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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课堂耍起嘛 4.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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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课堂耍起嘛
就这样,叶几煊同学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宋彦同学的同桌。该说不说,叶几煊人缘是真的好。大部分人一开始还在防备叶某人的威名,毕竟他是年级上赫赫有名的刺头,在场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但是接触下来就会发现,这家伙除了不学无术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叶哥,下节课体育课,篮球打不打?”
“耍起嘛耍起嘛,体育课就是要耍。”
“可是老师说要练操怎么办?”
“嚯哟,你怕他干什么,先玩再说,他还能扒我们一层皮吗?”
叶几煊秉持着“没有东窗事发之前,一切时机都是可以利用的”想法,体育课不玩什么时候玩?正课的时候玩吗?虽说正课他也在玩就是了。高一这一年都不愿意放纵自己的话,那不就是在浪费珍贵的青春吗?
这或许就是叶几煊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吧,对他而言,一定要优先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
至于校纪校规什么的,对他来说,除了原则性错误以外,没有什么是不能干的。
如果让一群人去回想高中难熬的日子,唯一公认的甘泉或许就是体育课。
尽管四十来分钟的时间短得啥也干不了,但是那种透过晒得滚烫的操场地皮传来的燥热,仍旧会让人感受到一种自由感。没办法,对于高中生来说,自由和快乐似乎真的很简单。哪怕下课铃响,也要拖到最后一分钟,才会踉踉跄跄、不情愿地走进教室。
挨点骂又能怎么样呢?人的快乐本就来得简单,多拥有一点也无妨。
叶几煊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操场上玩得不亦乐乎,发誓要称霸班上的体育活动。
该谢谢体育老师开眼吗?他老人家先行请事假,去督办校篮球队的比赛了。而且万幸的是,老班的课和隔壁班时间冲突,没有老师看管的体育课,可是学生们梦寐以求的好事,没有不在球场上酣畅淋漓玩一场的理由。
那么自己的好同桌在干什么呢?该说不愧是好学生。体育场连着图书馆,我们宋大学神就这么抱着一本书,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场,平等地漠视着周遭所有人。
叶几煊一边传球,一边把视线挪到场外。自己高超的球技已经吸引了不少异性,怎么宋学霸就不肯赏个脸看一眼?
凭什么呢?凭什么呢?自己的身影已经引得不少同班女生尖叫,对此他还是相当自信的。可宋学霸连瞥一眼都不愿意,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七情六欲。
啧,臭小子。
真是让人不爽……
分心是体育运动的大忌,叶几煊没少吃过这种亏,可他很少吸取教训。
就在他还在为场外那道身影纠结的时候,不知是谁伸过来一只黑脚,把叶几煊绊了一下。
“卧槽!”
这一跤摔得不轻,叶几煊直直地四肢摊开摔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咔”地响了一声,左手手肘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为了避免脸朝地,他下意识用手猛撑地面,力道不小,疼得仿佛骨头都要断裂。手肘传来的剧痛,摆明了像是骨折了。
天有不测风云,怎么自己老是因为宋彦栽跟头?叶几煊脸色黑得难看。
可手肘的疼痛是实打实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自己可以舒舒服服去医院躺几天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几分高兴。可以批假的幸福感,裹挟着多巴胺,冲淡了手肘的痛感,他甚至对宋彦生出一丝感激。当然,他很快就要为这份侥幸付出代价。
“诶叶哥,你没事吧!”
“快快快,扶他起来,多来几个人。”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好几只手就七零八落地伸了过来。这群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碰到骨折的手肘,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叶几煊感觉自己疼得快要裂开。
“卧槽你们是救我还是害我?我手骨折了,放开,放开!”
骤然间,四周的触碰全部消失了。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疼得晕过去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有人把他抱了起来,这就是现实。他能感觉到腿上的触感,骨折的左手无力地垂在一旁,右手顺势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不对,那是一种冰冷的触感,熟悉得过分。
是谁?这么熟悉。
“哇哇哇,宋彦,你一个人抱得动他吗?”
