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六十七章：寒毒发作 传看小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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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京城中，檀玄同奇遇不断；太子府内，郜宸烨这边亦是风起云涌。
正是子夜时分，一道黑影如鸦羽掠空，自府墙翻身而下，径直扑向若初院。
郜宸烨恰从廊下走过，抬眼便见那人影攀上院墙。他未作声，只朝录川递过去一个眼神，录川会意转身悄悄去搬救兵。郜宸烨面不改色，仍不紧不慢朝自己寝殿走去。
不料行不出丈许，身后骤起一股狠辣劲风——
有人偷袭！
郜宸烨亦没料到此人会突然转向袭击自己，于是骤然旋身，一掌迎上。两股劲力轰然相撞，震得二人各退数步。郜宸烨欲再出手，那人却足尖一点，飘然翻上墙头，瞬息消失在夜色之中。
“护驾！”
身后赶来的录川呼声乍起。
郜宸烨一摆手，亲卫已如离弦之箭追去。霎时间太子府内灯火齐明，人马四涌，搜查巡视之声迭起，急促却井然。
“格老子！今晚啷个搞的嘛，没得一件事顺起！”太子府外两丈外枫树之巅，黑影扶胸啐骂，枝叶阴影将他吞没，“就想抓个舌头问哈情况，啷个晓得还撞到个歪人，遇到檀玄同，老子怕是倒八辈子血霉咯，晦气！”
而此时的郜宸烨，胸中一股真气上翻，刺骨寒意自脊骨直窜而起，他一把攥住录川手腕：“快回屋……孤寒毒犯了。”
启元殿寝殿内，郜宸烨盘膝而坐，眉心紧蹙，额上已渗出一层冷汗。
寒毒忽至，宛如千针穿骨，自脊背一线迅速蔓延，顷刻间便侵袭四肢百骸。他猛地一震，牙关紧咬，强提内息，欲循《映阳通脉诀》行功镇压。谁知这一次真气方一运转，便觉气海空空，行气如石沉大海，竟无半点回应。
体内阳炁亦流转不畅，仿佛被一股冰冷蚀骨的阴息死死缠住。每一条经络都似要被冻结、撕裂一般，剧痛难当。
糟了！
方才与那人对掌之时，冰蠹骤然发作，气脉因此受阻，如今竟已无法运气！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身子却冷得止不住颤抖。他勉力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异样的暗芒，仿佛有细小的虫影在其中游走，神识也开始浮沉不定。
寒意如蛇，沿着四肢百骸蜿蜒游走。所经之处，肌肤迅速泛白，脉络隐隐透出青黑之色，仿佛有无数细虫在皮下纠缠蠕动。
“不行……”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双掌死死按在膝上，手背青筋暴起。体内仅存的几缕真气每向前推进一寸，便被那蛊虫吞噬一分。理智仿佛只剩一根悬丝，在寒意侵袭中摇摇欲断。
“殿下！？”
栖梧端着茶盏刚推门而入，才迈过门槛，鼻尖便先撞上一股刺骨寒意。那并非夜间寻常的凉气，而是自殿中悄然弥漫开来的阴寒之气，如雾似潮，直叫人后背发凉。
他心头一紧，目光扫过寝殿，随即瞥见榻上那道僵坐不动的人影。郜宸烨周身已有白霜凝结，指尖绷紧，竟连一丝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殿下！”
栖梧抢步上前，这才看清郜宸烨唇色发紫，气息紊乱，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显然正在竭力抵御寒毒侵袭。
栖梧向来沉稳，此刻也不由变了脸色。只见郜宸烨身上竟已覆满一层晶莹的白霜，阴寒之气逼人，仿佛连体内经脉都快被彻底封锁！
栖梧来不及细想，顺手将茶盏托盘急忙往身边桌上一掷，转身几步冲出殿门，一边快步疾奔，一边高声大喊：“来人！快去看看，莒先生到了没？殿下毒发了！”
此时，录川正引着莒长雍急匆匆赶来。寝殿之中的郜宸烨却只余一丝清明尚存。
