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同眠结发 千丝万缕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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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外面的不速之客已然离去，凰洛肃杀的面容浮起一抹自责之色。她太过大意了，若在以往，莫说是头顶上方，就连整个苍明居的动静，即便她处于睡眠之时，也逃不过她的耳力。然而，方才那一刻，她竟将炎儿置于危险之中！
凰洛单手紧紧地圈着怀中女子，心下一刻也平静不了。她方才若是察觉得稍微晚了一步，以对方的能耐，她和炎儿便是不死也要重伤了。
神祈殿四周有近千名暗卫严防守护着，对方既能逃过暗卫的重重防守，可见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厉害杀手。真正厉害的杀手，他们在杀人之时，往往是一招毙命，不是他们的武功比对方厉害多少，而是他们懂得抓住机会，扣住对方的弱点，伺机下手，毫不留情！
末了，凰洛抿了抿唇，慑人的眸光掠过一抹阴厉，无论对方的目标是她或是炎儿，她绝不会给对方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听动静，对方是两个人。不过依情况看，他们今晚是不会再来了。”凤炎眸光一敛，为了打破现下沉闷的气氛，她以手肘微微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假意嗔怒道，“洛儿，你是故意的，对么？”
“故意什么？”凰洛狭长的双眉轻挑了挑，明知故问。
“洛儿，你明知我会进来，却偏偏让我瞧见了你方才的模样，不是故意又是怎的？”凤炎轻抬眉首，凝视着眼前之人。
凰洛比凤炎高出了大半个头。每次近距离相对，凤炎都要抬起头来，如此，才能完全捕捉住对方眼中的讯息。此刻，凰洛那双漆黑的眸子忽闪了一下，终是掩不住满眶的笑意，睫毛轻垂，笑弯了眼睛。
果然！凤炎唇角一勾，既好气又好笑，洛儿果真是故意的！不然，以洛儿无人能及的深厚内力，又怎会察觉不出她朝玉池这边走来？这家伙可真真是不害臊啊！也怪自己也跟着色迷心窍了去，非但着了这家伙的道儿，就连后来有刺客入侵都是后知后觉，若非洛儿及时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却见凰洛又把两人的距离给缩了回来，抬手轻抚着伊人香肩，“炎儿，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就寝了？”说话间，她嘴角噙起一丝暧昧的笑意，眸光也相当配合地染上了一丝诡谲的色彩。
凤炎故作不解风情地白了凰洛一眼，转身走到衣架旁，取回她先前所穿的衣服，以及那一柄凰鸣软剑，恍一低头，见脚下正是洛儿褪去的那一套玄衣，心下一个机灵，急问道：“洛儿，凤昭呢？”
话音刚落，却发现那凤昭短剑早就握在了洛儿的右手上。原来，早在刺客出现之时，洛儿便已取回了凤昭以作防范。凤炎蹙起眉头，自己竟然疏忽到了这种地步……平日里的她，不是这般掉以轻心的。难道，是因为骨子里对洛儿的信任和依赖，才使得她在面临危险时，反应得如此迟钝？不，她绝不能如此下去，否则终有一天，她会拖累了洛儿。思及此，清泠的眸光微沉了沉，眉间染上一丝懊恼。
“炎儿。”凰洛走到她身边，柔声道，“你无须自责什么，我很庆幸我能保护炎儿。”
她诧愕地微抬起头，凝视着那双熟悉的眸子，洛儿竟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衣服也有些脏了，炎儿还是把它放回去吧。”凰洛拿过伊人手里的衣衫，重新放回衣架上。
“可是洛儿，你睡房里根本没有可替换的衣服——”
“炎儿方才去的是书房吧？”凰洛拉起伊人柔荑，信步往别处走去，“因为平日里总是晚睡，所以我才在书房里置了一张床榻。”
两人往右侧宽敞的通道行去，经过三间格局相同的房间之后，凰洛松开伊人手腕，抬手在墙壁上按动了几下机关，房门被无声开启，入眼处，尽是暖意与温馨：暖玉铺席，沉香屏榻，鲛纱帐掩，烛影摇红——
显然，这房间是经过事先布置的，尤其是四面墙壁所挂的八盏壁灯，灯芯已燃了许久，好似在晚宴开始之前便已点燃；床前案上，赫然摆放着一盏玉瓷烛台，台上插着一对红烛。
凰洛走到案前，拿起火折子将红烛点燃，回头对伊人笑道：“炎儿，这便是你我的新房。”
凤炎原本还在纠结着险些遇袭之事，见此情形，清泠的眸光如水般微漾了漾，一抹笑意在唇角间绚烂而出——
洛儿，很用心呢。
没有合卺一盏，没有大红喜字，又待何妨？
一对红烛，两相心知，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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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女子，都像炎儿这般娇小可人么？”凰洛一边帮伊人擦拭着头发，一边笑道。平日只当是炎儿比自己矮了一些，如今炎儿穿了她的衣服，这才发觉，不单是矮了些，就连骨架子也瘦小不少。睡袍穿在炎儿身上，衣带却在腰间绕了一圈半，袖子和裙裾就更不用说了，居然长了将近半尺——