卧槽!是宋彦。难怪触感这么熟悉,上次被他抬起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寒意,和此刻身上传来的触感如出一辙。
叶几煊猛地睁开眼。这不是什么梦境,宋彦这小子,真的在抱着自己。
他此刻宁愿相信自己疼出了幻觉,也不愿接受这件事就这么突兀地发生在全班人的视线之中。
“放开……我自己能走。”
叶几煊想要下来,可右手一碰就疼,只能缩回去。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乱动乱挣。
可一想到是宋彦抱着自己,心里又满是无语与别扭。就算为了自己的身体,也只能忍下来。推开宋彦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两个人一同摔得人仰马翻虽然听起来很解气——只要能拉宋彦下水,自己就能暗爽一把,但现在不行,确实不行。
“别动。”
宋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叶几煊知道这小子在硬撑,他的力气并不算大,那天下午他已经领教过,要把自己抱起来,得费不少功夫。
再挣扎两下,两个人都会摔在操场上晒太阳。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下来,完完全全地依靠抱着自己的人。
“宋彦,麻烦你把叶几煊抱去医务室,我们几个先去找校医。”
看见宋彦突如其来的善意,众人都十分惊诧,但回过神来,救人要紧。
操场上的人顷刻间作鸟兽散,旁边几个想要搭把手的同学,也被宋彦周身的低气压吓退了。
哎,宋彦你这臭小子,到底在逞强什么?叶几煊在心里几乎哀嚎。
温热的汗珠滴落在叶几煊的脸颊上,那是宋彦用力之后渗出的汗水。宋彦顶着一张冰山似的脸,一言不发,就算已经快要撑不住,脸上也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明明可以喊人过来搭把手,他究竟在硬撑些什么……
叶几煊想起校裤口袋里装着纸巾,忍着痛,用没受伤的手摸了出来。
洁白的纸巾擦去自己额角的汗水。这个示好的举动,让两人的呼吸都放缓了半拍。换作从前,叶几煊绝不会这么做,他犯不着向一个不近人情的人释放善意。
“你小子别硬撑……”
左手勾住宋彦的脖颈,腰臀微微向上抬,尽量减轻宋彦的负重。叶几煊不是没想过自己走过去医务室,但以宋彦的性子,绝不会同意。那便只能顺着对方的心意。
去往医务室的路程并不算长,对宋彦来说也算不上十分吃力,不然他也不会贸然出手。叶几煊摔倒的姿势很容易造成骨折,事实也印证了这点。方才其他人贸然上手搀扶,已经让他疼得不住呻吟,骨折再遭受二次伤害,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宋彦才会出手。
明明从前就打定主意,非必要绝不插手别人的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件事实在无从解释。说是脑子一热吗?宋彦自己也清楚这只是借口。他从来不是热血冲动的人,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匡扶正义那一套,他既看不起,也学不来。
又或者是人情的一报还一报?这也站不住脚。硬要说的话,上次叶几煊转班那节课,他们之间就已经两清,他犯不着再施舍善意,自己也不是什么菩萨。
实在是奇怪,不是吗?
宋彦抱着叶几煊走向医务室的每一步,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最痛恨没有结果的答案,就像一只磨损严重的风筝,不知道何时就会断线飞走。充满随机性的事情,往往意味着无法掌控,以及难以处理的意外……
走到医务室门口,宋彦总算松了一口气,把叶几煊放了下来。
一切仿佛到此结束,这不过是同学之间普通的互帮互助,至少学生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宋彦这么想着,头也不回地打算走回教室。体育课已经结束,他该回去了。
“那个,宋彦。”
叶几煊伸手拉住了宋彦的衣角。
“有什么事吗?”
宋彦的语气依旧冷冷的,仿佛想要把旁人尽数劝退。
“我想说,谢谢你。不要总把别人推开,你是个好人,大家愿意和你做朋友……”
叶几煊偏过头,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些羞涩。这又不是什么难堪的事,他又不是在表白。左手不停摩挲着脖颈,明明没出多少汗,怎么手心却湿了一片?
“我也是。”
叶几煊的话直白得无可救药,比任何文言文都要直抒胸臆。
宋彦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崩塌,变得脆弱不堪。
宋彦几乎记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道谢,心底却猛地咯噔一下。
宋彦几乎是逃一般跑回了教室。
那种陌生的悸动再度滋生,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下一节课,叶几煊待在医务室,他的座位空荡荡的。
本该习惯的,可整堂课,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难道允许叶几煊坐在自己旁边,是一个错误吗?他从来没有这样心烦意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