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成烬（GL）》楼汀寒

28、初露锋芒 “因为，这

　　“战事，什么战事？”凤炎抬头看向凰洛，语气甚是担忧，“洛儿，你要出征？”

　　凰洛朝伊人绽开一抹舒心的笑容，安抚道：“炎儿无须担心，不过是念青部落发了战帖，要求我族割让苏州一城，否则只能兵戎相见。”

　　凤炎听罢蹙眉道：“如此说来，念青跟某个大氏族，早就在暗中订了盟。”

　　“哦？炎儿此话怎讲？”凰洛唇角一扬，笑问。

　　“如今整个江北，除了秦氏和西岩，念青便是凰族的头号劲敌。近年来，念青收复了羌离和巫兮几个部落，独踞东北的六大城池，实力与凰族不相上下。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两族之间按兵不动，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这才是上上之策，否则只会两败俱伤，让渔翁得利。可如今，念青居然向凰族下了战帖，显然对方是有了第三盟友，并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而且，对方的目标不单单是苏州，还包括紫川、利州和清河，因为这三座城池皆位于风江北岸，可谓是凰族的南方屏障，一旦失去这三座城池，南方的任一部落都可乘虚而入。”

　　凰珏轻哼一声，故作不解道：“话虽如此，念青部落此番宣战，根本就是无端挑衅！我凰族兵力雄厚，岂会将城池拱手相让！”

　　凰珏是在试探自己？凤炎抿唇一笑：“如若我说，与念青结盟的是月族呢？”见凰珏脸上划过一丝惊愕，她继续分析道，“月族北临风江，南接凤族，一旦打通了紫川、利州和清河这三条路线，月族便能与念青南北接应。如此一来，他们既能将凰族逼得进退维谷，还能一刀切断凤族对凰族的后援。依我推测，恐怕这神祈殿中，早就安插了对方的眼线。对方料定凰族不会应允战帖上的条件，两族交战已是在所难免，只是，凰族此战怕是输多胜少。”

　　说到此处，凤炎又蹙起眉头。她松开洛儿的手，弯腰蹲了下来，拾起地上的枝条，就着地上的沙土，熟练地勾画起来。

　　“这……这是……”凰珏的语气已无法用震惊来形容，因为凤炎竟然随手画出了月族、念青乃至凰族的周边地形图，详尽之处，便是军中地图也无法比及。

　　“江州是月族的重兵之地，与利州仅有一江之隔。一旦战起，月族必然从江州调兵支援念青。如今江水冻结，月族大军自然不敢贸然前行，不过据我推测，不出两日，风江便会解冻。到那个时候，此处水势往东北，便于月族进攻利州，一旦风起，又便于月族退军。这还是其次，我们且看紫川方向。紫川与月族的渝州有风江隔断，且紫川地势险要，表面看来，可谓易守难攻，然而，这其中却有一处致命的缺口。”

　　“什么地方？”凰珏急切的语气。

　　凰洛也弯下腰，从侧面瞧着伊人姣好的容颜，却是不发一言。

　　凤炎素手一指，声音清脆而冷静：“紫川东南方向，也就是京江口往东三十五里，这地方水面横渡距离不足十里，敌人必然会从这里偷袭北上。”

　　凰珏先是点了下头，又摇头说道：“此处虽地域狭小，可水流湍急，水势又往东南，再加上临岸又是高达数十丈的陡峭岩壁，月族若想从此偷袭北上，那是绝无可能。”

　　“此言差矣。”凤炎说着在地图上圈了一圈，“这个地方，每日都会出现两次潮汐，届时江水疾速往西北逆流——”

　　“不可能！”凰珏立即打断道，“即便江水逆流，那也是波涛汹涌，敌军还未来得及靠岸，便已人仰船翻，全军覆没了。即便敌军能顺利抵岸，也越不过那数十丈高的石岩，到时候潮水一退，他们还不是功亏一篑！”

　　凤炎听罢，清泠的眸光微微凝闪，泛着睿智的幽光，浅笑道：“如若对方并非渡船偷袭呢？”不等凰珏质疑，她抬手往圈中一划，掷地有声道，“此段江域并无暗礁，江底亦极为平坦，南方军队谙熟水性，只要借着潮浪，不出一刻钟便能穿渡十里之遥。至于岸边那数十丈高的岩壁，只因岩壁一侧长满了草木，下方又是河谷，所以，我想凰族至今都还没有发现，那岩壁下方有好几个巨型洞口，涨潮之时，江水便会漫上洞口，敌军就能从洞口偷袭而入了。”

　　听到此处，凰珏已是脸色大变。

　　凤炎轻笑一声，抬手往河谷后方一点，继续道：“更危险的是，紫川的兵械粮草都囤积在这个地方，自以为易守难攻、万无一失，却不知，这恰恰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凰珏不得不佩服凤炎的这一番分析。如此说来，此次一战，凰族不但要正面应对念青的挑衅，还要提防月族在背后偷袭。

