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四章：终于见到“媳妇儿”啦 在这‘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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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入夜，自太后处回来，檀玄同略感疲乏，便早早洗漱了想尽早歇下。
打发了椒聊、螽斯后，她散着头发、及了帛屐正欲上床，忽想起妆台前那本没看完的书，于是转身去取，却蓦地瞧见铜镜前搁着个眼熟的小瓶——正是她那“V₀雾衍”。
“这东西怎么在这儿？”她心下一惊，将瓶子一把攥入掌心，目光急向屋内四周扫过，轻唤:
“花虞？”
话音未落，左肩被人轻轻一拍。
她倏然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紫眸，在昏黄烛光里流转着妖冶的光彩。檀玄同惊得捂住嘴，可那熟悉的眉眼又让她感到一种老友重逢的喜悦，眼底顷刻漾开欢喜。
她压低声音压雀跃道：“你，你……花虞！”
“可不就是我？”花虞笑吟吟地瞅着她，“媳妇儿，想我了没？”
一听这称呼，檀玄同便蹙起眉瞪了他一眼：“刚见面就浑叫乱喊的！”
“好好，不叫便是。你别瞪我。”花虞立刻改口，笑意却未减。
檀玄同的嗔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忙拉着花虞的袖子，凑近了上下打量，悄声问：“你都好了？我可担心你啦，后来还去寻过你们，却半点音讯也无，生怕你……”
“哎——可见你还是惦记我的。”花虞挑眉笑道。
“娘娘，可是唤我们？”外间忽然传来椒聊有些迷糊的询问声。
檀玄同连忙将手指抵在唇边，边“嘘”边朝花虞使眼色，自己却扬声道：“无事，我正默诵书上的句子呢。你们安心睡罢。”
等外头没动静了，花虞眼睛一转，扯扯她衣袖：“这儿说话太憋屈啦，像做贼似的。我带你出去玩儿，透透气。”
檀玄同一听，头摇得如拨浪鼓。上回的凶险历历在目，她那敢再涉险地？
“别——”可拒绝的话还未出口，花虞指尖已轻飘飘点向她，同样的锁骨间，一样的气户穴，再熟悉不过的一股酸麻瞬间蔓延全身。
她心中哀鸣一片。
不要啊——
真真是欲哭无泪，却已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花虞利落地扛上肩头。
窗棂轻响，夜风拂面而来，徒留妆台上那本书册，静静摊在银白的月光里。
檀玄同撅着个大腚被花虞扛在肩上，在屋顶上“嗖嗖”飞驰，夜风吹得她衣发乱飞。她恨恨咬牙：“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喊人了！”
“要喊，不就早喊了，”花虞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风里飘散，“等这半天，难不成是舍不得我被抓么？”
“谁舍不得你！”檀玄同在他背上翻了个能看见后脑勺的白眼，“快说，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好媳妇儿，”花虞又泼皮无赖地浑叫起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不——去——!”
檀玄同愤愤地在他背后说道:“你快送我回去，跟着你还能混出什么好来?我衣服没穿，头没梳，能去哪儿？这样上街，你想让我被人用石头砸死吗？”
“谁?砸石头?”花虞假装惊讶，轻笑道，“就你那些能耐，你不把他们烤了吃了就不错了，谁还敢砸你哟?”
“你该不会……是那盒子还没打开吧？”檀玄同忽然想到。
“不是盒子的事。就是想你了，带你出来玩儿!”
“这是什么破理由啊？”檀玄同嘴角一抽，很无语，“我都回来两三个月了，你今天忽然就想我啦?于是兴致高涨，把我从深宫里抓出来玩一下?”
