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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风雨欲来 “师祖有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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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云雾迟迟不散。
位于泸州西北的通天山上,伴随着一阵响亮的鸣啼声,两只雪鹤从云雾深处扑飞而出,瞬间又隐入了山巅雪林之中。
“从桃花岛至通天山,将近千里之遥,尊主却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十五年未见,尊主的功力却是有增无减啊。”一道苍劲的声音从山巅石坛传来,响彻四周。
“云篁,你给我出来!”听声音,对方应该是一名年轻女子。
却听那苍劲声音的主人朗笑一声,接话道:“师祖她并不在我这儿,尊主还是请回吧。”
“公孙无求,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孩子么?”话音刚落,一名面蒙轻纱的栗衫女子从云雾中腾空而起,虚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穿透重重云雾,直往高坛上的中年男子袭去,方向不偏不倚,直奔眉心!
公孙无求双目微合,却是纹丝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抹剑光忽闪而来,在最后关头替公孙无求挡去了那一道凌厉的指风!
“属下斗胆,请尊主降罪!”楚璇一身蓝衣,霍地现出身形,插剑入鞘,朝那栗衫女子跪了下来,声音满是恭敬。
那栗衫女子却也不愠不怒,淡淡道:“起来吧。”
“谢尊主!”楚璇直起身来,略带忧郁的眼眸轻垂了垂,默默地站在栗衫女子身侧。
想来,这栗衫女子便是那传说中的鬼域尊主了。却见她蔑笑一声,抬手揭开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副艳绝人寰的面孔,红唇一勾,妖媚的双眸扫视着公孙无求,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还真想不到,不单是那女人的弟子愚蠢之极,就连她的徒孙也一个个都蠢到了极点。方才,若不是我的人及时出手,哼,你早就魂归西天了!”
“师祖有训,在她有生之年,若逢尊主对我等出手,我等绝不能躲避,更不能还手。”公孙无求缓缓睁开双眼,在瞧见对方那副艳绝人寰的面孔时,眸中依旧是波澜不惊。
栗衫女子听罢,脸上泛起一股怨愤之色,冷笑道:“真是可笑啊!她自己都没有履行承诺,却要她的门下弟子严遵师命?只可惜,今天只有你一人,若是聚齐了其他十七个人,本座倒也乐意将你们一起送往黄泉,去陪你们十五年前死去的师父们。”
公孙无求却是出奇的平静。他稳坐在高坛正中,俯视着坛下的两人,目光移到楚璇身上,心下便有几分了然。鬼域尊主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今日却在一个下属面前揭开了面纱,可见这蓝衣女子的身份非比寻常。
察觉到对方注视的目光,楚璇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公孙无求,却见对方抚须笑道:“楚姑娘大伤初愈,还是不要擅用隐身术的好。”
楚璇脸色一愕。这公孙无求果然名不虚传,非但知道她姓楚,还知道她受过重伤。上回她被那神秘高人点中了天宗穴,若非尊主替她疗伤,她怕是一个月也难以复原。
却听栗衫女子冷笑一声:“若不是楚璇受了伤,本座还不知道,原来那女人早就重出江湖了。”
“依尊主的意思,是师祖她重伤了楚姑娘?”
“听风取穴,十丈之外竟无虚发,这般能耐,除了云篁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公孙无求轻笑了笑,心里着实有些愕然:凰洛的功夫竟到了如此境界?此番修为,便是仙去的师父们也难以做到,难怪对方会误以为是师祖出的手。于是他将错就错,开口道:“便是师祖出的手,尊主又何以认定师祖她此刻就在通天山呢?”
“直觉。”栗衫女子环视了四周一眼,意有所指道,“她今日可以不出来见我,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不再找那个凤丫头的麻烦。”
“莫说师祖她不在这里,便是在这里,她若是不想见尊主,尊主就是把通天山掀个底朝天,也是无济于事。”说罢,公孙无求按动身旁机关,只听轰隆一声,原本高达三丈的石坛瞬间往下凹去——
不过眨眼功夫,公孙无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高坛所在的地方,也化成了一片平地。
“莫非是我猜错了?”栗衫女子喃喃自语,“可除了她,这世间还会有谁能有如此能耐?难道早在十五年前,她就已经死了,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她事先所布的一个局?”说到此处,她身形微微一颤,遂又哂笑起来,“死了好啊,她若是真的死了,我便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栗色长裙在风中轻飘摇曳着,映着稀薄的晨光,隐隐带着一丝凄凉。
“尊主……”楚璇见状,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楚璇。”栗衫女子话音一冷,转过头来,潋滟的眸光泛起肃杀之意,“你回去好生看着少主,他若再有什么叛逆之举,直接杀了他!”
