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莲痕暗生 裴景珩伤稍 ...

  •   晨光穿过柳梢,碎金似的落进药院。院角竹匾摊着新采的忍冬与佩兰,沾着晨露,清浅香气漫了满庭。
      阿禾蹲在石阶前,正细细剔除草叶里的碎石,听见厢房门轴轻响,连忙抬首望去。
      裴景珩扶着木柱,缓步走出厢房。腰侧伤口尚疼,步履放得极缓,一身素色长衫洗得干净,只是肩头还留着淡淡的尘痕。昨夜一番折腾,他眼底仍带着浅淡倦意,神色却依旧沉静。
      苏荑正立于药架旁分拣药材,听见动静回头。见他出来,指尖微微一顿:“伤势未稳,不必强撑着起身。”
      “久卧烦闷,出来稍作走动。”裴景珩目光扫过院中遍地草木,“多谢苏姑娘昨夜费心。”
      “医者本分。”苏荑取过一旁备好的药盏,递上前,“今早新煎的汤药,化瘀止痛。趁热饮下。”
      裴景珩伸手接过瓷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微凉相触。他微微颔首,仰头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阿禾好奇地凑过来,仰着小脸:“官爷,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外面是不是有好多新鲜事?”
      裴景珩垂眸看她,唇角微扬:“路途遥远,所见多是山川乡野。”
      “哇。”阿禾眼睛一亮,还想再追问,被苏荑轻轻拍了拍头顶。
      “别扰官爷休养,去把竹匾里的艾草收好。”
      阿禾吐了吐舌头,乖乖应声,抱着竹筐跑到院中另一边。
      苏荑转头看向裴景珩,目光落在他腰侧:“伤口可还刺痛?”
      “已轻了不少。”裴景珩淡淡应声,目光不经意掠过院外流淌的春水,神色微沉。
      苏荑留意到他片刻失神,却不多问,只道:“江南春湿,最易溃伤。这几日尽量少走动,莫拉扯到创口。”
      裴景珩应下,缓步走到柳下石凳落座。春风拂动垂柳,絮花轻轻飘落在他衣襟之上。他静坐片刻,抬手想去拂去柳絮,动作间衣襟微微敞开。
      一块旧木牌自内袋滑出半截,堪堪露在衣襟外,那半朵残缺的莲纹,一闪而过。
      苏荑恰好收拾完药草抬眼,目光无意间扫到那一抹刻痕。只短短一瞬,木牌便被裴景珩不动声色掩回衣内。
      她心中微顿。方才那莲纹,她依稀在多年前乡中一桩旧事的遗物上见过,只是那时年岁尚小,记忆模糊。
      她没有开口询问。萍水相逢,人人都有不能言说的隐秘,贸然探问,是失了分寸。
      裴景珩察觉到她方才那一瞥,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戒备,转瞬便归于平静,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
      “苏姑娘常年在此采药行医?”他转开话题,声音平和。
      “自小随先父识药,守着这片河畔药田。”苏荑目光望向远处烟波春水,“江南水土温润,草木繁多,足够行医度日。”
      “此地安宁,难得。”裴景珩低声道。一路南下查案,处处人心诡谲,杀机暗藏。他本以为这江南乡野只是短暂避难之所,不曾想几日停留,竟生出几分眷恋。
      可安宁之下,暗流从未停歇。那半朵残莲所牵的旧案,牵扯数条人命,当年草草结案,隐情深埋乡族。此番他追查至此,半路遇袭,便足以说明,有人不愿旧事重提。
      正闲谈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邻村的陈阿婆挎着竹篮走进来,篮里放着几个新蒸的米糕。
      “苏小娘子,我蒸了些米糕,给你们送点尝尝。”陈阿婆笑着进门,目光落在裴景珩身上,低声向苏荑问道,“这位郎君便是前几日受伤暂住的客人?”
      “正是。”苏荑点头。
      陈阿婆上下打量裴景珩,神色不自觉带上几分拘谨,轻声叹道:“看郎君气度,不似寻常乡人。如今世道安稳,可有些陈年旧事,还是不要再翻出来的好。”
      这话意有所指。
      裴景珩抬眼看向陈阿婆,语调平稳:“阿婆此话怎讲?”
      陈阿婆一愣,似是自知失言,连忙摆手:“没什么,老身随口一说。你们慢慢坐,我先回去了。”说完放下米糕,匆匆告辞离去。
      小院一时安静下来。
      苏荑望着陈阿婆远去的背影,心中生出几分疑惑。阿婆一向和善,方才那番话,像是藏着顾忌。
      裴景珩指尖轻轻叩着石面,眸色沉了几分。看来这柳岸水乡,看着平和,乡人们心底,都藏着对旧案的忌惮。
      春风继续吹动柳丝,药香漫在空气里。眼前的江南春日温柔如水,可暗处尘封多年的旧事,已然悄悄掀起微澜。
      苏荑侧首看向身侧静坐的男子,心底那一点关于残莲木牌的疑惑,悄悄记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莲痕暗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