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剑圣不晞 檀玄同趁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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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玄同寻声望去，只见那石子打在路旁一株老杏树上，树皮迸溅，那树梢上随即显出一道瘦小身影。
那人三十上下的年纪，身形瘦小如猴，两撇鼠尾须，生得一副下垂眉，面貌猥琐，偏偏一身轻功极为了得。只见他稳稳落在树稍一根仅有手臂粗细的枝桠上，那枝条随风不住摇晃，他却能随之起伏，脚下始终稳如生根，轻巧至极。
电光石火间，树上之人身形一晃！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瘦小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檀十八身前，速度快得令人心惊。其余五人尚未回过神来，这人右腿已直踢檀十八面门，疾如闪电！
这一脚来得太快太狠，檀玄同猝不及防，眼前只剩那迎面而来的腿影，整个人竟一时僵在原地。眼看便要被踢个正着，千钧一发之际，她忽觉衣领一紧，一股勒颈的大力瞬间传来，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拎起向后抛飞出去！
“砰”的一声，檀玄同被重重摔在地上，左臂恰巧撞在路边的河岩上，痛彻骨髓。
她不敢怠慢，强忍剧痛，也顾不上看清是谁出手相救，挣扎着坐起身，抬手就想用□□反击。岂料手指刚一伸出，心头猛地一沉——指腹上空空如也，那把指枪竟不知啥时候摔丢了！
她当即决定不找了，眼睛瞟着那鼠须汉字，手上慌忙去摸左腕上的手镯，想要拿别的东西出来御敌。可邪门的是，那亚空间的门死活摸不着了！再低头仔细看时，发现那镯身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发丝般粗细的裂纹，定是方才撞石头上摔坏了！
她这才回头去找那支丢失的指枪，可四下看了一圈，却哪里还有半点踪影？
檀玄同心中大骇，忙不迭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翻去，动作虽笨拙狼狈，总算险险避开了战圈。待她爬起身来，抬头定睛看去，只见一名玄袍大汉正挡在自己身前。
那人身形高大，面覆狰狞鬼角面具，双掌翻飞，正与那瘦小汉子缠斗在一处。
只见黑袍人左手劈山开石般切出一掌，劲气逼人。小个子左臂斜架一格，右手如灵蛇吐信，一记缠丝擒拿的手法，已是铁钳般扣死对方左臂，顺势往上一举。错身之间，他身形一矮，自对方腋下倏然滑出，反手一拧、一绕，黑袍人半边长臂已被狠狠扭至其身后。黑袍人来不急变招，那小个子右手已反剪扣死其臂，左掌顺势如山落下重重压其后颈。只在眨眼之间，攻防骤变，已将那黑袍人死死制住。
这几下兔起鹘落，行云流水，显见那鼠须的小个子是个擒拿好手。
寻常高手被这般制住，绝难脱身。不料黑袍人临危不乱，假意向上狠命挣动，诱那小个子加力下压其后颈。就在对方力道用老的一刹，黑袍人随即借力，身形骤沉，右手猛地一撑地，一个利落的倒立侧手翻，竟瞬间挣脱了其束缚！
随后，二人又相交数掌，只见那鼠须汉右掌斯风疾攻，黑袍人看准时机，双手擒住其右臂顺势朝上一托，同时步法疾进，直切其腋下空挡，下一瞬右臂已揽住对方腰际！但见他吐气开声，轻喝一声，竟将那鼠须汉整个人凌空抡起，生生抛转半圈，紧随着左手雷霆一掌拍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鼠须汉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麦良在一旁看得目眩神驰，忍不住高声喝彩：“好俊的一套唐手！”
此时，李饶已然抢步赶到檀玄同身边，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死死护在身后。
那黑袍人未费多大力气便挫败了强敌，由此可见其实力更上一筹。那鼠须汉落地时脸色铁青，但手上已多了一对寒光闪闪的短刀。
此时，黑袍人也不迟疑，信步走到路边，伸手从树后，摸出一柄超长的刀来。但见青锋凛冽，寒光流动，刀身竟是异乎寻常的狭长。
【作者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凭空变出这么长一把刀，反正作者说有就有！就一个字——“帅！”】
寻常江湖客多用三尺阔背刀，而眼前这柄凶器长度竟逾六尺，那八尺余高的黑袍人将其往身前反手插地一立，摆出一个守势，那刀柄竟能高过其肩!
