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诱渔

5、沈玉辞 是一个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穿着和孙妈妈差不多的妇人。
　　“你母亲当年做出那样的事，老夫人听了当然会不高兴”
　　秋意一听就炸毛，向着那妇人喊话“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位和孙妈妈一般年纪的妇人，听到谢欢堇说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秋意听见便想上前理论，被谢欢堇拦下。
　　谢欢堇还未说什么？一旁的李孙妈妈却突然厉声道“你在表小姐面前胡说什么！老夫人眼里最容不下沙子，她要是听到，肯定把你乱棍打出去”
　　李妈妈见状只好改口“我就随便一说，表小姐别放心上，我还有活要干，先走了”
　　还没等说完，李妈妈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表小姐不用理她，她嘴碎的很，为人又尖酸刻薄，她说的话你不用听进去”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小姐慢走”
　　孙妈妈见她离开望着她的背影神情暗了下来。
　　谢欢堇刚出院门，正好遇见来给沈老夫人请安的沈玉书。来看望沈老夫人的这几天谢欢堇总时不时碰见他。
　　“表妹又来是来看祖母的？”
　　“嗯，表哥是来给祖母请安的吗？刚刚我提到母亲，好像惹祖母不太高兴了，表哥晚些时候再进去吧”
　　“我知道了”
　　在即将擦肩离开时，谢欢堇突然转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对了，这个香膏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表哥公务繁忙，用这个可以睡得安稳些”
　　沈玉书只淡淡的看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接“不用了，我并不需要”
　　“表哥你别误会，这个香膏别的兄弟姐妹们我也给了，还是表哥觉得这个东西不值钱不愿意收”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冬行”
　　沈玉书示意冬行收下，谢欢堇把香膏递给冬行后，便向沈玉书行礼离开。
　　“少爷，这几天总能碰见这个表小姐，今天她还送什么香膏给您，不会是对您有意思吧？”
　　沈玉书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关乎女子名节也能随便说笑”
　　“冬行知错”
　　沈玉书话虽这么说，但也觉得有些巧合。这几天，自己总会在去往静安斋的路上或者院子里碰见谢欢堇，见面了总要聊几句，虽然言语并没有什么不妥，但确实有些刻意，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静安斋内
　　“听闻这几日圣上申斥了不少官员，尤其是户部又是贬职又是罚俸。官场凶险，你要小心行事”周梅放下药碗，孙妈妈见状递上手帕。
　　“今年大旱，豫州死了不少百姓。圣上知道后才会震怒。圣上贤明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听说李侍郎家的公子最近和你走的很近”
　　“闻远兄得了几幅好字帖，知道我爱书法，所以送了我几幅”
　　“官场结交要审时度势，不要随便与人深交，毕竟人心隔肚皮，你父亲当年就是……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孙儿记下了”
　　沈玉书离开后。
　　“老夫人，刚刚李妈妈说……”孙妈妈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周梅。
　　“什么……看来我平时真的太惯着他们了，提醒下去若是有人再提起当年的事情，立刻赶出去”
　　“老夫人不必忧心，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传不出去，对了，刚刚崔妈妈来过了送了幅抹额，应该是老二媳妇的意思”
　　“放哪儿吧，我一会儿再看……”
　　后院石板路上一位妇人行色匆匆，就连路边丫鬟跟她打招呼也来不及回应。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谢欢堇真是不简单，以为这样我书儿就能看上她，她什么身份就算书儿想要娶老夫人也不会同意”
　　房内曹霜坐在卧榻上，手中拿着针线，听完崔妈妈说的话，把手中的东西往篓子里一扔。
　　“夫人会不会你想多了，她每每遇见公子也没说什么话，公子也不是贪恋美色的人，再者我听那孙妈妈的意思，表小姐好像说错什么，老夫人已经不让她去静安斋了”
　　“这样最好，她母亲放着正妻不做非要做妾。这些年想来过得也不容易，她要是安分些不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也不会为难她，再怎么说她也是夫君妹妹的女儿，小的时候我也是抱过她的”
　　“夫人仁慈表小姐现在在沈府，您的眼皮子底下，她是翻不出什么花样的”
　　“母亲，你看这桂花开的多好，香气袭人，我给您摘了几枝放房间里吧”沈玉辞手拿着桂花推门进来，边走边说。
　　“你就知道摆弄这些，能不能学学你哥哥，书儿像你这个年纪写得文章，连太傅看了都夸，你还不上点心”