“哎——什么叫‘抓出来玩一下’?”花虞拖了个长音，狐狸眼一晃，摆了个娇羞的小表情，“你这话说得太暧昧了，人家会想多呐——”
“想多你个大头鬼！快说！”
“……现在才来找你这事儿，你可不能怨我。”花虞声线微沉，“我找过你几回。就是上次你去浮白轩寻人，我也看见你了……”
“那你怎么躲着不见？”
“那得怪你家那位太子爷。”
“与他何干？”
“仔细想想——他该算我情敌吧？”提到郜宸烨，花虞忽然转了话题，眯起眼，半真半假地抱怨，“跟我花少抢媳妇儿!等下回见着，非揍他一顿不可。”
“你好好说话，再乱扯，不用等下一回，我一会儿就揍你一顿!！”
“哎，这话说得我伤心了，这么偏心，人家不依嘛……”
花虞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檀玄同居然没抢白？
此时，后背已传来森森寒意。
他心下一震，忙撇开话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哎——主要你家那位太子爷看得紧，里三层外三层，我这不是找不着空子嘛。”
“所以你就挑了戒备森严的皇宫下手？”
花虞嗤笑一声，忽然停步，将她往上一托：“你说呢？”
檀玄同一噎，瞥了眼脚下连绵的屋瓦，顿时语塞——得，太子府的守卫，看来确实要更牢靠些。
片刻之间，两人已落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华厦二层的飞檐之上。楼下丝竹隐约，人声浮动。
“有人尾随……先进去躲躲。”花虞拦着檀玄同的腰，麻利地翻过栏杆，把她“卸”在一间空无一人的雅室里。
“又跟踪……”檀玄同站稳后，惊讶道，“为什么你每次惹祸都要拉上我呀……这是什么孽缘啊？”
“别这么说嘛，”花虞笑眯眯地凑近，“放心，这儿地形我熟，狡兔还三窟呢，何况是我花少选中的地方。”
“先把我穴道解开！”檀玄同瞪他。
“解可以，但你得保证——”花虞伸出食指，转着眼珠，晃了晃手指，“不许撒药粉，不许用奇怪的招式阴我。”
“快解开，啰嗦死了。”檀玄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还指望你花大少送我回去呢，我阴你干什么?”
花虞刚伸手解开她穴道，就听到檀玄同用极不信任的语调问道：“你今天不会真就是无聊，抓我出来‘玩儿’的吧？”
“哟，你终于猜对了!”花虞故作惊讶，狐狸眼随即弯了起来，“真就是想你了，带你看看澧京的夜景。”
“真就只是吃喝玩乐，保证天明前就送你回去。”他真诚地补了一句。
可在檀玄同眼里，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惹祸精，越发狐疑地盯着他。
花虞没立刻答话，只侧身凑近窗缝，借着月光警惕地向外扫了几眼，才回过头漫不经心道：
“我说檀大小姐，那位太子殿下究竟有什么好？整日不是将‘政务’当饭吃，便是拿‘奏章’作枕衾，闷也闷死人了。府里放着你这般国色天香的小美人儿，竟能连着三五日不照面，由得你成天守着那些丹炉药罐玩儿——”他忽然挨近，压低嗓音笑道，“你闻闻，你身上都快生出‘深闺怨妇’的味儿了。”
“你才‘深闺’！”
檀玄同提着裤腿儿，抬脚就朝花虞脚面跺去。
“你才‘怨妇’！”
又是一脚，都被他轻巧旋身躲开。
“我看你就是闲得骨头缝发痒，才会日日扒在人家屋檐上偷窥，在墙角专捡些无聊的八卦听！看把你闲的——那北芪公主怎么还没把你抓去制成皮偶、玩具?天天的让你玩个够!”
“哎——你何苦咒我?我被抓去了，你不是更要‘深闺寂寞’啦？”
他嬉皮笑脸地接着逗弄檀玄同。被檀玄同一记眼刀深深剜中。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你别瞪我嘛——”见檀玄同真的要恼，他举手作告饶状，接着狡辩道，“我就是路过看到的，路过!”
眼中还是滑过一丝狡黠。
“这澧京城乃是天下第一繁华的所在，好玩有趣的三千六百样，偏你拣个只知朱批不识风月的政客为伴，无聊死了！这与我认识的那个酒到杯干、肆意洒脱的檀十八，简直大相径庭!”
他似叹似笑地接着抱怨:“只因与你相识一场，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今天决定带你出来长长见识，瞧瞧什么叫红尘热闹、人间鲜活。”
花虞笑着推开另一边的窗户，退开两步，指了指楼下火树银花、灯火璀璨的长街。
“看看，这才是活人该过的日子。有杏花酒、有傀儡戏，有满街的杂耍花灯，有长河的游船轻弹，有好友有谈笑唱和……”他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太子府方向，“哎——再看看你那儿，整一个‘勤政殿分殿’，连后花园都长得跟奏折一样方方正正！啧啧啧——”
“我本来就不是檀十八……”檀玄同嘴上虽在逞强，但已不自觉地扒着窗棂，好奇地探出脑袋往外瞧去。
长街之上，果然灯河蜿蜒。远处棚子里传来咚咚鼓响和阵阵叫好，近处酒旗招摇，胡姬的银铃笑声混着炙肉香气飘上来。
她鼻子动了动，忽然拽住花虞袖子：“底下是不是有新来的西域幻术班子？我闻见硫磺味儿了！”
这气息像一道引信，瞬间点燃了檀玄同心头那根寻觅奇能异士的神经。
花虞挑眉一笑，顺势拉住她手腕，往窗边凑。
“岂止幻术？东街口有歌舞戏在演《大面》，西河畔刚停了艘番邦商船，甲板上跳的舞见都没见过——”他故意拖长声音，“比你那藏书阁里描绘的人文风俗……可好看鲜活百倍?单单这‘樊仙楼’里的玩意儿，你都看不过来。”
檀玄同早已心痒难耐，指着另一侧窗外问道：“可……可你方才还说有人跟踪你啊！我们出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些人是跟着你来的……”
花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檀玄同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啊?跟着我?”