再看那乌木缠绳的刀柄便占去一尺半有余，形制颇为奇特。圆形刀镡与柄末皆炼铸了古朴的铜质兽纹，细细忖度，此镶铜不仅限于装饰，若用于格挡或刀柄锤击也极有助益。
再看那刀根处设有流云吞口，寒森森的血槽从吞口处延伸而出。更奇特的是，那刀身尾段留有半尺有余的部分并未开刃。仔细一想便知，这刀尾处不开刃，其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持刀者变换招式或调整兵器长短时以手握之
这独特的设计，令其游走于刀与长兵之间，凭使用者心意，可快速切换持刀方式——既可双手持柄，大开大合地劈砍；也可分手握之，如长枪大槊般暴冲挑刺，专攻远处或马上强敌；亦可一手握柄，一手攥住不开刃的刀尾，在近身肉搏时化长为短，灵动异常；若遭遇背后袭击，还可反手持那不开刃处，用长柄当短棍格挡反击，当真令人防不胜防。
那提六月向来对兵刃多有研究，一眼便知，此非寻常江湖江湖乱斗的野兵器，乃是专为战场厮杀、破阵斩将所设计的霸道利器。细观那长刀周身，每一处细节皆无矫饰，全然为高效杀戮而生。他不禁眉头紧锁，暗自揣度起这黑袍人的真实身份来。
接着，提二哥又转头去看那鼠须小个子所用的兵器，乃是名为“獠刀”的两柄阴阳刺。此兵刃身长约一寸半，收于鞘中时可隐于袖底，出鞘则一分为二，是专为近身搏杀设计的短兵。此兵器极重步法，讲究以快取胜，招招透着见血逼命的狠辣。轻盈便携，灵活狠厉，乃是一对暗杀的绝妙利器!
正如那猱猿山魈嘴里，两颗骇人的熏黄獠牙!
这是一场长短兵器间的凶险对决。
那鼠须矮汉左手以阴手反握短刀主守，右手以阳手正握主攻——阴阳两手，一正一反，攻守交错。他甫一出手便是搏命的凶狠势头！黑袍人却显得十分轻松，挑刀阴握，一挑一撩，仅凭那奇长的刀柄，看准来势往其左肩一抵，顺势轻送，便将这轮猛攻轻松化解。一看便知，那黑袍人并未下死手，且实战经验极老辣得惊人。
随即黑袍人架势骤变，左手阳握刀柄，右手阴执那未开刃处，转守为攻，举刀朝他接连暴烈劈去。小个子顿时左支右绌，被那滚滚刀浪逼得连连倒退。
眼见就要落败，小个子忽变战术，一个贴地翻滚突进，双刀带起一片寒芒，直取黑袍人下路。这出其不意的惊变招让黑袍人措手不及，防守间颇显狼狈。他虚劈一刀作势反击，随即收刀后仰，以刀尖触地之力，做撑杆之势，纵身如大鹏般越至小个子身后，瞬间脱出了双刀凌厉的围剿。
这一手撑跳奇招，看得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两方再度对峙。此番拆解下来，更显出这刀奇长的又一妙处！
鼠须汉方才那滚地突进的一着，其实极为凶险，亦足见其搏杀之精明。
短兵本以贴身抢攻见长，却多取上路。而常人身量有亏，对敌时本是先天劣势，臂手不及，步展有限，加之兵器亦短，攻其上甚是有亏。可到了鼠须汉这里，他却能另辟蹊径，反倒成了得天独厚的优势——凭借形骸短小，翻滚腾挪皆比常人更加灵活，长兵器纵有劈山断岳之势，刀锋尚未及落下，他便已如猱猿般贴着地面钻入近身之处，死死缠住对方下盘。
如此一来，黑袍人那八尺有余的身躯与长刀的优势，反成了施展不开的缚累，大开大合的劲道处处掣肘，硬生生被这怪异奇招逼入了困局。
所幸黑袍人临敌经验颇丰，长刀运用更是炉火纯青，当即借刀撑地上跃避开锋芒。若换作旁人手持寻常兵刃，只怕双腿早被那一阴一阳的魈牙獠刀削去一半。
落地后，黑袍人立即抓住了对方露出的破绽，以迅雷之势果断后伸刀把，狠狠挑向其下档，一把将鼠须汉掀翻在地。鼠须汉心中大骇，只得顺势向前急滚，欲求避开后招。
挑翻敌手后，黑袍人当即转身，双臂贯注膂力，举刀直劈，落势即成，战局已定。鼠须汉若再施地趟突进，以他们现在的距离，他上半身必将完全暴露在长刀斩击范围内。因此那鼠须汉并不打算退却，反倒是转头欺身而上，狠命强攻。黑袍人化繁为简，只凭双臂霸道的劲力，朝其面门径直不断劈砸！那小个子鼠须男无可奈何，只得退攻为守，以双刀交叉相架，一再硬抗。
两人距离急速拉近，瞬间已成贴身近战。黑袍人却毫不畏惧短刀的灵活迅疾，竟凭借他长刀的刚猛韧性与自身雄浑膂力，硬碰硬地迎头对斩。
几个回合下来，一旁的众人早已看出那鼠须小个子绝非易与之辈，定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可奈何那黑袍人的实力实在太强，力量与速度皆远胜鼠须汉子，一柄六尺长兵在他手中，竟舞得比贴身短刀还要快！
彻底失去耐心后，黑袍人猛然抡圆长刀，挟着裂帛之势压顶劈斩而出！
“铛——！”
