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成烬（GL）》楼汀寒

13、波澜乍起

　　凤炎和凰洛从云锦衣坊出来，用了早膳，又到马市里挑了两匹快马，不稍半个时辰便出了高山部落，一路往凰都赶去。

　　山峰连绵起伏，一条山道在山岭间左右盘旋，时隐时现，直至白云深处。两匹马一前一后，相继放慢了速度。

　　凰洛勒住缰绳，回头对凤炎道：“炎儿，这附近是土著人的地盘，我们要小心些。”

　　“土著人？”凤炎心下万分谨慎，嘴上却打趣道，“你说，万一碰上了他们，我们会不会被抓去当压寨夫人？”

　　凰洛听罢薄唇一抿，双眸凝视着身旁女子，话里还当真有几分担心，“但愿不要碰上他们才好。”

　　被凰洛这么一凝视，凤炎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模样，蹙起烟眉。眼下自己这身装扮，十足十的江南小女儿，着实引人注目。土著人不比一般的部落，这些人甚少与外界往来，可因为男女比例失衡，只要见到了女子经过，都会被他们抓回去。自然，以她们俩的功夫根本无须畏忌什么，不过俗话说“强龙拧不过地头蛇”，这万一惹上了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两人正打算继续驾马前行，却听山上传来一阵骚动，一大群土著人挥刀舞棒地往山下冲来。最前头，是一名衣着褴褛的散发少女。那少女见山下有人，便立即大呼救命。身后的土著人也“依依呀呀”地大叫着，似在警告山下的人莫要多管闲事。

　　“那小女孩不是土著人？”凤炎眉头轻蹙。

　　“嗖”——

　　“小心！”

　　一支羽箭从山上射来，竟是往凰洛的胸口袭去。凰洛嘴角一哂，仰面贴着马背，躲过了这一箭，再坐起身时，慑人的眸子已泛起了一丝杀意。

　　凤炎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方才那一箭，虽明知这家伙能轻易躲过，她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救命啊！”那衣衫褴褛的少女一边求救，一边拼命想挣脱那些土著人的禁锢。

　　凤炎蹙了蹙眉，一是因为同情那少女，二是因为有一大部分土著人已朝她这边冲了过来，依依呀呀地无比兴奋，看情形，是真想把她抓回去做“压寨夫人”了！

　　凤炎把手伸进包袱里，正想以银针制住对方的穴道，不想凰洛动作比她还快，一个纵身，人已跃至敌人面前，赤手空拳便将十几个土著人重伤在地。

　　凤炎在马上轻笑了笑，这家伙倒也知道顾全大局，明明起了杀意，仍是没有痛下杀手。毕竟，若是出了人命，便会彻底激怒这些土著人，到时对方倾巢而出，后果将不堪设想。

　　凰洛拎起一名土著人的衣襟，神情极其冰冷，以对方的语言发出警告，那些土著人当下一怔，脸上半信半疑。末了，那领头之人吆喝一声，众人便扶着受伤的弟兄，打算撤回山上。

　　“洛儿，你会说土著语？”凤炎吃惊不小，见那些土著人抓着那少女往回走，她立即大声喝道，“放了她！”

　　那些土著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看凤炎，又看向凰洛。

　　凤炎转头对凰洛道：“洛儿，跟他们说，让他们放了那小女孩。”

　　那少女见凤炎开口要救她，心下一喜，急道，“姑娘快救我！他们要把我烧死，我不想死啊！”

　　“炎儿，那小丫头是他们出逃的奴隶，我们无需多管。”凰洛看也不看那小女孩一眼，径自跃上马背。

　　“你不救她，我救！”凤炎飞身离马，右手握住腕间长绫，微一运气，长绫一扫，以劲气震开对方的阻挠，趁对方惊愕之际，凌空两脚将抓着少女的两名土著人踢飞，再拉起少女的手臂，一个纵身，轻松地落回马前。

