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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掌心洞 矮汉惨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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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玄同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胸口灼痛难当，却不敢稍停半步。她穿林踏雪，专捡那些能够遮掩身形的小径乱窜，也顾不得枝叶刮过脸颊，只管朝着远离战团的方向拼命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至双腿灌铅、喉头腥甜，身后兵刃相交之声早已不闻，她这才敢缓下脚步，扶着一棵老松，弯着腰剧烈喘息。
稍稍缓解之后，她转过身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依旧惊魂未定，此时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左手腕间。下一刻，她浑身一僵，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那异空间仓库的入口，竟奇迹般地恢复了！
她也顾不得细想缘由，意念急动，一枚熟悉的补水胶囊已出现在掌心。檀玄同迫不及待地把胶囊扔到嘴里，一股甘冽清甜直灌喉间，瞬间整个人都舒服清爽了不少。
“呵……”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她的Superpower又回来了！
她又有底气了！
“哈儿，这半天儿，你就跑了这么点儿路哦？”那熟悉而猥琐的声音再度在头顶响起。
确实，她如今占着的不过是一副侯府千金的肉身，在这陌生的乡野山区一阵乱钻，能跑多远？被这常年行走江湖，轻功卓越的糙壮汉子轻易找到、追上，倒也不算意外。
檀玄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循声仰头望去。
果然，那鼠须矮汉正立在身后老松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只是这一回，他的模样也没先前那般轻松。左肩不自然地耷拉着，肩头的粗布衣裳表面正洇开一片暗红的血渍。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了仓库傍身，此时的檀玄同可没那么好拿捏了，语气随之嚣张起来，“你肩头的伤，是不晞刺的吧？”
“你打不过他！”
她语气笃定且戏谑。
鼠须矮汉一愣，随即眯起眼睛。
“你啷个晓得是不晞伤嘞？”见檀玄同孤身一人在此，他料定她插翅难飞，反倒不急着动手，饶有兴致地跟她掰扯起来，“就不会是你其他几个哥哥？”
“你武功高，我几个哥哥打不过你，”檀玄同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可能把你伤成这样。”
“娃儿怪乖嘞,还知道啷个厉害！”鼠须矮汉听得受用，面上不觉漾出几分得意之色面，随即话音一转，透出狠戾，“对头，他们打不过老子，全被老子宰咯!”
“宰啦？”
檀玄同扫了一眼他脸上细长的线状切割挫裂伤，不屑地哈哈一笑，说道：“哼！依我看，你不但没能伤到他们，还着了我几个哥哥的道，这才被不晞刺中这一剑的吧？”
“她啷个晓得？”鼠须矮汉心头一惊，竟然被她说中了。
一炷香前。
檀玄同遁走之后，他心中甚急，又忌惮那黑袍人武功高强，便无心恋战，只想尽快抽身去追。
他拿眼一扫，心知面前五人武功皆不及自己，唯独那尊黑袍瘟神是个惹不起的阎罗。既然如此，索性使一招声东击西之计，先搅乱众人阵脚，再凭自己这一身傲人的绝顶轻功，借机脱身并非什么难事。
心念至此，他当即欺身而上，对着黑袍人便劈出一掌！这一掌看似罡风猎猎，实则只是个唬人的虚招。黑袍人果真以为他要拼命，抬臂横架格挡。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鼠须汉陡然收掌拧身，如一头龇牙恶猿，直扑一侧的李饶！
他正是算准了此刻的李饶两手空空，又被点了穴，无法招架。如此一来，旁人必会一窝蜂地来救，自己便可趁这乱局抽身而走。
于是他蓄满一身阴鸷劲力，一掌直拍李饶面门！
起初这一步棋，确实如他所料。李饶眼见恶风扑面，可恨混身动荡不得，只惊得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其余几人见状，果真被唬得齐刷刷抢上前来救护，硬生生将那武功最高的黑袍人阻在了人群之后，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鼠须矮汉心头暗喜，知晓计策已成。但他这一招并未使老，见众人扑上来挡在李饶身前，不能的手，转而手腕倏然一抖，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刺忽地自袖底滑出，反手便刺向一旁攻上来的乔鹊，奔着他左眼直戳而去！
其目的，就是要把场面搅得更乱。
可那乔鹊也绝非是个好相与的，劈手就甩开了手上抱着的琴盒。那铁盒脱手后便劈面朝他砸来!