一声震耳巨响，一双獠刀应声脱手，在空中打着旋儿远远飞出。那小个子更是被那骇人劲力震得倒摔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长刀破风，再次当头劈下！谁知鼠须汉子却不闪不避，于倒地刹那，忽然抖手射出一把梅花针，直取檀十八面门。
果然，这“攻其必救”的险招唬得那黑袍人收刀回救。他虽实战老辣，却也被这阴险手段诈得一瞬。小个子要的便是这一瞬空隙，他身形如野猿般一扭，虚晃一招，却不再与黑袍人缠斗，借着精妙轻功，转而扑向檀十八。
乔鹊眼疾手快，反手自马背上抽出自己的铁琴盒，凝神双手挥转，为檀十八荡开纷飞而至的暗器；一旁的李饶亦护在他身前，无奈那鼠须汉子身法太快，眨眼间便已闪至乔鹊身后，出手如电，伸指便点。李饶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手，肋下大穴已被点中，他身子一僵，顿时动弹不得，扑通倒地。
鼠须汉豪不停顿，反手一探，迅捷扣住檀十八，五指如铁钳般锁住其咽喉，硬生生将她拖到身前！
“哎——”
他拖长了声调，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你们……可莫要轻举妄动哦。”
一口川音听来甚是明显。
众人见状，心头皆是一紧，都僵在了原地，再不敢动弹半分。
咽喉被猛地锁住，呼吸骤然一窒，檀玄同脸上血色霎时褪尽，脑中“嗡”的一声，被巨大的慌乱淹没。
她双目圆睁，惊怒交加，一连串混乱的念头纷至沓来：
这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抓我？
人质？用我要挟那黑衣人？
有用吗？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那铁钳般的手却纹丝不动，反而因她的挣动越收越紧。喉骨上传来的疼痛与窒息感一阵阵袭来，眼前很快便开始发黑。
“完了！要死了！”
这念头几乎不受控制地冒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檀玄同是法医，深知犯罪份子在被逼到绝境时的疯狂。此刻这份恐惧在她心中被骤然放大，几乎压垮了所有理智。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之中，一丝理智骤然刺回。
——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对方既然拿她作人质，那便说明，脱身之前，他是不会取轻易杀她的。
念及此处，檀玄同强行压住身体的颤抖，停止了无用的反抗。尽管呼吸依旧困难，心跳如鼓，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中飞速思索脱身之策。
就在这时，那鼠须矮汉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刺已精准地抵在她颈侧。
冰冷的触感紧贴皮肤，檀玄同浑身骤然僵住。
——天呐！我的颈动脉！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如坠冰窖。对方手法如此老辣，绝非寻常毛贼，此刻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柄短刺便可能立刻割开颈侧血管。
可偏偏这个时候手镯还坏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再次攫住了她，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又翻涌上来，几乎将她勉强稳住的心神冲垮。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喉头的轻微滚动都会撞上那致命的锋刃。
“把你们的兵器都给老子扔喽！”
鼠须矮汉厉声喝道：“丢远点儿！”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投鼠忌器。只听“哐当”几声，兵刃被纷纷掷于地上。
令人意外的是，那鬼面黑袍人略一迟疑，竟手腕一沉，将那柄霸道至极的长刀“铿”的一声，也抛在脚边。
这时，提六月试着开口道：“这位兄弟，山上山下，总得留条道走。今日是咱们招子不亮，撞了太岁。阁下划下道来，是求财还是过路？说个数！”
那鼠须汉子嗤声笑：“瓜娃子，哪个跟你是兄弟？”