莒长雍急忙上前，取出银针欲护住他的心脉。可才施下两针，一股凛冽的寒冰之气竟骤然袭来，银针瞬间凝霜，冻得莒长雍本能地撒手抛针，根本把持不住，那凛冽寒气驱得人根本无法近身。
正当束手无策之际，莒长雍忽然想起檀玄同曾说过——自她出现之后，郜宸烨的寒毒便再未发作。
如今她才离府几日，寒毒竟反扑得如此猛烈？
他心中蓦然一动，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的一段记述：
“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藏；清阳实四支，浊阴归六府……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
此外，《素问·举痛论》也有记述：“阴虚则阳气内动，内热生火，火盛则精溢。”
难道……是走肾经？
他忽然想到，若情欲牵动肾火，阳热内生，是否恰好能够克制冰蠹所发的阴寒之气？这寒热相克之理，竟在人身欲念之中，得到了某种印证。
莒长雍目光微凝。眼下别无他法，或许只能冒险一试。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殿下自遇檀娘子后，冰蠹已有数月未曾发作。依在下看来，应是因体内生出一股阳热，将其暂且压制。”
他稍作停顿，字字清晰:“而此热之源……在下斗胆推测，或与元阳肾火有关。”
“玄同？”
郜宸烨皱眉，心下生疑：“这冰蠹跟她有什么关系？”
莒长雍未答，转身去取了一本《秘戏图考》来，放在郜宸烨面前，又俯身附耳说道：“殿下可逐页依图冥想，也许能渡眼下难关。且不妨将图中女子视作心仪之人，或许更易引动心火，效用也当更佳。”
说吧，他默默翻开一页，便悄然退到一旁观望。
此时郜宸烨内功无法施展，寒毒开始一点点侵袭而来，向四肢百骸层层逼近，肌肤上的白霜渐渐凝厚，连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郜宸烨忙依言垂目，朝摊开的书页内看去。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绘制得极为精美的男女交欢春宫戏。画中人物姿态生动，衣衫半褪，神情旖旎，种种细节描摹得纤毫毕现，羞骇得他立刻合上了书页。
他耳根骤热，暗骂道：“这该死的道门妖人，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戏弄孤！”
郜宸烨只得重新闭上眼，再次尝试凝神运功。
可此刻寒毒侵袭，心神本就难以安定。更盛之处，是脑海中竟忽然浮现出方才那副春宫戏的图样来，挥之不去。瞬间脸颊发烫，郜宸烨忙定了定神。可越是想将它从意识中驱散，那些细节反倒越发清晰，甚至不由自主地牵出檀玄同的身影。
起初，呈现在他脑海中的，是那双常被自己握在掌中把玩的纤纤玉手，手指莹白如葱，指节柔软似棉。继而是她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顺着衣袖往上，仿佛又能看见那双粉藕般的软糯玉臂。
倏然，脑中场景为之一转。
檀玄同仿佛也成了画中人，横卧于识终殿的软塌之上，身子斜倚在层层叠叠的的蜀锦靠垫之中，水红色的小兜松松系着，冰肌玉骨尽显，春光乍现。
只见她面颊上绯红一缕、媚眼如丝，柔情似水地看向郜宸烨。（酱酱酿酿）极尽妖魅之色，诱惑着他。欲望肆意流淌，邀他共赴爱河欲海。
她如魅魔妖灵般含笑而望，朝他翻指轻轻一勾，就将他魂魄瞬间划至身旁。
那一幕分明只是心中幻象，却又鲜明得仿佛触手可及。
郜宸烨顿觉腹腔内燥热难挡，似有一股热阳在下腹四处冲撞、翻腾。原本冻彻骨髓的寒意竟随之减轻，周身那股难以遏制的颤栗也渐渐平息下来。
“竟然……被那臭道士蒙对了！”
郜宸烨心中暗惊。
可他稍一分神，体内那冰蠹寒霜立刻卷土反扑、蚀骨而来。郜宸烨不得不再次睁眼，红着耳根，将那本图考重新翻开，微微垂目看了起来。