　　沈玉辞听见这话，情绪肉眼可见得低落下去。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房背书”
　　总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拿我和沈玉书比。
　　“娘也不是骂你，只是你去年生病没能参加科考，你父亲已经很不高兴了，这次你要是再考不好，你父亲肯定要骂你，从小到大你都不如你哥哥，娘也不指望你能超过他，但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我知道了”
　　一旁的崔妈妈向前，结果是沈玉辞手中的桂花“公子把桂花给奴婢吧”
　　沈玉辞走后，曹霜不免有些担忧。沈玉书一直以来都很优秀，总有人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时间长了。曹霜也渐渐觉得小儿子不如大儿子，对沈玉辞难免有些苛刻，但沈清墨对小儿子又不太关心。
　　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沈玉书身上，认为他未来是可以肩负起沈家的人，这无形中也给了他巨大的压力。沈清墨和沈玉辞的关系说是父子倒更像是陌生人，曹霜看了着急，害怕父子离心才对他要求严格。
　　“二公子也是一番好心”
　　“我也知道，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这样……你去厨房给他煮点莲子粥送去”
　　“奴婢知道了”
　　沈玉辞离开后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后院的一处凉亭，亭子下是一方池水，水面清澈，他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到这里来，但和往常不一样，今天出现了意外之客。
　　“表妹怎么会在这里？”
　　谢欢堇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沈玉辞“玉辞表哥？我看这风景宜人又安静，所以常来此处。表哥呢，也和我一样吗？”
　　沈玉辞走近，在石凳上坐下“是啊，这儿的景色真的很好，只要来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表哥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谢欢堇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和沈玉书谁更好？”
　　听到这个问题，谢欢堇无比诧异“表哥，怎么会这么问？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干嘛非要放在一起比较呢？玉书表哥正直，玉辞表哥温柔，各有优点”
　　“不，我始终比不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学堂时夫子就总夸他，就连科考也是第一。在父亲母亲的眼中，他就是比我好”
　　“怎么会呢？春闱考试的时候你病了，不然未必考的不如玉书表哥啊”
　　原本垂着头的沈玉辞，突然抬头看向谢欢堇“不是的，我是故意病倒的，就是为了不和他一起参加考试，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考不过他，如果和她一起考，他们又要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了，说我如何如何不如他，真是烦透了”
　　就在考试前几天，沈玉辞为了不和沈玉书一起考试，连着几天洗冷水澡，那时天还有些冷，最后不出意外的病倒了并且病的很重，但父亲还是更担心沈玉书，担心他考试期间会不会冷，会不会饿，沈玉辞被丢在一边。当时他发着高烧，心里还是怀着一丝期待的，心想这己病倒了，家人或许会多关心自己一点。
　　但没有……
　　温柔的女声拉回了少年的思绪”玉辞表哥别难过了，其实你有一点要强过玉书表哥”
　　“是什么？”
　　“……玉辞表哥长得比玉书表哥好看啊”
　　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沈玉辞先是愣住，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顿时没忍住笑得前仰后。
　　“真是想不到，表妹这么内敛沉稳的人，竟然会说出这么孟浪的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沈玉书的长相偏儒雅沉稳，看着很正直，有安全感，而沈玉辞的长相就柔和一些，眼角的泪痣更添一些诱惑。
　　“所以表妹更喜欢我喽”
　　“明鉴，我对两位表哥只有敬仰，再说了有舅母在我可不敢打你们的主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表哥慢慢赏景吧”
　　谢欢堇走后，沈玉辞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
　　“谢欢堇你可以打我的注意”
　　在回去的路上。
　　“小姐，刚刚您让我躲起来啊”
　　“因为……如果有一个人心情不好想要向别人寻求安慰的话，是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的。
　　“我明白了”
　　这时一道哭泣的女声引起了谢欢堇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