“不是老子看不起你，就你身上那几个小钱，能赎得起他?”他手中短刺一紧，盯着众人:“老子今天，就是专门来冲他来嘞。”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向黑袍人。
“你们几个，尤其是那个黑衣服嘞，乖乖退到十步开外，莫要挨老子耍花招。不然……”他阴恻恻地一笑，“就莫怪老子手抖，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放血咯！”
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檀玄同了。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侧目望向那鼠须汉子，声音里满是错愕：“我？！”
见对方没有理她，也没有立即发作，檀玄同心念急转：“他既然冲着我来的，又没立刻杀了我，反而以我为质，那就是说——他要绑票？换句话说，他不会立刻取自己性命。”
“既然如此，那我就有时间寻找脱身之法咯？”
她深知自己这副孱弱的少年模样最容易让人掉以轻心，而此刻那鼠须汉子的大半注意力，必然集中在对面几个人身上，尤其是那个黑袍人。
机不可失！
她决意利用这点，故意用话语搅乱对方思路，引他多说、多想、多分神就会多错，为同伴制造出手的机会。
于是，她先故意示弱，颤声道：“好、好汉……我不乱动……你也别激动。你要我干嘛？你说……我配合你。”话音未落，不等对方反应，她又迅速抛出另一个问题，试图打乱他的节奏，“可、可我……我根本不认得你啊！”
说罢，她以极缓极慢的动作，故意摆出一副怯懦无害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向黑袍人，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无辜：“我……我也不认识他啊！”
鼠须汉子闻言，阴恻恻地一笑，川音里满是讥讽：“瓜娃子，现在认不认得的不重要咯。”他手中短刺警告性地微微一紧，“老子认得你，就够了。”
尽管言语轻蔑，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始终死死锁住前方的黑袍人与提六月等人，半点也不松懈，显然也是个久经江湖的老手。
檀玄同见状，故意抬高了音量，学着他的口音说道：“可好汉，你到底要我做啥子嘛？”
那鼠须矮汉果然被她惹得心烦，眼睛猛地剜向她，厉声吼道：
“你给老子闭——”
“嘴”字尚未出口，就在他视线方一转向檀玄同的刹那，黑袍人已如光影一晃，欺身而至！一道柔光自其腰间闪出，一柄软剑似那银蛇出穴，直取檀玄同颈侧的短刺。但见他手腕轻抖，剑锋蓄劲一挑，“铮”的一声清响，那短刺竟从鼠须汉子手中脱开飞出！
黑袍人透过面具，极快地朝檀玄同递来一个眼神，旋即剑锋一转，以剑身运起一股柔劲，在她右肩轻轻一拍。
檀玄同即刻会意，借势向下蹲去。
几乎同一息，黑袍人腕势骤变，原本柔软如带的剑身，仿佛被一股至寒内力骤然灌注，刹那间坚如玄冰，剑尖化作一点寒星，直挑鼠须矮汉面门！
“若虚无方剑！”鼠须矮汉瞳孔一缩，脱口惊呼，“你是‘不晞’？！”
他原本反掌探出的手，正要将檀玄同重新抓回来，可却被这凌厉至极的剑势硬生生逼得撤手格挡。
檀玄同趁势屈身，抱头窜向一旁，不料慌乱中脚下踩中一颗石子，一扭一滑，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
一旁的提六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猛地将人拖到自己身后。
方才与那鼠须矮汉交手数着，提六月已然明了，他们今日是遇到硬茬子了，绝非寻常江湖人物。若那矮汉铁了心了要害檀十八，凭他们五人，只怕护不住他。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低声急道：“六弟快跑！”
说罢，他转身与徐来等人，组成人墙，挡在了檀玄同前面。
此时的檀玄同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发足狂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剑圣不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