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惰性》M不叫穆

3、低头见人 老班大

　　老班大手一挥给宋叶排一起了，当然这对叶几煊来讲可以无痛转移，毕竟两个班的人他早就认得七七八八了，这个学校还有谁不知道叶几煊的威名吗？
　　“叶哥你走了哥几个怎么办啊！”
　　“你小子是嫌没人给你挡在前面吸引火力了，滚滚滚！”
　　“别啊叶哥～”
　　“你等着今天我就给隔壁班看看谁才是老大！”
　　叶几煊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去隔壁班安家了。
　　这节课本来是老班的课，两个班无痛迁移，而且选在这个时候有老班坐镇，可以减少班上的非议声，主要是可以防住宋彦这家伙的气焰。
　　很显然这是叶几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宋彦同学已然在过去的种种事迹中被演化成某种假想敌了。
　　老班不会考虑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兴许一个好学生可以让人点铁成花，但是这也不仅仅是为了叶几煊这个不着调的玩意儿。
　　宋彦的孤僻在班上是出了名的，虽然他摆出的三好学生姿态总是让各科老师感到完全的安心，但是长期的安心演变成了一种让人揪心的现状。
　　“王老师，您得想想办法，宋彦在班上实在是太孤立了，我作为心理委员实在心里发怵。”
　　“王芳亭，你真要看这么个好学生砸自己手里？”
　　“哎呀王老师，宋彦在您手里我能放一百个心。”
　　可真是难办啊这小子，光芒太耀眼有时不一定是好事。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可宋彦完全不懂嘛，他除了成绩真的有榜样的作用吗？
　　尽管好学生在成绩上完美得无从挑剔，但是兴许正是这种完美成为了一种缺点，待在完美者的身边会无形中拉开一种距离感，这种障壁让身边的人感到强烈的窒息感，由此构成了宋彦无形威压的疏离，导致的直接影响是没有人愿意坐在他身边了。
　　至于为什么会让叶几煊承担这个助人的责任，连老班自己也无从说起。
　　虽然这个猴小子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他的内心有一种亲和力，或许能化解这层疏离的坚冰 —— 当然如果只是自己想当然了也罢，反正事情应该不会演变得更加糟糕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这个不着调的玩意儿需要额外的调教，让宋彦压压他的气焰没有什么错。
　　“过来站好，这是隔壁班的叶几煊，来加入我们班。”
　　“做个自我介绍，别愣着！”
　　一股强劲的推背感从背后袭来，叶几煊感觉这股力道能把自己的脊椎踹开线。
　　自己在讲台上绝对被踹了一脚，因为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发现校服上有奶奶的鞋印。
　　“啥自我介绍，谁不认识我啊？”
　　“行吧，高一那年我开晚会半夜拿手机点外卖翻墙去取，高二那年去收拾高三教学楼顺走了五台学长的手机… 额还有昨晚…”
　　“行吧行吧介绍完了赶紧滚下去，别耽误我上课。”
　　老班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脸绿得像一块泡开的绿豆糕，他还是低估了这小子搞事的能力，自己现在都快怀疑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叶几煊就这样在全班的哄笑声中扬长而去。
　　不过即使在班中立住脚跟了，也未必说和宋彦坐同桌就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拉开板凳，轻轻坐下。宋彦甚至连侧侧身子让让位置都不愿意，很难想象他就拿这个态度来对待自己的新同桌，也不怪别人懒得跟他来往了。
　　“你就不能有点礼貌？”
　　“礼貌给谁看，你对我很礼貌吗？”
　　宋彦的回击甚至没有犹豫，看来这小子真的很不爽喽？
　　哦哟还挺记仇呢，这臭小子先前把他抱起来吸引全年级目光的事看来还在耿耿于怀呢，怎么脸皮这么薄，难道还要自己撕下脸来赔罪？
　　“那要我怎么赔罪呢？宋学神～”
　　可怜巴巴摇着尾巴的叶几煊摆着一张求饶的泪汪汪的脸，似乎真的在认真道歉。
　　赔罪？做梦！
　　摆出一脸歉意的样子是挑衅别人的前提，等宋彦盛情难却再让他难堪，简直是他来这间教室最重要的主线任务，一想到这只野猫破防哈气的样子，叶几煊就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
　　那么宋彦同学会反击吗？
　　答案是肯定会，从那天晚上开始宋彦就明白报仇要得报且报，不然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他在等一个时机，因为老师略带威慑的眼神透过眼镜的寒光闪了不下三次了，而对象就是正在活蹦乱跳挑衅自己的叶几煊同学，这是一个很好的剧本，只需要主演自己再自我发挥一下就会进入高潮。
　　新同桌的见面礼啊～确实可以准备准备，最好隆重一点地来。
　　“好啊，” 宋彦别过头，“欢迎你，我的新同桌 —— 叶几煊。” 嘴角微微翘起甚至带着笑意，眼角微斜，风度翩翩，眉眼似乎传达着脉脉温情。
　　这下搞得叶几煊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按套路出牌是他的招牌技吗？
　　“赔罪就不要多说了，我们做好同桌如何？”
　　“你没病吧？”
