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木棉说：天天，我喜欢你。 物件可以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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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缺少亲情的温暖，怀疑爱情的真实，相信只有友情是天长地久的。虽然如此，但当林小美把她和殷崎的事情袒露无遗全部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是很自然的向她隐瞒了我和殷崎之间的一些事情，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殷崎曾对我说过一些话，这些话像出错的程序，不时迸出来询问我：是选择“关闭”还是“忽略”。我选择“忽略”，它还是会跳出来。所以我选择了“关闭”，让它埋藏在心里。
这天又是一个周末，我又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屋子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我蜷在客厅靠窗的旧沙发上看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冷雾。指尖一遍遍抚过书页上印着的文字，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常常飘远。书本一页页翻过，可许多句子只浅浅落进眼底，没有沉到心底。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饭菜香气，没有交谈声，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屋内没有开灯，只靠着窗透进来的灰蒙天光，勉强照亮纸页。我习惯这样安静的独处，可这份安静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单，像浸在冷水里，轻轻裹住四肢。我合上书，静静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发呆。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接起来，是殷崎，他笑着说，出来看电影吧，我在影院门口等你。
走出门，一股寒风迎面而来，天空飘着零星小雪。
不喜欢打伞，不想爬楼梯，因为我的房间在二楼。于是跑到母亲的衣帽间找了顶帽子戴上，红色的，帽沿微微上翘。照了照镜子，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明眸皓齿的微笑。发现帽子还不错，跟可爱的“小红帽”不相上下，将就着吧。
今天街上人特别多，到处一片热闹的气氛，人们比往常凭添几分热情，几分忙碌。看到那些“Merry Christmas”，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平安夜。
其实在益城这并不大的城市里，耶酥诞生的著名西方节日并不会给人们带来多大震撼，只是商家们喜欢把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圣诞树、圣诞老人煞有其事的摆在店里，借以吸引顾客。
我一眼就看到了殷崎。他穿修长黑色布裤，外搭一件深色羽绒服，单肩挎着书包，一只手揣在裤袋里，站在影院入口，身姿挺拔，比他身后海报上的男主角还要惹眼。
我笑着朝他走过去，伸手拽住他衣袖，绕到他身后四处张望。
殷崎笑着说：“你在找什么？”
我搜索失败，左右看了看，轻声问：“林小美呢？怎么没看到她？”
殷崎说：“她没有来啊。”
我诧异：“怎么没有叫上她呢？”
“为什么要叫她？”殷崎看向我，神色坦荡，带着几分无辜。
我一下子被问住。为什么我会觉得叫上林小美是理所当然，而没有叫上她反而觉得很奇怪呢？我马上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心底一阵慌乱。
正在这时，开始检票进场，人流如潮水向前涌动，一下子将我们冲开。还好殷崎眼疾手快，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拉住我往影院里边走。
我们找到位子坐下，灯光暗了下来。
“是韩国新上映的片子，《爱有天意》，听说很感人。”他把爆米花递给我。我轻轻摇头，没有接。
我们没有再说话。
电影画面柔和优美，像一幅缓缓铺开的画。我偏爱片中的配乐与山野风景。俊河与珠喜在小镇里泛黄的旧回忆，轻易勾起我在羞女山度过的童年。
我想起那年盛夏，外婆给我两毛钱，我欢喜地跑到镇上杂货铺，买了一支奶油蛋筒。握在手里舍不得大口舔舐，只是贪婪嗅着冰淇淋淡淡的玉米甜香。没走几步，脆皮上厚重的冰激淋软腻腻的倾斜下来，落在我脚边，立刻化成了一滩浓白的水。巨大的失落猛地裹住年幼的我，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体会这样的难过，站在原地，无措地掉眼泪。
殷崎走到我身边，笑着哄我：“天天，别哭，看我给你变个魔术，我帮你把冰激凌变回来好不好? 闭上眼睛。”