莒长雍一直在旁留意他的神色。见他第二次展开图册，便知自己的推测多半不差——殿□□内的阳热，已然被引动。
他不再多留，当即朝栖梧与录川递了个眼色。三人悄声退出寝殿，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只剩郜宸烨一人，独自借那图考引动阳火，饲蠱驱蠹。
郜宸烨强压羞窘，继续翻看。
一页又一页。
那图考里，不但绘有精美的图戏，还逐一详注了各种姿势的施为之法，以及其中的意趣好处。郜宸烨素来聪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此番纵有一颗君子圣人之心，百般抵触，也终究没能逃过这天赋异禀的好记性——书中所绘所注诸般，竟是一字不落地烙印在了脑子里。
禁不住面红耳赤，血气上涌而来。
再一想到心爱之人，那更是五内如焚，阳元翻涌。书中各种形态，在他脑海中竟渐渐有了另一副模样。他闭目间，仿佛正与檀玄同置身其中，竟将那些图中情景一一代入、反复演练了数遍。
如此不过翻看了三五页，体内那股凛冽的寒意竟真的渐渐退去。肌肤上的白霜融化消散，凝滞的经脉也仿佛重新恢复了流动。
郜宸烨只觉得整个过程中，情欲所引发的燥热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吞噬、消化。那股原本灼热翻涌的阳火，在体内尚未完全散开，便已渐渐消失；与此同时，冰蠹竟真被压制下去，蠹虫所带来的寒毒也随之退去，最终消弭于无形。
他隐约察觉到，这并非寻常的寒热相克。
静下心来细细揣摩，他发觉，那冰蠹与他似乎是相生相伴的共生关系，宿主若亡，它也难以独存。为了维持自身生机，蠹虫已再不满足于被动吞噬郜宸烨运功时产生的阳炁，竟能借由宿主的情欲，牵引心神，诱发肾火，使其生出更多阳热，供其摄食。
换言之，方才那番情欲联想，未必全然出自郜宸烨本心。
或许，那冰蠹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引了他往那情欲上去。
寒疾终去，郜宸烨缓缓收敛心神，起身开门而出。
门外，栖梧与录川正满面焦灼地守候着。见他出来，两人急忙迎上前来，关切问道：“殿下，您没事了吧？”
“孤已无碍。”
郜宸烨看向一旁静立的莒长雍，略一颔首，道：“先生，请随孤入内。孤有事请教。”
回到内殿，二人各自落座。
郜宸烨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先生所留的图考确有奇效，助孤平安渡过此劫，孤在此谢过。”
莒长雍微微摆手，神色淡然:“殿下客气了。”
“不过……”
郜宸烨话音稍顿，似乎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莒长雍抬眼看他，已猜到了他的心思，缓缓接道：“殿下可是想问，这冰蠹既能借图考暂缓，究竟是何机理？又是否意味着往后每次毒发，皆可倚仗此法？”
“先生所言，正是孤心中所疑。”郜宸烨略显局促，面上微热，“不知此法……是否可作长久之计？”
“且容在下先为殿下诊脉。”莒长雍恭敬道。
郜宸烨依言捋起袖口，将手腕平放于桌面以待。
莒长雍凝神按脉，只觉指下脉象充实饱满，从容有力，既不浮也不沉，来去之间端稳有序，竟全无片刻前寒毒发作时的紊乱之象。
他沉吟片刻，又瞥见郜宸烨仍穿着方才那身衣裳，便试着探问：“方才御蠹之时，殿下应当……精元未泄吧？”
上不避天地，下不避大夫。
郜宸烨微顿遂答：“从未。”
“这就对了。”莒长雍缓缓点头，“依在下所拙见，那蠹虫似是依存殿□□内阳炁为生。殿下以前以‘映阳通脉诀’镇压寒毒，说到底，不过是以心火阳息饲喂那东西罢了。”
说着，他神情渐渐凝重。
“如今看来，那蠹虫连肾经中□□亦能摄食。此番更加印证了此虫以殿□□内阳元为食。因此，此法虽能压制寒毒，终究皆是损耗自身阳元的法子，绝非长久之计。”
闻言，郜宸烨眉间一簇，似乎又想起另一桩要紧事的来。
“这冰蠹即是连肾火亦会吞噬，那岂不是……”他捋了捋思绪，接着问道，“若行房事，可会有所妨害?”
