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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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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隅
男人字迹隽逸，落在签名处，寒泠只是瞥了眼他的名字，窘迫地站在一边。
“小伙子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以后行事之前要先弄清楚哈。”老民警对寒泠进行了口头教育。
寒泠连连点头：“对对对，警察叔叔说的对。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还有你也是。”老民警又转向秦东隅“长这么大个，又不是没长嘴，你是孩子家长你就直说呗，就那里硬挨打啊？”
秦东隅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额头挂了点彩。小孩神色不安地牵着他的手。
寒泠于心不忍，和民警打着哈哈认错。
离开警局时天色已黑，寒泠想看看时间，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摁了半天还是黑屏。
一人一堆行李一个破手机，更倒霉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换现金，只能像只灰扑扑的流浪狗，蹲在路边叹气。
寒瑞封要是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肯定会送上最幸灾乐祸的嘲讽。
“嘶……”寒泠眉头一紧。
小孩往寒泠的胳膊上贴了张创可贴，牵扯到了伤口。
“哥……哥，不、痛！”小孩口齿不清，朝寒泠的伤处呼呼吹气。
秦东隅抄着手逆光站在路灯下，垂眸对上寒泠的视线。
噤若寒蝉。
想着下午不分青红皂白给人一顿揍，寒泠干笑两声：“下午的事我……”
“对不起！”
“谢谢你。”
三个字重叠在一起。
寒泠诧异地抬头，秦东隅那张脸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多亏有你宋屿才没事。”
名叫宋屿的小孩还鼓着圆圆的腮帮子朝寒泠吹气。
“没事没事，无论是谁看到小孩遇难都会这样做的。”寒泠摆摆手。
“是吗？”
秦东隅意味深长地停顿半刻，打量到寒泠此刻的灰头土脸。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寒泠现在这样说自己没遇到麻烦都没人信。
“也没啥大事。”寒泠耷拉着眼，尴尬挠挠头“就是我今天才刚到盐都，没找到租房的地址，手机还没电了。”
“身上也没钱？”
“还没来得及换。”
“那要不要先跟我回家？”
寒泠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圆了。
“哈？”
不等寒泠拒绝，秦东隅又说：“房子离这里不远，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也需要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这……”寒泠纠结半晌，绝望地发现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显然没有。
“回、家！”宋屿扯着寒泠的衣角，大眼睛直眨巴。
寒泠败下阵来，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拉着行李跟人回家。
小区不算新，位于老城区，好在交通便利。
“请进。”
寒泠看了眼干净到反光的地板，识趣地把行李箱放在了屋外。
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厅，目光所及之处都打理地井井有条，一看就知道房主的强迫症程度不轻。
此时满身灰的寒泠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秦东隅挂好小孩的书包和衣服，见寒泠还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好似在犹豫要不要把沾灰的衣服脱掉。
压下嘴角，秦东隅轻咳一声：“随意坐，我给你倒水。”
最终寒泠还是将衬衫外套扔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给手机充电。
宋屿不知道从哪摸出几块巧克力，偷偷摸摸地塞进寒泠手心，指着秦东隅背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寒泠被逗笑了，想起自己小时候换牙期被管控甜食的模样。
“你儿子好可爱。”看着小孩蹦蹦跳跳地去洗澡，寒泠忍不住感叹。
秦东隅放水杯的手一顿，嗓音发沉：“宋屿是我姐的孩子。”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孩子随妈妈姓的。”寒泠连连道歉
“没关系。”秦东隅补充：“我单身。”
寒泠捧着水杯，呆愣愣地点点头。
他刚刚有问吗？
气氛有些凝固，寒泠坐如针毡。明明是夏日，却总觉得后背发冷。
吱哑——
一个像恐怖片特效的开门声响起，寒泠一扭头就看见换上睡衣的宋屿抱着个汽车模型。
“哥……哥，车，积木……”他焦急地指着房门。
秦东隅在厨房，隔着玻璃门听不清有什么动静。
寒泠抱起宋屿问：“怎么了？”
“积木、不够。”宋屿手里的汽车模型不完整，他指着开着条缝隙的房门。
寒泠犹豫一刻，轻轻推开了房门，入眼的是间书房。
中间是张大的办公桌，整整齐齐堆着几本地理必修和图册，试卷和教案摞在一起，封皮上写着“盐都一中地理组：秦东隅”。
地上摆着个大型地球仪，两旁书架直顶天花板，一排排书本整齐得像模型。寒泠还在震惊，宋屿就拉着他到书架前，朝上指了指。
寒泠看着按色系分门别类的积木盒，谨慎地从中抽出宋屿想要的。
“谢谢……哥、哥！”宋屿欢天喜地往外跑，却不小心撞到了悬挂在书架侧边的白板。
寒泠眼疾手快地接住，想顺势挂回去的手一顿——白板后面贴着张特意放大某地区地图，上面只有一些交错复杂的村镇，连市级名称都没有。