　　叶几煊直截了当地怼了回去，准备上手摸摸宋彦额头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 —— 额当然他是想使点坏来着，毕竟宋彦似乎很抵触肢体接触。
　　不知道是窗户漏风还是太阳反光了，叶几煊感觉讲台好像闪了一点白光。
　　嘶～似乎有一点威胁气息，这是件坏事情。
　　狂风骤雨似乎只需要毫秒就会到来。
　　“叶几煊！刚来就无法无天，站起来背书！”
　　老班的粉笔头精确无误地和额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如此出神入化的百里穿杨博得了全班再一次的爆笑。
　　“宋彦你小子！”
　　叶几煊终于回过神来，这小子在暗算自己，等着自己钻进老班的套呢。
　　“新同桌的第一份礼物，叶同学，养成好好听课不走神的习惯。”
　　“你下课给我等着。”
　　“我拭目以待。”
　　背个书可不简单，叶几煊大言不惭地说道，虽然我们叶某人一天不学无术，但是仍然热衷于学习（大概），每天早上的早读就在死磕今天要抽查的材料，目的只是为了减少自己屁股离开座位的频率，不然早上上课补不了觉。
　　“来，背背《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额… 后面是啥来着。”
　　很可惜老班不按套路出牌，叶几煊出名的点在于他是鱼的记忆，今天背的隔天就忘，这篇背诵任务是前天布置的，也直接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有人会介意在刺头吃瘪的时候多来两下。
　　“不是挺了不起的吗，早上背哪去了？”
　　“再给你一分钟，背不到后面站着去。”
　　“旁边就坐着宋彦，你也不知道多学学他，尽不学好！”
　　死命快想啊！虽然站到后面罚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但是刚来这个班上就被罚到后面当门神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而且叶几煊一点也不想在宋彦面前示弱，小畜生东西下课一定不会放过他。
　　“3…2…1”
　　老班的倒计时像死刑宣判书，给叶几煊脑子干宕机了，越想越乱，越乱越想，陷入这种死循环的结果大多是狼狈地站在后面，享受小半节课的立正罚站。
　　啪嗒，什么东西好像在手边，那种手上的顿感应该是本书的扉页。不对吧，自己先前没翻开书，再说他也不会蠢到当面翻书被老班逮住。
　　难道是宋彦？
　　他微微垂眉向下瞄了一眼，那是宋彦的书，没错。自己的字迹不会那么工整规矩，更何况上这篇文言文的时候自己在睡觉呢，鬼画符什么样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虽然不知道宋彦安的什么心，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先背了再说。
　　就这样大家惊讶地听着叶某人居然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背完了课文，有的人心血来潮地认为世界第八大奇迹似乎正在以不可抗力的进程展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当然老班不那么认为，宋彦的课本已经斜出 90 度了，叶几煊这个不上道的居然还能背成这个破样子，该说是他是真蠢还是纯坏呢？
　　算了，老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宋彦居然还愿意帮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就当自己见证了一段非同寻常的跨越成绩的友谊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坐下。”
　　正当叶几煊以为危机解除，松了一口气坐下了。
　　“还有宋彦，帮助同学是好的，得用对办法。”
　　老班毫不吝啬地捅破了窗户纸，给叶几煊惊得老脸一红，教室又掀起了一阵爆笑声。
　　宋彦像个没事人一样顶着个冰山脸，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的回应，面对这种情况还没有发出爆笑，该说他是尊重人呢还是他纯粹是个面瘫？
　　“额… 谢谢。”
　　叶几煊无奈地把宋彦的书推了回去，就算自己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老班也是看在宋彦的面子上放过了自己，这下自己欠这家伙人情了。
　　“对新同学的第二个礼物。”
　　宋彦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把书收了回去继续听老班讲课了。
　　或许连宋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眉角的上扬，那种微小到不可见的情绪却被叶几煊捕捉到了。
　　不过这抹笑倒是勾住了叶几煊，那不是先前宋彦那种乖乖男的职业假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他有这种预感，而且确信这种感觉不会错。
　　嗯，还挺好看的。
　　他没有撒谎，自己不至于在别人帮了自己忙的时候还要继续上纲上线。
　　抛开宋彦平时一幅臭脸的现实，平心而论他的外貌确实值得夸赞一番。
　　宋彦笑起来明明会更好看，怎么不笑呢？
　　叶几煊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