如此柔弱的身躯，日后却要背负起万千重担，她，如何舍得？凰洛薄唇一抿，一抹歉意染上眉梢，却不再说话。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对着镜子，凤炎凝视着凰洛不拘言笑的侧脸，美眸微闪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将凰洛抓着自己头发的手轻轻拿开，径自把长发一卷，在凰洛诧愕之余，她一甩长袖，摆了个迎风拂柳的姿势，以唱腔笑道：“娘子，如此良辰美景，待为夫唱一曲予你如何？”
如此圆润的腔调儿，着实把凰洛愣了一愣，却见凤炎拈起了兰花指，边舞边唱了起来：
“你，正走马挂红袍，灯市闹，人约在南楼高；
镜中，我涂抹得多花俏，彩袖遮我胭脂笑。
桂花飘，月下香尘妖娆，你近了，我转身和羞逃；
帘动，风吹过柳树梢，你在帘外弄玉箫。
烟花烛花共春好，箫声外，你笑言道：
衣单露重，且莫惊跑，月光凉了红头绡。
烟花烛花共春好，人影西窗花间绕；
院外江火似流萤知多少，轻罗小扇扑良宵，我愿执手到天老——”
伊人边舞边唱，一串轻灵回旋，在绕过凰洛身侧时，抬头娇媚一笑，惹得她恍然失神。曲音清脆，舞姿妖娆，那宽松的睡衣仿若化成了一袭霓裳，因着伊人的妙曼舞步而羽化登仙，竟是让她看得痴了……
身周仍是伊人的妙曼身影，耳畔依旧是那清泠婉转的歌声：
“银树娇，合卺一醉今朝。
灯缭，你笑我满面红潮，映你目光似水淘。
波蕊摇，采莲船楼外小，月色皎，与你凭栏远眺。
此刻，寄一梦上星桥，玲珑心事你知道。
烟花烛花共春好，东风催展池边蒿。
你眉目似秋水一抱，今夕何夕不记晓。
烟花烛花共春好，行歌伴得夜光照。
院外江白似流光知多少，清盏相看啜良宵……”①
一曲舞罢，凤炎将长袖收绾，抬头见凰洛一脸的痴然，心下偷笑了笑，遂又以唱腔戏谑道：“敢问娘子，为夫唱得如何，舞得可好？”
凰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爱意，这丫头，总爱在嘴上占她的便宜。她手臂一伸一收，将伊人整个圈入自己怀中，轻笑道：“原来，炎儿不仅会舞刀弄剑，还能歌善舞，我这一回哪，可算是捡到宝了。”她不着痕迹地将伊人带入床榻之中，俏脸往下凑近，“炎儿方才也该累坏了吧？来，且让我替炎儿推拿推拿。”说罢，凰洛伸手往伊人的脚底搔去——
凤炎被搔得咯咯一笑，赶紧把脚缩了回来，顺带把对方往身侧一拉，自己一个翻身，把对方摁在了身下，随即装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戏道：“小娘子，今个晚上，你可要羊入虎口啦！”
哪里知道，凰洛非但不羞不窘，还摆出了一副任卿宰割的模样，大方道：“炎儿既然饿了，那就赶紧动口吧！”
“噗”——
凤炎忍俊不禁，笑着趴倒在凰洛身上，一抬头，鼻尖却狠狠地撞上了对方的下巴。她有些吃痛地蹙起眉头，刚要开口，却见凰洛的脸庞瞬间靠了过来，一失神，两双唇瓣已贴合到了一起——
“洛儿。”凤炎轻颤了颤，随即合上双眸，一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凰洛的脖子。
罗帐轻掩，烛影含笑，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谧起来，惟恐打搅了这一室的温馨。
奈何——
“洛儿，你月信来了？”
……
“洛儿，现在可舒服些了？”待凰洛换了干净衣衫，凤炎将身子探了过来，掌心运起一股热气，在凰洛腹间轻揉着，眉首轻垂，努力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凰洛见状，气结地躲开伊人，一把抓过被子，将自己埋进被窝里，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
凤炎扑哧一笑，俯身把被子掀开一角，意料之中，那家伙整张脸已红得像火烧一般。她掩饰地干咳两声，难得正经起来，柔声哄道：“洛儿莫要生气，我，我不笑你便是……”说罢，凤炎还是忍不住闷笑了几声。
凰洛听见伊人又在偷笑，气恼地一掀被子，起身反扑了过去，伸手在伊人身上搔痒痒，磁性的嗓音里带了一丝孩子气：“炎儿你还笑，还笑！”
凤炎被凰洛搔弄得咯咯直笑，立马举手投降：“洛儿，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臭丫头！”凰洛停下手来，却把伊人紧紧搂在了怀里，蹭了蹭伊人的脖子，语气别扭而甜蜜。
凤炎顺势往对方怀里钻了钻，轻笑道：“说我臭丫头，某人的岁数比我还小，那她岂不是小臭丫头了？”她话音刚落，立马便遭到了凰洛的偷袭。她禁不住咯咯直笑，只好彻底投降，“洛儿你快停手，我认输可好？”
凰洛将伊人圈在怀中，下巴轻抵着伊人的后脑勺，嗅着她淡淡的发香，喃喃道：“炎儿……”
“嗯？”
“我们睡觉吧。”
“好。”
半晌。
“洛儿，你肚子还疼么？”
“……”
“要不，我再帮你揉揉？”
“……”
不知何时，室内的八盏壁灯暗了下来。
案上烛台，那一对红烛依旧跳动着美丽的火焰。
十指相扣青丝结，枕上微霞红烛映。
千丝万缕缠不尽，与卿相拥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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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本章节所用词曲为《上元灯节》，由好友安九原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同眠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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