楚璇听罢,心里一个咯噔。尊主这是要清理门户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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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都,神祈殿,苍明居。
晨曦丝丝缕缕的淡洒而入,烛台上的两支红烛好似尚未燃尽,仍带着星星点点的火花。
凰洛微微睁开双眼,睫毛轻扇了扇,脉脉地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女子。这丫头,总是睡得这么沉……昨个夜里,这丫头起初还是满腹关心她的腹痛之事。可过不了多久,这丫头便舍弃了软玉香枕,直接抓了她的手臂当枕头……瞧瞧,这睡相,倒还满是理所当然的样儿,可苦了她的手臂,现下可是麻木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伊人好梦。
瞧着伊人恬静而毫不设防的睡颜,凰洛轻笑了笑,整颗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她抬眼朝窗外望去,冬阳薄暖,晨风微飒,今日,又是一个好天气呢。察觉怀里的人微动了动,她转过头来,微眯着双眼,笑道:“炎儿,你醒了?”
凤炎似醒非醒地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带着熟悉的笑意,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也与昨日一般无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只有她才能窥见的柔情,一贯的冷厉,偶尔的执拗,这是她所熟悉的洛儿。
洛儿,已是她的妻了啊。
“洛儿,这样真好……”凤炎下意识地搂紧了身旁女子,下巴轻触着对方不甚宽厚的肩膀,喃喃的语气,还带了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傻丫头。”凰洛轻抚着伊人后背,修长的手指划过伊人柔软的发丝,话音里尽是笑意。
却听伊人在耳边嘟囔了一句:“那你就是小傻丫头。”
“好,我是傻丫头的小傻丫头。”凰洛浅笑着一字一句应道,正要坐起身来,却发现两人的发丝竟然交缠到了一起,稍一分开,又被扯了回来。
“结发同心,不问不疑。”凤炎轻握着两人交织到一起的发丝,缓缓抬起头来,清泠的眸光漾起丝丝涟漪,“洛儿,我们已是夫妻了呢。”
“炎儿……”凰洛双手搂紧了怀中女子,声音微微颤抖着,满腔的情愫,到了嘴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反复地收紧了手臂,好似要把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无需分开。
蓦地,一阵钟声从殿中心传来,凰洛面色一凛,拥着伊人的双臂微松了松,长眉一拧,禁不住叹息一声。
“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了。”凤炎心下了然,随即轻推开她,将两人的发丝解开来,利索地走下床榻,转开屏风,从架上取来凰洛的玄衣,递到凰洛面前。
“炎儿不替我更衣么?”凰洛唇角上吊,懒懒地不肯伸手接过衣服。
这家伙!
凤炎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拉了她起身,动作利索地替她换了一身玄衣。
“炎儿经常这么服侍人么?”凰洛见伊人动作如此麻利,英气的脸上泛起一丝疑惑。
“我平日出门在外,这些烦屑琐事自然是得心应手了,再说……”凤炎语气一顿,叹息道,“炜儿每次出征,都要我亲手为她着装……”
炜儿?凰洛的脸上先是划过一丝不悦,想到对方不过是炎儿故去的幺妹,脸色遂又缓和了下来。她将凤昭剑纳入袖中,抬手轻抚着伊人肩头,笑道:“炎儿,我昨晚让司衣监替你赶制了两套衣裳,过一会儿便会送来,你先在房间里等一等。”
“好,我换了衣服再出去。”凤炎点了点头。
凰洛随即按动烛台上的机关,将房门打开,回头望了伊人一眼,大步走出内院,施了轻功往议事堂奔去。
片刻,一抹小身影走入了苍明居,正是昨夜当值的那名婢女。
“珠儿,姑娘已经去了议事堂,你来这里做什么?”阿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珠儿回过头来,解释道:“女公子昨晚让司衣监替少夫人做了两套衣裳,差珠儿一早给少夫人送过来。”
“少夫人?”阿鲁语气一扬。
“那,是少君夫?”珠儿迟疑,凤族长姑娘到底是俊俏了些呀,称她少夫人比较适宜呢。
阿鲁轻哼一声,夺过珠儿手里用来盛装衣物的盘几,见珠儿愣着,便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送衣服么?”
“啊?”珠儿抓了抓后脑勺,心道:所以,到底要不要叫凤姑娘少君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