小女孩听话地照做，随后听到一声“变”，睁开眼，手里竟多了一支崭新的蛋筒。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小女孩多天真。不过是殷崎趁我闭眼时换掉蛋筒，又飞快用泥土掩盖住地上融化的水渍，而我，竟为这个温柔的谎言破涕为笑。
思绪从那个炎炎夏日回忆里抽离，回到黑暗的影院。我总忍不住在在殷崎身上寻找我的童年，班德瑞婉转悠扬的《Childhood Memory》是我听过的最忧伤的旋律。我不可抗拒的喜欢和殷崎在一起，哪怕他对我讲的最多的是我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方程式。我偷偷侧头看他，心跳骤然变快，这个发现让我的脸颊迅速发烫。
殷崎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我，笑了，他说，在想什么？
我的躲闪来不及，幸好有挡风挡雨挡脸红的帽子刚好遮住发烫的脸，替我掩饰了我的尴尬。我慌忙转开话题：“羞女山上的木棉树，每年还会开花吗？”
殷崎说：“会的，想去看看？”
我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等明年木棉盛放的时候，我带你去。” 殷崎笑着说。
影片的确很感人，略有遗憾的完美结局。
电影散场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含着眼泪幸福的躺在男朋友的怀抱里。如果人世间的爱情故事都是这样完美的结局该多好。
走出影院，天地间已经铺了一层白茫茫的积雪。鹅毛大雪毫无预兆地在平安夜飘落，像一场上天馈赠的礼物，雪花漫天飞舞，如同落樱。
殷崎说：“我送你回家。”
“我直接跟你回学校吧，反正我家里也是没人，免得你来回奔波。” 殷崎微笑着点头应允。
我们还浸在电影的伤感氛围里，走在落雪的街头，心头蒙上一层淡淡的怅然。我轻声问：“俊河和珠喜，为什么没能走到一起？”
殷崎缓缓开口：“因为他们爱得太深了。”
雪花落在肩头、发丝与睫毛上，触到皮肤，是一阵清冽的凉意。走到宿舍楼楼下，殷崎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走到我面前。
“人们说，每一片雪花里都藏着精灵，贪恋人间的美好，才从天上落下来。” 他摊开掌心，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慢慢消融，化作一滴水珠，像一滴眼泪。他的呼吸微微发紧，目光认真地看向我，带着少年独有的紧张，“天天，你知道吗？我就是雪精灵，因你而融化。”
殷崎鼓起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天天，我——我——”
鼻尖忽然一阵发痒，一声喷嚏猝不及防打断了他后半句话。我抬手揉着鼻子，故作茫然抬头：“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看见殷崎涨红的脸颊，眼眸清亮，如同林间深泉。他压下方才的情绪，连忙关切地问：“是不是着凉了？”
“应该是。我到楼下了，我先上去了。” “等一下。”
殷崎伸手从羽绒服口袋掏出一枚水晶苹果，递到我手中：“平安夜，愿你一生平安快乐。” 水晶苹果晶莹剔透，还留存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我接过，低声道：“谢谢你，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殷崎笑起来：“没关系，以后再补就好。快上去，记得多喝热水，要是感冒了按时吃药。”
我在楼梯上朝殷崎挥手告别。殷崎静静站在漫天风雪里，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其实方才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天天，我喜欢你。
回到寝室，林小美正在暖黄台灯下看书，看见我满身落雪，她连忙拿起干毛巾，一边替我拍打肩头积雪，一边说：“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心底千头万绪，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轻轻摇头。
林小美一眼瞥见我手里的水晶苹果，拿在手中端详，笑着打趣：“原来是出去约会啦。这个水晶苹果真好看，是哪个男生送你的？”
看着林小美毫无防备的笑脸，我不忍心欺骗她，低声坦白：“是殷崎送我的。”
我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她的质问、责怪。无论她如何怪我，我都甘愿承受。她待我这样真心，我却违背了心底对她的承诺，甚至对殷崎动了心，这份愧疚沉甸甸压在胸口。
可林小美只是疑惑地将水晶苹果放到书桌，桌边还放着一袋普通苹果。她望着苹果，静静出神。
我走上前，轻声问：“小美，怎么了？”
“殷崎哥今早送了我一袋苹果，说平安夜晚上记得吃苹果。” 林小美蹙了蹙眉，“他送给我的是满满一袋，只送你单独这一个水晶的，可我总觉得，他好像更偏心你。” 说完她忽然笑起来，伸手拍我的胳膊，“不管啦，我要跟你交换！”
我愣住：“啊？要换？”
“嗯！这一袋苹果归你，水晶苹果归我啦。”
看着林小美爽朗毫无芥蒂的笑容，我心底五味杂陈。但愿这枚水晶苹果，真的能带给她快乐。但愿她永远不会看穿藏在里面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木棉说：天天，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