完全看不出是哪个地区的图，只是觉得中心标红的地名有点熟悉，寒冷鬼使神差地伸手。
“寒泠。”
寒泠一秒回神，转头看见秦东隅站在书房门口。
“有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很多遍。”
他晃了晃手机，正是寒泠的，来电显示“头胎”。
寒泠皱眉，想也是寒瑞封来兴师问罪了。他随手挂回白板，朝秦东隅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抱着手机溜了。
寒泠站在阳台吹风，喋喋不休地和电话那头争着什么，后颈那段脊骨都染上了薄红。风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深邃的眉骨阴影挡住秦东隅眼底晦暗不明的光，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良久，久到寒冷电话快打完了，他才转身把歪歪扭扭的白板扶正，遮住背后所有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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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泠你翅膀硬了是吧？离家出走都学会了？下次直接把房子一起打包带走，让你哥流落街头最好不过是吧。”寒瑞封一阵咆哮，血压都高了不少“你现在人在哪呢？失联了半天，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寒泠戳戳阳台的含羞草，一本正经回：“在火星，刚移民过来信号不好，先挂了。”
“寒泠！”
“放心吧，火星民风淳朴，我不会吃亏的，记得看我vlog。”
他都能想到寒瑞封五彩斑斓的表情，世上也就只有他敢跟寒瑞封呛八百个来回还次次占上风了。
寒瑞封那边短暂地停顿，寒泠听见秘书排行程的声音。
啧，又大半夜在公司不回家。
这么不要命地卷生卷死，也不知道是为了啥，寒冷长呼一口气。
还不如他拍视频当博主好玩。
“寒瑞封，你又让秘书姐姐加班，真是无情的资本家，鄙视你！快让秘书姐姐下班，不然我明天就在公司门口挂两条横幅说你薄削员工！”
“啧，小兔崽子都滚火星去了还管我加不加班，你管得着吗？还有合着这公司不是你家的？那你以后别用家里的钱。”
电话那头传来电梯运行向下的声音，寒冷眯起眼睛。
算寒瑞封识相。
“我就要用！你把我卡冻了，我差点流落街头，你说咋办吧。”
“火星不是民风淳朴吗？你找个火星人家借住，接济你呗。”
寒泠难得沉默了。
寒瑞封还以为是电梯信号不好卡住了，喂了好半天，才听寒冷说：“反正记得把我卡解冻。”
“那你保证之后不再去玩危险的活动。为了拍个视频就去跳楼，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寒瑞封提起这个就头疼。他常觉得老天送这个弟弟来他身边简直就是报仇的，天天不着家就算了，看过寒泠的账号他更是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去蹦极，明天去跳楼，后天又该去非洲野人部落探险了……
“不是跳楼，那叫低空跳伞，是外网很火的一个挑战。”
“我管你这啊那的，再乱跳，你就等着下半辈子杵着拐拍视频吧。”
“……哦。”寒泠悻悻。
“卡给你解了。把你的住处发个定位过来，挂了。”
听见寒瑞封那边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寒泠才挂断电话。
现在令人头疼的来了，他的住处他自己都找不到啊。
他这趟行程太过突然，匆忙租的房子，现在除了个地址啥也不知道。
寒泠瞅着这个地址，越发觉得眼熟，兴冲冲地跑书房去找秦东隅。
“我刚刚进小区时，你说这小区叫啥名？”
秦东隅不明所以但实话道：“景华苑。”
“这是几栋？”
“一栋。”
秦东隅就这样看着寒泠像只捞到了鱼的猫，眼睛倏忽睁圆发亮，猛得冲到门外，随后发出反派般桀桀桀的笑声。
寒泠承认自己有点激动过头了，可那个他绕了一天圈圈疯狂寻找的“景华苑一栋302”的大门就立在眼前时，他有种苦尽甘来的感动。
秦东隅倚在门框上，看他抱着行李在大门前手舞足蹈，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仪式，不由地勾起嘴角。
302和301是门对门，大门敞开，寒泠把半人高的行李送进屋内，而秦东隅还站在门口。
寒泠露出了今天来最真心实意的笑，朝秦东隅伸出手。
“有缘的邻居，以后多多麻烦啦。”
秦东隅盯着修长白嫩的骨节停顿几秒，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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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301。
秦东隅在书房批阅完了一沓试卷。
眼镜摆在桌上，顺手把刘海往脑后一薅，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显得眉骨上方那块疤更打眼了。
书架侧方的白板被取下，秦东隅手指拂过那张轻微氧化泛黄的地图，在红色标记处用力一按。
啪嗒——
书架底部弹出个暗格。
秦东隅抽出其中的一摞照片，最面上的那张没有塑封，边角起了毛边。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校服，怀里抱着向日葵，在拍毕业照。
往下，有少年上课的、弹琴的、上台领奖的……
每张都是第三视角。场景也逐渐从校园转向校外，少年长高抽条，退去稚气的婴儿肥。最底下的一张是戴着湖蓝色针织帽的青年，正举着相机拍富士山，睫毛轻颤嘴唇微抿，神色认真，却全然不知这副模样也被记录在了别人的相机里。
“泠……泠、哥哥。”
睡得半醒的奶团子不知道何时推开了书房的门，笑呵呵地指着照片上那人。
关上暗格，将书房里的所以东西回正，他抱着宋屿回房间。
宋屿手里抓着那张富士山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
“嘘。”秦东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