　　凰洛瞧着伊人的一袭青丝，威慑的眸光满含笑意。她伸出手掌将伊人一同拉起，噙着浅浅的梨涡，笑道：“炎儿的判断好生犀利，只是，你是如何把情况知悉得如此详尽的？”

　　凰珏也朝凤炎投来疑惑的目光。紫川地势极为险要，便是经验丰富的探兵，也无法查出石壁上竟有洞口，这女人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这本是凤族准备攻打凰族的策略之一。”凤炎烟眉一挑，语气清浅，却让两人惊愕不已！

　　凤炎抬起头，见凰洛一向沉稳的眸光涌现出一丝波澜，朱唇不禁微翘了翘，掩了笑意，负手道：“后天便是初一，丑时前一刻便会涨起大潮，直至辰时才落潮，这三个时辰，足够敌军偷袭进城了。再等到未时，还会有一次大潮，那时候，第二波敌军也入得城来，与先前的敌军里应外合，届时凰族猝不及防，紫川怕是想守也守不住了。紫川和利州一旦失守，清河城便陷入孤立无缘的境地，届时又逢洛儿挥师北上与念青交战，凰都必将危在旦夕。”

　　沉默。

　　凰珏和凰洛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往凤炎身上看去。两人虽是极力保持着镇定，心里却是各怀心思。

　　凰洛凝视着身边伊人，浓密而细长的睫毛轻扇了扇，一抹温煦的笑意逐渐从眼底晕开。看来，果如师父所言，这风悠大陆，怕也只有炎儿一人，才能与自己并足天下。

　　多么危险的一个女人！凰珏注视着眼前一身明黄的凤炎，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掺扎一起，早已理不清自己的心绪。末了，她瞥向身旁的五妹，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英气面孔，一时间，眉心纠结。

　　--

　　“十里香”茶馆。

　　“林将军，您，您有话好好说嘛……”店小二颤颤地瞧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额间已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本将军原本也想好好说话来着，哪知你不识抬举！”林夕一身飒爽的蓝色劲装，长眉一挑，将宝剑逼近半寸，笑道，“你要是再敢撒谎，本将军可饶不了你！”

　　默儿乖巧地站在一旁，虽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手里却仍旧拽着那套脏破不堪的衣衫。

　　“我，我说！”店小二战战兢兢，“十八姑娘先前确实在这里——”

　　“这个本将军早已知道，其他的事情呢？”林夕喝道。

　　“其……其他的？”

　　“快说！”林夕微一动手，店小二的脖子上便渗出了一丝血迹。

　　“那……那红衣少年让我传了消息到神祈殿之后，又进来一个穿黑衣服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穿黑衣服的就走了，接着又进来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那红衣少年好似挺惧怕那位白衣姑娘，他们聊了一会儿，那红衣少年便拿着一样东西匆匆离开了。之后，那白衣姑娘也走了，再……再然后，十八姑娘叫我打烊，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啊！”店小二苦了一张脸。

　　林夕听罢眉头一皱，这算什么消息？罢了，瞧这店小二也问不出什么来，林夕插剑入鞘，转头对默儿道：“默儿，咱们走吧。”

　　看来，七鸢神剑是被月宫的天字护卫带回去了。月宫的护卫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等级，天字是最高级别，便是十个她也不是对手。默儿心下思忖着，并未听到林夕在叫唤自己，直至林夕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回神。

　　“默儿，你怎么还留着这套衣服，脏兮兮的。”林夕拉着默儿出了茶馆，作势就要抢了那套衣衫往地上扔。

　　“不要！这是姑娘送我的衣服！”默儿本能地一掌拍出。

　　喝！林夕迅捷一闪，错身避开默儿拍来的凌厉掌风，心道：这丫头的内力似乎不在自己之下！

　　默儿意识到自己险些伤了林夕，愧疚地道，“林姐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夕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既是长姑娘送你的，且留着吧。”

　　“谢林姐姐！”默儿笑逐颜开。

　　“谢我作甚？真是个傻丫头！”林夕忍俊不禁。这默儿颇有些可爱，心性与四姑娘倒是有些相似。一想到故去的四姑娘，林夕双眉一拧，脸色有些黯然。

　　“林姐姐，你怎么了？”默儿见林夕突然变了脸色，问道。

　　“没事。”林夕回过神来，勉强笑道，“默儿，不如，我们去神祈殿找长姑娘吧。”

　　“林姐姐，我不敢去见姑娘。”

　　“这是为何？”林夕不解。

　　“我……我之前骗了姑娘，说我是高山部落被赶出来的习武女侍——”

　　林夕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轻敲了默儿额头一记，笑道，“你还真是个傻丫头！咱们长姑娘是何等聪明之人，她能被你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