“殿下是当心太子妃?”莒长雍浅浅一笑。
郜宸烨耳尖微红，微微颔首。
“可方才在下为殿下诊脉，所触分明仍旧是纯阳脉象。”莒长雍故作诧异，慢条斯理地续道，“况且依在下所观，檀娘子七情六欲各缺一门，乃是身欲、情脉不全之人。二位应当从未……”
莒长雍唇边含笑，目光微动，话音轻轻一转：“如此看来，殿下大可不必担心檀娘子会受这冰蠹侵扰。”
“孤原当你是个可交心之人，这才坦诚相问。不料先生竟拿言语来揶揄孤！”
郜宸烨自然听出他话里暗指自己与檀玄同的关系不实，偏偏他还装傻充愣取笑自己。不由得凤眸微斜，瞪了莒长雍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恼:“孤问的……自然不是眼下。”
莒长雍莞尔，收起几分玩笑之色，坦言道：“殿下脉象平和，此次寒毒确已退去。而方才殿下虽有心源肾火萌动，却精阳未泄，依在下揣测，应是蠹虫吞噬所致。由此可见，倘若真行房事，元阳外泄，蠹虫无阳火可食……届时寒毒是否还能受制，便难说了。”
他略作停顿，神色肃然而起。
“再者，此蠱是否会借阴阳交合之机，追随那精阳而去，传入女子体内……在下亦不敢断言。”
言至于此，莒长雍忽又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若……殿下下次试试？”
试试？这是什么话！
听出他话里故技重施的调侃，郜宸烨暗嗔微恼，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他心里清楚，莒长雍这番推断不无道理、实难反驳，一时竟也无言以对。
以他太子之尊，依他的年纪，本应早有妻室在侧。然其身中蠹毒，心中自生忌惮，总觉前路横着一层说不清的顾虑。久而久之，竟将婚娶一事便一再搁置。直至檀玄同机缘巧合的出现，竟教他重又生出那份抑制已久的期望。
如今又念及檀玄同，胸中不由升起几分难以名状的怅然。
“依在下愚见，还是应尽快寻得‘糁六棱卅蠹'，以此虫为引，彻底根除寒毒，方为上策。”莒长雍正色说道。
郜宸烨静默颔首，眸光低垂，似已陷入更深的思虑之中。
莒长雍见话已说尽，便起身告辞出来。
出得房门，行至阶下，他忽然停步转身，侧脸斜眸一笑，心中暗道：“哼，你当年用一局诡计困我三年，现在想抱得美人归，哪那么容易？”
思及此处，他拂袖转身，扬长而去。那背影里，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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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来自作者的疑惑
猫作者也很好奇：莒长雍一谦谦君子，究竟是从哪里忽然变出一本《秘戏图考》的？
只能感叹一句：我大中华道家法门，果真是深不可测呀！
（三猫作者说他能有，他就有!不接受任何质疑！）
捂脸つ﹏⊂
郜宸烨日后若真把书中所学付诸实践，檀玄同还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位太子殿下，已经偷偷完成了一轮系统性理论学习。
莒长雍：救命之法已授，太子殿下好自为之。
郜宸烨：……孤迟早要治你的罪。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六十七章：寒毒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