　　那些土著人当下勃然大怒，“依依呀呀”地作势就要扑上前来，却又有些忌惮凤炎和凰洛的功夫。

　　凰洛见状，又以对方的语言简短地说了一句话，慑人的眸子向对方发出最后警告。那些土著人稍作迟疑，最后只得悻悻然地撤了回去。

　　凤炎怜悯地看着身旁微微打颤的少女。寒冬腊月，少女遍体鳞伤，只穿了一身破旧不堪的棉衣棉裤，脚上的鞋子也破了几个洞，脚趾都露了出来。“你还好吧？”她松开少女的手腕，柔声问道。

　　少女应声抬起头来，触及凤炎眸光的一刹那，只觉得整个冬天都不再寒冷。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少女急切地就要跪下，却被凤炎止住。

　　凤炎握住少女的手腕，正要渡一股真气过去，好让少女暖和身子，却发现她的脉象异于常人，便问道：“你会武功？”难怪她冻成这样，身体又受了伤，还能拼命与那些土著人抵抗。

　　少女低了低头，怯怯道：“奴婢叫默儿，原先是高山部落一处大户人家的习武女侍，后来惹恼了主人家，便被逐了出来。昨日，奴婢本想去凰都寻找旧亲，哪知一路过这里，就被他们抓到了山上。刚才他们又抓了一个女孩回来，看样子是想把我们一起烧死，用来火祭神灵，我趁他们不注意，便逃了出来。”

　　“他们还抓了一个人？”凤炎听罢眉头一拧，看向凰洛，询问道，“洛儿，从鄂州到凰都，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凰洛点了下头，淡淡道：“你怀疑被抓的另一个人，是阿鲁？”

　　凤炎点头。虽然她对阿鲁并无好感，可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凰洛抬头见山顶已冒起浓烟，正色道：“你留在这儿，等我回来。”说罢飞身离马，往山上掠去。

　　凤炎从包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披到默儿身上。“默儿，你先在这儿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说罢就要飞身赶去，蓦地想起包袱里有些不能示人的重要东西，于是转过身拿起包袱，这才纵身追了上去。

　　默儿见凤炎拿走包袱，误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愣愣地抓着肩上的衣衫，眼中有些委屈。

　　凤炎的轻功已是登峰造极，但凰洛显然胜出她一筹。当她赶到山顶的时候，凰洛已跟对方交起手来。高台祭坛上，已是熊熊烈火，架上绑着的，可不就是阿鲁么？

　　蓦地，凤炎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一触及那熊熊的火光，她的视线便跟着模糊起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驱走这突如其来的不适。

　　“炎儿！”凰洛正与对方的首领交手，瞥见一人举刀就要往凤炎的背后砍去，她心下一惊，立马踢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想将那人的大刀震落——

　　可那木棍还未接近，便连同那人一齐被莫名震飞落地，好似凤炎身周聚集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致使旁人无法靠近。

　　听到凰洛的急呼声，凤炎回过神来。她睁开双眼，眸光却霎时变成了火红色，带着诡谲迷离的幽光，使得整个人也变得幽魅起来。

　　那土著首领见此情形，黝黑的眸子忽地一闪，出掌拍开凰洛，两人就此停下手来。

　　“炎儿？”凰洛暗叫不好，这丫头怎的控制不住自己呢，长此下去，恐怕会……

　　闻风赶来的近千名土著人早已将两人团团围住，却因为凤炎的突变，纷纷停止了动作。

　　凤炎却浑然不自知，迷迷糊糊地往祭坛走去，好似那肆意燃烧的烈火，对她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阿鲁被绑在架子上，见凤炎朝自己一步步走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这女人不是姑娘的师姐么？她练的是什么功夫，如此诡异？

　　突地，周围的土著人兴奋起来，依依呀呀大叫着。凰洛听得明白，这些人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天祭之女！”

　　莫非，对方把炎儿当成了自愿祭天的女子？

　　荒谬！凰洛立即上前，想阻止凤炎继续靠近祭坛。不料凤炎眸光一烈，仿佛不认识凰洛，出手毫不留情地拍了她一掌！

　　凰洛猝不及防，险些站不住脚。

　　“炎儿，不要！”凰洛眼睁睁地看着凤炎一个纵身，跃上祭坛，投入大火之中！