铮——！！
金铁交鸣之声未绝，鼠须汉子见一击不中，更不愿多作缠斗。正要抽身离场，一抬头，看见桥鹊手上竟然多出一柄黑森森的铁琵琶，横在身前，随后举手就朝他挥来。
鼠须汉侧身躲过，自知手上的短刺在那铁疙瘩面前讨不到好处，于是虚晃一招，又骤然收手，撤身便欲遁走。不料那铁琵琶上忽然传来“铮”地一声刺耳弦鸣!一道亮银如灵蛇出洞，裹挟着凌厉的割肉劲风，疾射他面门！
这一下变故来的太快，他已反应极快地举起左手横架格挡，终究还是慢了半瞬。
只听撕拉一声，他右颊已被那道银弦生生扫中。虽未伤及筋骨，却也在刹那间被割开皮肉，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殷红血痕！
这还不算完，那使琴之人还有后招。那琴弦竟如活物一般，借着反弹之势如毒藤缠绕，瞬间死死卷在了他手腕之上，越是挣扎便收得越紧！
就这片刻耽搁，他身侧静空已被一道凌厉的剑风撕破。那剑锋瞬间悄然入骨，绵柔若虚，他都没感到疼，左肩上已被那黑袍人挑了一剑。
……
“我不但知道是不晞伤的你，还知道他用的什么招式。”
一道清亮的嗓音把他拽回现世，鼠须汉的神色顿时变了。
只见树下少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语气笃定至极，还略带些挑衅地说道：“看你肩头血渍的喷溅痕迹——那血初时凝而不发，离体方才化作飞雨，定是被不晞那柄绕指柔的软剑，自左侧斜挑所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只已经有些僵硬的左臂上，接着嘴角微微一翘，续道：“而且……以你如今这半边身子紧绷的气象推断，那柄无方剑刚刺入你皮肉时，定是轻灵柔韧，而拔剑时却刚猛异常。一息之间，他早将你皮下经脉尽数割裂。”
“而且你受伤的时候，自己根本没察觉。”说到此处，檀玄同得意得一扬脸，声音骤冷，“若我猜得不错，等你当真感到疼痛之时，你那条左臂，早已冷汗津津，麻痹得不听使唤了。对吧？”
鼠须汉听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啷个晓得喇么清楚？”他脱口而出，满脸震惊。”
“你还说你不认得不晞！”
“你个憨包！”
檀玄同一歪脑袋，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口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我偏不告诉你！”
“你——！”
那鼠须汉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活了半辈子，何曾受过这般奚落过？而这小后生连牙口都没长齐，就敢当面戏耍他，顿时气得哇哇乱叫。
随即他纵身一跃，便从树梢上一头栽扑下来，枯瘦的手爪直掏檀玄同的左肩！
面对这惊险一幕，檀玄同却不避不让，只见她忽一抬手，指尖“唰”地亮起一道两寸长、寒芒微闪的白光，悄无声息地便刺入了对方右掌掌心。
就在这静谧之中，那鼠须汉的手心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开了个豌豆大小的窟窿！
更诡异的是，那伤口断面平整如镜、滴血未流。可还没等他看明白，一股钻心透腑、几乎是绞神碎魂的剧痛，瞬间沿着手臂轰然上窜，传遍了全身。
“啊——！！”
矮汉惨叫一声，在半空中慌忙收掌，随即手脚在半空胡蹬乱抓着，狼狈地滚翻后撤，扑通一声重重摔在一丈开外。他死死捏着自己那只被穿了个洞的手掌，疼得满地打滚，心中又惊又怒：这龟儿子明明不会武功，这一哈，为啥子就能重伤老子，莫非……莫非是个妖孽!
他颤抖着抬起手，惊骇地盯着那个能透光的掌心洞。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带来的惊慌与恐惧，远比剧痛本身还要猛烈百倍！
他转过一双惊惶的鼠目，像见了活鬼一般，瞪着檀玄同吼道：
“妖……妖人！你对老子使了啥子妖法？！”
檀玄同两眼弯弯，妩媚一笑，凑近了两步，晃了晃指尖那烁烁白光，一本正经地吓唬他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本少专门收拾尸体用的‘切魂指’!”
她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说道：“我这根手指，无声无息地就能把尸体切成碎肉，顺道取走里头的残魄!你嘛——马上就要会变成本少手底下的另一具碎尸！”
说完，她又逼近两步，向着鼠须汉虚刺了一下指尖白光。
那鼠须汉子瞳眸一缩，强压住心底恐惧，这才止住了自己想要往后缩的冲动。
“方才人多，我没亮出来，就是怕哥哥们看见，把我当成妖怪。”她歪着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也轻飘飘的，可手上却支棱着那根亮得刺眼的食指，轻慢地晃动着，模样诡谲异常，“如今这里四下无人，就剩你跟我啦……咦，不对，待会儿你也会消失不见，就剩一堆碎肉。那这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变得笑靥如花，“既然如此，我是不是现在就该把你当尸体看才对呀？”
那鼠须汉看着她，还有她指尖周围被耀光照得扭曲摇曳的气流，骇得眸子都散大了。
其实，这白色光束根本不是什么妖法。那是檀玄同惯用的Q-Blade——一把无接触量子手术刀。刀刃本无实体形状，切割时只会显出一道虚白的光。它由高能微粒子形成，其切面光洁平整，微粒子流过切口的瞬间，便会同步封闭血管断面，所以血液不会外溢。这便是那些伤口看起来不像利器所致、反而像“凭空消失了”的原因。
可檀玄同用的这个东西虽然名为手术刀，却并不是寻常救人用的医疗器械，仅是法医解剖设备。
所以，它——
没有止痛功能。
被它切开的每一寸组织，都会将最真实、最完整的疼痛信号传入大脑，纤毫毕现，直至神经系统彻底崩溃。
其实，檀玄同真没想下死手杀他。她要的，就是这份超出认知的恐惧，只要把对方吓懵，让他不战而退，她就好赶紧……
开溜！
檀玄同心里清楚得很，她手上虽有精妙道具，但只能出奇制胜。眼前这些江湖客个个身手矫健、经验老辣，体能远在自己之上。时间一长，这帮人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破绽，一旦被对方近身，她根本连施展这些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对檀玄同而言，她只需贯彻自己的“八字真诀”：
——安全第一!唬住就溜！
这，才是檀玄同心中当下最优解！
那鼠须矮汉果然被她骇住，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重伤的左臂与透光的右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知今日在这妖人手里讨不到半点便宜，想要擒“他”回去已是绝无可能。
当下，他只得一咬牙，发狠骂道：“龟儿子，你给老子记倒！”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足点地，身子已倒掠而出，几个起落之间，人已跃上两丈外的树梢。他回头狠狠瞪了檀玄同一眼，目光怨毒得似要吃人，随即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檀玄同愣了片刻。
见他已经去远，这才敢追上两步，扬声喊道：
“哎——你别走呀!你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要抓我？”
她试探着喊出心中疑惑。
可哪还有回应？只留她自己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间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