檀玄同不可置信地看着花虞。
“谁？为什么呀?”
“喏，魈玃（jué）。”他倚在窗边，用下颌朝东墙外点了点，“那几个黑影，打从我们出了皇宫不久就缀上了，”目光又转向南边，“至于跨院后那几个白的——是来寻小爷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竟带着三分炫耀，还朝她挑了挑眉。
檀玄同完全无法理解他脑回路，以一种看异种生物的眼神看着他：“被人追，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说明我值钱，贵!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
“你这‘贵卖’的游戏自己玩行不行？别总拉上我。”她本来在四处寻一件外衣穿，听到他的答案索性不找了，抱臂站定，“每次遇到你准没好事。这澧京城夜景，看来我是无福消受了。劳烦您，花少——花爷，现在、立刻、马上，送我回去。”
“回去？”花虞轻声一笑，伸手把那扇窗户轻轻合上，顺手上了销，“你觉得眼下……咱们出得去吗？”
檀玄同顿时语塞。
“哎——既来之，则安之。”他眼里闪着恶作剧即将得逞似的光，“来都来了，这里有吃有喝有热闹，我们先在这樊仙楼里转转，不比你回去对着四面墙强？”
或许是想寻找一些线索，或许是檀玄同那十五六岁、正是爱玩的少年人格的心性，她有点听进去了。
她心念一转，觉得花虞说的倒也有理。
这里是京城繁华所在，消息经济往来发达，说不定真能打听到关于“回家”的蛛丝马迹。再说，这里人潮熙攘，纵使被那些“尾巴”缠上，也容易寻机脱身，不如随他去瞧瞧。
“也好，那——逛逛呗。”
檀玄同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可话音刚落，目光便本能地落到花虞身上，审视得毫不客气。
“不过你得保证，天亮之前，把我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我保证。”花虞几乎没有犹豫，答得斩钉截铁，神情端正得近乎郑重。
听他答得一本正经，檀玄同心里反倒一虚，只觉得花虞这正儿八经的保证，似乎比他油嘴滑舌时说的玩话更不靠谱。
她暗暗吸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我们扮上？”花虞忽然笑眯眯地凑近，语气轻快，眼底却闪着点意味不明的光。
“扮上？”檀玄同一愣，下意识反问。
“你不会真打算穿着这身寝衣、单裤，”他用眼上下扫了她一遍，唇角轻挑，“陪我在这楼里风流快活一整夜吧？”
那眼神暧昧得理直气壮，话音刚落，檀玄同眉心已隐隐一跳，正要发作——
却见花虞已抬手，轻轻击掌数下。
清脆的声响在室内回荡开来，下一瞬，房门被拉开，珠帘微动，香气已至。数名美姬艳妇鱼贯而入，衣香鬓影，笑语低低，怀中捧着各色妆奁香匣，金银珠玉在灯下晃得人眼花。
她们的目光在花虞身上短暂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热切，随即便如潮水般围拢过来，将两人不由分说地圈在中央。有人已伸手拉檀玄同入座妆台之前，有人轻声讨论尺寸，有人笑着为花虞解开衣襟，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几日不见，花少眼光倒是越发精进了，”一位梳着高髻的华服女子坐到檀玄同边上执起玉梳，一边为檀玄同梳理散乱的长发，一边跟花虞打趣着，“这从哪里拐来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儿？怪不得这些时日不见踪影。原是被她绊住了脚，这就不奇怪了。”
“帮她扮上男装，”花虞懒散地歪在一侧榻上，任由侍女们为他梳洗打扮，“收敛些，别太招摇。”
“男装？”一黄衫美姬眼波流转，抿唇轻笑，“花郎今日是想换个新鲜有趣味儿的玩法？”
“收敛？”高髻女子执停玉梳，不等花虞答复接口道，温婉嗓音里透着调侃，“就凭二位这般相貌，便披个麻袋立在街边，怕也是要引人回眸的，以为是咱澧京的着衣新风尚呢。”
她指尖轻柔地抚着檀玄同的一束乌发，复又梳起来，“若不妆点得妥帖些，岂不是辜负了这天生的绝色？”
铜镜中，檀玄同看着身后侍女们熟稔的动作，忽然侧过脸看向花虞：“你与她们……似乎很熟？”
花虞正垂眸看人帮他解那腰间玉带，闻言抬眼，透过镜面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在这‘樊仙楼’里——谁与谁会不相熟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四章：终于见到“媳妇儿”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