侧，看着琴前的少女与少年，只觉得周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艰涩难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